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老街
“你！”
朱妍秀氣結，欲要一把將手機奪過來，楚凡卻早已將它塞進了自己黑色夾克的內建口袋中，左手緊緊地將她的手攥在手心，貼著胸膛。
楚凡頭一低，紫眸暗沉銳利，嗓音低沉，“跟我在一起的時候，要專心。”
楚凡將人一扣，就圈在臂彎裡朝前走了。
夜色逐漸加深，氣溫也冷了不少，藉著燈光可以看見哈出來的白氣。
不過朱妍秀現在被他這樣圈在臂彎裡，藉著那溫熱的體溫，她倒也不覺得冷，只是這樣的接觸，讓她不禁有些皺眉。
原來她不喜歡男人的觸碰。可是李彬傑這麼對她的時候，卻沒有那種排斥感。
朱妍秀在臂彎裡發出抗議，“我不走。所以你可以先放開嗎？”
楚凡沒有理她。
這條老街在S街的南部，旁邊沒有高樓大廈，都是些低矮的農家小戶，是未開發的城中村。所以整條街看起來破有一番韻味，古色古香的，在朦朧的夜色中意境滿滿。
雖是城中村裡的老街，倒也不顯得荒涼，夜色越深，這街上的人就漸漸地多了起來，老街兩旁都擺上了各色小攤，賣著一些小玩意兒和特色美食。
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的朱妍秀，雙眼亮晶晶的，跟個孩子似流露出了一些新奇，轉眼就將剛剛的不適給拋到腦後了。
追風原本一路緊跟著這兩個人，可現在街上走動的人越來越多，互相推擠著，楚凡和朱妍秀很快就淹沒在那黑壓壓的人群裡了。
楚凡拉住朱妍秀，一張線條性感的薄脣緊緊抿著，帶她在人群中拐來拐去，像是在閒逛，卻又不曾在哪個小攤前停留。
很快，朱妍秀就膩煩了，“楚凡，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
說話間，楚凡偏頭一笑，紫眸映入了夜色，詭譎多姿，“先清除障礙。”
“什麼？”朱妍秀一頭霧水。李彬傑那邊沒有打通朱妍秀的電話，轉而連線上了追風。
“你們的地標。”
李彬傑沒有多廢話。
追風緊步追著他們的步伐，低聲報告，“S城魅力南方老街。楚凡正拉著夫人在逛街。”
五分鐘後，楚凡跟朱妍秀走到了老街最繁華熱鬧的地段。
這裡正處十字老街的交匯路口，人群密集，正是最擁堵的位置。
楚凡忽然用力將朱妍秀往下一拉，兩個人齊齊低頭，楚凡挨著她的臉，惡作劇地一笑，“快跑！”
“啊？”
朱妍秀沒有反應過來，但還是下意識地跟著他一起擠進人群中，分不清方向地亂躥了。
人群的擠壓、喊鬧，以及交談的歡聲齊齊湧了過來，讓朱妍秀無所適從，覺得壓抑、煩躁，可不問方向、不求目的，只往前一路奔跑的那種刺激感、追逐感，卻讓她感覺到了釋放的快感。
這就是釋放。
自由的靈魂。
這裡擠滿了人，可是沒有一個人認識她，更不會有人去注意她。
她是那麼地特別，而又多麼普通。
朱妍秀覺得發悶，於是乾脆將脖子上的圍巾一扯，露出了臉蛋，開心地大叫了出來，眼眸中洋溢著歡喜。
楚凡緊拉著她奔跑，即便人群再擁堵，他的手都沒有放鬆過。慢慢的，兩個人的手心都滲出了細細的汗。
“遭了！”緊跟身後的追風抵咒一聲。
剛剛跟李少通話的瞬間，楚凡就帶著夫人走到了十字路口的交匯處，兩人頭一低，如同魚潛水底一般，霎時淹沒在人海里，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這三個方向，他們到底去了哪裡？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
或許是從她拉住自己的那一刻，亦或是她喝醉酒時流露出純真可愛的那一刻，又或是她忽然委屈巴巴地說出想回家卻又不能那麼快回家的那一刻……
不論怎樣，原來他已經將她記住了。
楚凡一路奔跑，將人拉進一條小巷裡。
朱妍秀沒能明白他為什麼要拉著自己跑，但這麼一跑，心裡忽然就暢快了許多。
將氣喘了出去之後，楚凡含笑開口，“OK，障礙排除！”
楚凡雖是十足的路痴，但他想甩掉一個人……
呵，簡直小意思。
也不知道一直在暗處跟著朱妍秀的那些人到底是誰，但是那種自己喜歡的人被人盯著的感覺，讓楚凡很不爽。
朱妍秀穿著高跟鞋跟他一路跑，一停下來，感覺小腿陣陣發酸。朝隨意牆上一靠，朱妍秀髮問：“什麼障礙？”
看來她還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蹤的事情。
楚凡嚼著笑往她身旁湊過去，眼神意味深長，“你得罪人了？”
不然怎麼招了那麼多人跟蹤？
朱妍秀微愣，隨即笑道，“難道不明顯麼？”
跟楚凡這麼一跑，朱妍秀似乎跟他跑出了感覺，這種迎著寒風在人群中穿梭的感覺，已經久違了。
看這個人，自己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雖然好像還有一絲絲討厭，可朱妍秀並不排斥認識認識這個人。
