從機場出來後，王可凡與郭玉菁兵分兩路。
坐上公交車，一路穿過市區，聽著車廂裡乘客們對話時所用的方言，王可凡隱隱有要感嘆一下的衝動。
印象當中，好像從元宵節前飛到首都之後，自己差不多就沒怎麼回來過。
車子飛快地開過玉州大橋，停在王家村前那個熟悉的站臺。
從站臺下來步行幾百米，王可凡就看見了家門前的那片松林。
比起一個月前，這片林子似乎是凋零了許多。長在最外頭的幾棵樹，竟是被活活砍去兩顆。那半截的樹樁子立在外頭，叫王可凡有一種觸目驚心的感覺。
王可凡加快腳步，走進自己前院。
房子的大門緊閉著，王可凡按響門鈴，過了一會兒，裡面走出一個熟面孔。
是二舅家的小丫頭，田婷婷。
田婷婷一見表哥回來了，立馬就高呼起來：“小姨，小姨！可凡哥回來了！”
屋裡的田二妞聞言，馬上就衝了出來，後面還跟著王富貴、小舅還有表哥張寶軍。
開啟門，田二妞一把將王可凡抱住，哭腔道：“阿凡，你可算回來了，真是擔心死我了。昨天有一夥人到我們家門口，拿著斧子說要殺人，幸好派出所的警察最近一直在我們家附近巡邏，要不然讓那些人衝進來，我和你爸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你這幾天都沒打電話回來，我還當你死在外面了，阿凡，咱不當明星了好不好，嗚嗚嗚……”
田二妞說著，居然真的哭出聲來。
王可凡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輕抱著老媽，又問王富貴道：“爸，到底怎麼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啊……”王富貴抽著煙，滿臉糾結的表情道。“上星期開始，就有人在我們家門口罵，說你是大騙子。阿凡，你到底騙他們什麼了？”
王可凡皺了皺眉頭，沉聲道：“爸。那些人的話你不用聽他們的。就是一群吃飽了撐著。聽風就是雨的傢伙。以後要是再有這樣的人來鬧事，你直接打電話報警就可以。”
王富貴道：“這個我明白，昨天的警察也這麼跟我說。不過那些警察好像也對你有點意見，說你不學好。幫別人作假。”
“是啊，是啊！我們學校裡的同學也都這麼說！”田婷婷插話道，“可凡哥，還好我嘴巴緊，一直被告訴我們班的同學你是我哥。要不然我真怕自己被打死啊。我們班的同學說了，現在誰支援王可凡誰就是傻.逼。”
“有這麼誇張？”
王可凡倒是真沒想到，國內的輿論已經把他往死裡搞。換做一般的歌星，遇上這種事情，別說是職業生涯，怕是連在中國活下去的路都沒了吧？
韓百川，做事還真夠絕的。
王可凡正想著，田婷婷又接著道：“不過哥，你也不用怕。我們班裡有一些女生，還是在默默支援你的。”她突然露出賊兮兮的笑，道：“可就是不知道，她們知道你長得和電視裡放的不一樣的時候，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支援你！”
王可凡頓時一臉無語。
這時候站在一旁的張寶軍卻開口道：“可凡。你的事情，我查了一下。我覺得有人在故意搞你。”
王可凡抬頭看錶哥一眼，不由露出了一個微笑。
“怎麼說？”
張寶軍分析道：“現在網上對你最多的責罵，差不多就是眾口一詞地說你做虛假廣告。誘導消費者。但一般有腦子的人，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想明白一件產品的質量問題，應該由廠家和政府部門來負責，要說廣告公司有責任，也是公司的責任。而你作為廣告的創意師，根本沒有義務去考慮一件產品的質量好壞！”
讀文科的田婷婷這麼一聽，也馬上反應過來，對張寶軍道：“哥，你說的這些，網上也有人說過，但是沒用。現在那些論壇裡，好像到處都有人24小時盯著，只要出現為可凡哥說好話的人，馬上就會被人噴死。你要是和他們理論，那些水軍就跟你胡攪蠻纏。”
王可凡問：“怎麼胡攪蠻纏？”
田婷婷道：“我要是說你不需要為廣告負責，那些人就會說不管你用不用負責，反正你都是騙子，所以在電視節目裡說的話，也全都是垃圾。再接著，他們就會把話題轉移你錄的那幾期電視節目上，說你根本沒資格在電視上談論藝術。
總之就是，你和他們談責任，他們就和你說道德，你和他們說道德，他們和你說資格，弄到最後，好像你從裡到外都不是人一樣。”
“看來都是專業水軍啊。”王可凡道。
“不光是水軍。”張寶軍道，“可凡，我覺得你還是出來闢個謠比較好，現在很多年輕人，他們分不清是非的。網上說什麼，媒體上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說真的，如果不是因為我知道你是怎麼樣的人，看了那些很有煽動性的報道，搞不好也會信了。現在只要是平時稍微關注娛樂新聞的人，對你的印象都不怎麼好。”
……
午飯過後，郭玉菁依然沒有給王可凡來電話。
送走小舅一家人後，王可凡抱著梁靜送的那把吉他彈了一會兒後，王富貴見兒子沒事，就硬是拉著王可凡下了地。
正是春天插秧的時候，王可凡家裡的三畝地，剛剛被王富貴侍弄了一大半。
看著一片綠油油的秧苗，聽著屋子後院那些雞鴨鵝的叫聲，王可凡的心情，多少好了一點。
王富貴抽著煙，眯著眼睛看著遠處的高山，問王可凡道：“阿凡，這個月，賺了多少錢哪？”
王可凡倒是沒算過，不過伊萬後來給他的20萬歐元報酬，換成人民幣也差不多有200來萬了。王可凡生怕嚇到老爸，隨便回答道：“幾十萬吧。”
“哦……幾十萬……”王富貴點點頭，說，“差不多夠討一個媳婦兒了。”
王可凡一怔，就聽老爸接著道：“阿凡，這個明星不好當啊。你說錯一句話，就有那麼多人罵你，你做錯一件事，就有人要來殺我們全家。要不，聽你媽的，不要幹這行了。先娶個媳婦兒，生個兒子，剩下來的錢，也夠我們吃喝一陣時間了。
等風聲過去，你再去找份工作，玉州市電視臺的吳臺長前些天還來過我們家，說如果你沒地方去，他可以讓你進電視臺當配音的演員，工資穩定，也不用露臉……”
王可凡道：“吳臺長，是個好人啊。”
王富貴問：“那你去不去？”
王可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現在對老爸說什麼，顯然都是多餘的。
王富貴見兒子這樣子，也知道勸不動他。
兩個人站在田埂上一陣沉默後，王富貴突然大聲道：“算了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阿凡，幫我插秧！”
王可凡淡淡一笑，“行！”
幾分鐘後，王可凡化身莊稼漢子，和老爸一起下了地。
不遠處，一道閃光一閃而逝。將王可凡插秧的畫面，定格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