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刀傷
“別追了。”朱妍秀拉住楚凡，示意他就此住手。
楚凡回眸看她，眼神有些意味不明，緩緩笑了，“OK。”
……路邊，楚凡那輛醒目的哈雷便停在那兒。
夜風吹得很緊，朱妍秀身上穿得很單薄，但體質很好，也耐寒。
楚凡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後來朱妍秀忍不住開口，“看什麼？”
“看你能不能開出一朵花來。”楚凡半認真半開玩笑地說。
朱妍秀忍不住失笑，罵了一句：“滾！”
“原來你也會爆粗口。”楚凡低笑。
朱妍秀卻不再理他。
其實她以前的話很多，也愛張嘴就罵人，嘻嘻哈哈地逗趣，爆粗口，過得隨性又瀟灑，而不是現在這樣經常冷冰冰的。
可是，當她發出自己的雙手沾上了人血之後，多得讓她開始顫抖之後，覺得逐漸迷失了自我，已經開始為此上癮之後，就不願意再去那樣肆意地玩鬧了……
朦朧的夜色底下，楚凡看著她，忽然伸出手。冰涼的指腹觸到她的脖子上，朱妍秀下意識地一縮，滿是防備地看著他，“做什麼？”
“剛剛為什麼放她走？”楚凡說，“她的刀都傷到你了。”
朱妍秀這才用自己的手摸了摸脖子，發現那裡被劃了一個極淺的口子，有點點血絲滲出來。應該是剛剛楚凡踢開Spirit的時候，她“不小心”傷到的。
朱妍秀垂眸，Spirit是戴維的人，雖然她不懂Spirit為什麼會突然來傷害自己，但是……她一點都不想傷到Spirit。
因為曾經戴維說過，那五個人都是他的朋友。
所以朱妍秀不答反問，“你怎麼會突然在這兒？”
然後，他又很認真地提議，“……要不麼側著坐？”
楚凡之前在各所中學尋找她的時候，就見過很多小青年是這麼搭自己的小女朋友的。
本以為朱妍秀會爽快的答應，要不然頂多就是扭捏一下，然後再坐上來。哪知朱妍秀一個白眼拋給他，接著扭頭就走了。
“誒？？？”這套路不對啊！
楚凡趕緊放下頭盔，邁腿跟上。
路邊的燈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夜色瀰漫，朱妍秀和楚凡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
朱妍秀在想Spirit這個女人，她曾經在五人組的一員。
五人組在道上待的時間並不長，聽說只有三四年的時間，但這個組織發展得很迅速，由一開始的五個人，慢慢地擴充套件到了擁有很多的追隨者的，並且在道上名聲大噪，甚至可以與楚門的殺手匹敵。
而他們出動的時候，仍是那五個人，來去自由，不喜歡受人拘束，在夜間幽行的鬼魅。
只是誰也沒想到的是，他們的背後，還有一個作為主心骨的男人，叫戴維……
她遇到他們的那一年，十。
也是剛好那一年之後，五人組在道上消失了……
像被潮水吞沒了一樣，從此沒有再聽說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再出現過。朱妍秀早就覺得，有人在身後跟蹤自己，不是李彬傑派來的暗衛追風，也不是叫她姐姐的那幾個瘋子。
沒想到今天一試探，現身的竟然是Spirit，消失了很久的Spirit……
兩個人無言地走著，楚凡在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感嘆：她可走得真快……
走了幾步，他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朱妍秀猛地停下腳步，慢慢地轉頭看他，眼睛裡沒有驚訝，更沒有驚喜和激動，也沒有憤怒什麼的。
淺淺的光澤裡面，有一絲戲謔。
她忽然就笑了，很淺很淡，發出很低的聲音。
她說：“想追我的人很多。”
楚凡歪了一下腦袋，眼眸亮晶晶的，薄脣扯成一抹很好看的線條，“我知道。”
他看過很多關於她的報道。
她是天上的星辰，一顰一笑都是最奪目耀眼的。
在他的眼裡，她也是那樣的星辰。只是，接觸幾次之後，他覺得這顆星辰更真實了，有點呆萌、有點高冷、還有點暴躁，之前說她性感的人，他倒是沒有那麼覺得。
她更像個喜歡鬧脾氣的小孩子。
朱妍秀說：“我結婚了。”
然後用更戲謔地眼神看著他。
誰知道楚凡卻說：“我不介意你離過婚。”
朱妍秀：“……”得，當她什麼都沒說！
朱妍秀扭頭繼續走。
楚凡的嘴角也嚼著淺淺的笑，跟著她的腳步慢慢地跟著。好像剛剛兩個人什麼都沒說。
最後，楚凡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而沈家那幾名保鏢已經被Spirit的短刀放倒，沒什麼用處了，便這樣一路跟著朱妍秀回去。
“誒，小姑娘。”楚凡叫住朱妍秀的背影，“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嗎？”