於是這樣一想，朱妍秀開起了玩笑，“我這麼漂亮，得罪人很正常。”
女孩自信滿滿的口氣，流光溢彩的眼眸在夜色中生輝，明亮得像一粒鑽石。
確實，她很漂亮……
楚凡無聲發笑，對她的話不置可否。從口袋裡摸了一根菸出來，含在脣上，點燃，慢條斯理地吸了起來。動作隨意流暢。
楚凡白皙的額頭已經滲了一層細密的薄汗，額前的碎髮估計是沾了一些水汽，看起來有些溼潤，在夜色中清冷微涼，透著寒氣。
可正是這樣的一個人，穿著一身黑夾克靠在小巷的牆上，修長的指間裡夾著一根菸無聲地抽著，裹著淡淡菸草香的煙霧從他線條微涼的薄脣裡吐出，顯得桀驁不馴，又落寞非常。
簡直像個迷一樣。
朱妍秀平時也有抽菸的習慣，尤其是在F國的那三年，抽得十分凶。
現在已經收斂了很多。
可楚凡現在這抽菸的姿態，勾起了她的饞蟲，眼冒綠光地盯著他，朱妍秀吞了一下口水，喉嚨發澀地開口，“給我一支。”
楚凡瞥她一眼，“未成年抽什麼煙？再說，我身上可沒有女士香菸這貨。”
朱妍秀二話不說，直接上手去扒他的夾克，從口袋裡胡**了摸，終於摸到一包盒子似的東西。
朱妍秀心裡一喜，正打算抽出來，楚凡卻是神色一暗，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朱妍秀微愣，抬眸看他。
楚凡低頭盯著她，紫眸中晦暗深沉，只是閃過一笑，便鬆開了她，任由朱妍秀將那包煙摸了出去。
“需要我幫你解決那些人嗎？”
楚凡不急不緩地開口。
剛剛甩掉的那些人，像是某種暗衛，但實力又不僅僅在暗衛的水平。
由於距離問題，又夾了那麼多路人，楚凡也沒有摸透對方是什麼來路。
但不管什麼來路，只怕是來者不善。
這一點，楚凡深信不疑。
而從朱妍秀那迅速擒住自己的時候，楚凡可以斷定她的身手似乎還不錯，起碼可以達到楚門B級殺手的入門水平了。
只是看她的反應，似乎還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呢！
呵……這女人心可真夠大的！
不過這漠不關心，隨性散漫的姿態，倒有幾分孩子氣，純粹簡單，讓他心神微蕩。
“不需要。”
“呵……”楚凡似乎早就猜到了她的答案，“OK。”
“楚凡。”靜默一會兒後，朱妍秀忽然叫了他一聲。
楚凡挑眉看她，似乎很有興趣聽她說下去。
但接下來的問題，卻讓楚凡有些不解。
朱妍秀緩緩問：“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楚凡掐滅菸頭，將手抄在褲袋裡，身體懶懶地靠在牆上，與她面對面，“是見過。”
“被我忘記的那次酒吧偶遇？”
“嗯哼，不錯。”就是在那裡，他對這個女孩有了興趣。
可是朱妍秀眉毛一蹙，思索了一會兒才迷迷糊糊地開口，“可是我怎麼感覺……跟你認識了很久似的？”
“怎麼說？”
“我不可能只是因為一次偶遇就這麼討厭一個人。”朱妍秀肯定地說，在楚凡變臉之前，她又補充，“雖然很討厭，卻很想交朋友。真奇怪！”
楚凡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軀藉著夜色，籠罩在她的上方。
接著，楚凡就斂了笑意，“朱妍秀，我不只是想跟你交朋友。你討厭我也好，喜歡我也好，總之，我要你。”燈光迷離昏暗，朱妍秀獨自從小巷中走出來，手裡空落落的，獨留著剛才那支菸的淡香。
她覺得楚凡這人蠻怪。
比如……
他身手明明高於自己，卻讓她給“乖乖鉗制”了幾分鐘。
比如，他剛剛說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比如，他從小巷中閃身就消失了，連句話都沒有留下。
來無影去無蹤。是個怪人。
朱妍秀暗暗下了定義，朝老街的出口走去。
楚凡將手機丟回給她之後，朱妍秀開了機，結果螢幕一亮，就有電話打了進來。
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四十五，李彬傑的會議估計早就結束，回到別墅了。
發現她不在，一定會打電話過來。
可是沒想到來電顯示的是個陌生號碼。
“怎麼樣，最近還好嗎？”
電話那端傳來縹緲不定的嗓音。
是Z……
朱妍秀冷笑一聲，“Z，我不聽任何廢話。”
Z此刻確實坐在寬大的落地窗前，但外面並不是茫茫夜色，也是明亮的白晝。
聽到朱妍秀這麼說，Z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站著，身材筆直，瞳孔的顏色和她一樣是褐色的，但比她的更深，“你跟李彬傑結婚了？”
“……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