朱妍秀慢慢地回頭，雙手插在風衣外套的口袋裡，挑眉看他。
楚凡在夜色下，膚色如玉，面容很俊俏，帶著年輕人的張揚與帥氣，一雙詭譎的紫眸嚼著璀璨的星光望著她。
“你知不知道……現在自己很危險？”楚凡低聲說，神情有些複雜，“楚門的人正在追殺你，是A級的殺手。”
朱妍秀踩著步子走到他面前，她的頭頂只到了他的下巴。朱妍秀微微揚起下巴，清亮的目光直視他。
“那你呢？”她輕聲問，“你是多少級的殺手？楚凡……”
楚凡抿脣，目光有些隱忍，“……S級。”
“是啊，楚門S級的殺手就離我不到兩步遠，我怕什麼？”她歪著腦袋，笑了。
“可那不一樣，我不會傷害你。”他試圖辯解。
“再見吧楚凡。”朱妍秀後退，與他保持距離，“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她的身體一轉，楚凡的心口倏地隨之揪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朱妍秀，我是認真的。”
“楚凡，你和我不過才見了三次面，我後知後覺才知道你是楚門的人，而你說楚門的人正在追殺我，你要我怎麼相信你？就憑你剛剛出手幫了我嗎？”
她說得很平靜，沒有害怕，也沒有生氣。
她一點都不像自己一開始在酒吧時看到的那個女孩，委屈、無助，讓人心生保護欲。
楚凡的手漸漸鬆開，腦袋有些垂了下來，喃喃，“你放心，我會讓他們不會再跟著你……”
就像上次一樣。由我來驅逐他們。
楚凡說完，轉身快步消失在夜色裡。
第二天一早，朱妍秀就拿了幾份設計稿給勞倫，“隨意挑吧，你來決定哪一份可以發行。”
勞倫接過那些設計稿，發現每一份的水平都不在同一水準，或高或低。
勞倫瞬間明白了，這些手稿的設計品，都是按照不同專櫃所設計的。
可勞倫還是想提出建議給她，“朱總監，您現在剛來總部，若想徹底站穩腳跟，不該設計出水準不一的作品。”
言下之意，您必須拿出一份最完美無暇的，用來打響名聲，在珠寶設計上開出一條道路。
朱妍秀淡掃一眼，“我知道。”
“那……”
“這幾份手稿不署名。”她淡道。
朱妍秀並不打算在珠寶行業發展。
也許是一個傷口，不願意去撕開。
見她背過身去，勞倫只好拿著那幾份設計稿出去了。
朱妍秀站在辦公室中寬大的落地窗前，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上投下黯淡的陰影。
她俯視著這座城市的面貌，心底有股傷情在迅速蔓延……
過幾天，就是S城的珠寶拍賣會。
根據訊息透露，那場拍賣會當中，壓著一樣絕世精品。
“天使之戀”……
因此，她需要一個身份出席，鳳華珠寶的設計總監便是一個不錯的身份。
“爸爸，‘天使之戀’……真的還在嗎？”
朱妍秀握緊了手，望著窗外低聲呢喃。
“你來幹什麼？”朱妍秀的聲音有點冷。
她回國之後，就跟他們再也沒有關係了。
不，應該是說，自從她成年之後，就跟他們沒有一點關係了！
Z慵懶地開口，“H，別這麼冷血，想想當年是誰拯救了你？”
“可我早已跟你們沒有關係了，老大也同意了，不是嗎？”她依然不肯靠近他，站在落地窗前，雙腳似乎被凍住了。
Z只好從辦公椅中站起來，踩著輕慢的步子走到她面前，他足足有一米九以上的好身材，所以看她的時候，必須低下頭。
Z的指尖撫過她的脖子，輕嗤道：“H，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居然連Spirit的短刀都沒有躲過。”然後Z毫不留情地點評，“H，你、變、弱、了。”
“我從來不是什麼強者。”朱妍秀同意毫不客氣地拍掉他的手。
Z並不在意，將手抄在長褲裡，“是嗎？我記得你十的時候，就可以徒手掐死一個女孩兒了。”他的右手指尖敲在自己的腦袋，“那個女孩兒也是聖美洛德的學生，叫什麼來著……噢，叫Hannah。”
Z笑著看她，“是叫Hannah，對嗎親愛的？”
朱妍秀目露凶狠，情緒失控地掐住他的脖子，“你閉嘴！”
“乖乖，別激動。”Z攤開手，看著炸毛的朱妍秀，惡作劇地笑了。
“我勸你別再提這個人的名字，永不！”她猛地鬆開了手，胸口因為氣氛而劇烈地起伏著。
Hannah……是她的禁忌之一。
她永遠都不想承認，那是她親手殺掉的第一個人。
她也不願意回憶，Hannah在她的手下痛苦掙扎，面色扭曲的模樣。
朱妍秀渾身發冷，忍不住地發抖。
Z伸手，輕輕地按住她顫抖的肩膀，輕聲說：“別難過，H，那樣的人根本不值得你去後悔，她本來就該死！”
Z說：“是她背叛了你，是她羞辱你尊敬的父親，羞辱你的長輩和你高貴的身份。你沒有錯，錯的人是她。”
朱妍秀咬著脣，瞳孔中翻滾著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