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翻身太難
日夜蹲守，還頂著許多不可預料的風險。何睦生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他怎麼捨得肖陌禾去幹這些事呢？
H·L華娛集團無意是國內最大的一家造星工廠，集團名下設了許多子公司，有著無數藝人等著被捧紅。
可肖陌禾卻偏偏不願意坐在辦公室裡，撿了根最難啃的骨頭，想要去闖一闖。
肖陌禾癱在上面，已經有氣無力，幽幽地開口：“我就是覺得嘛……去發現一些好玩的事情還蠻刺激的。工作不分晝夜，無謂天氣，24小時隨機出動，甚至可以一個星期、一個月都不回家。唉……我一點都不想過這種規規矩矩的生活，就像是被人按進一具模型盒裡，早就被人捏好了形狀……”
說完，肖陌禾一個骨碌滾下來，蹭蹭蹭地跑到了朱妍秀面前，小臉貼在她畫板的邊沿，問：“那你呢？”
朱妍秀的畫筆微頓，斜睨一眼，“嗯？”
“你要回鳳華，還是去千葉？”相信無論是沈姿，還是朱燁，這手裡的產業，肯定都是交給朱妍秀的。
不然朱妍秀為什麼回國之後還要繼續學這門專業呢？
可是朱妍秀卻不是這麼想，“我都不去。畫畫於我，只是消遣。設計……”
朱妍秀莞爾一笑，“設計是靈魂存在的一部分，卻不能主宰靈魂。”
肖陌禾撐著兩個眼珠盯著她看。
好吧，她沒聽懂……
話鋒一轉，朱妍秀漫不經心地問：“我要的東西帶來了麼？”
肖陌禾淺嘆一聲，慢悠悠地撿起桌上的揹包，從裡面掏出了一疊資料，“嗯，都再在這兒呢！”
那是關於李家的資料，以及當年時季服裝破產的情況。
朱妍秀放下手中的筆，淡然地翻看著那些資料，發出窸窣的紙頁摩擦聲。
肖陌禾背抵著桌面，兩手撐著桌面，有些惋惜地開口，“自從龍騰集團破產沒多久後，時季服裝就遭到了同行的碾壓式封殺，銷售額一落千丈，最後支撐不住迅速凋零。說起來，時季服裝當時能爬到業界前三的地位，背後少不了龍騰集團的扶持，大山一倒，時季服裝自然也撐不了多久。”
朱妍秀美眸微斂，無聲地將資料合上，捏在手心裡，“不。小時候，叔叔還沒有出現，我那時的衣服都是時季定製的。他們的衣料與款式不是最佳的，卻是最有靈性的，很受大眾的歡迎。雖然時季是倚靠著龍騰集團才爬到的業界前三，但沒有一定的實力，爸爸不會跟他們合作。”
朱妍秀抬眸，眼底一片清明，心中的疑惑卻越凝越多，沉吟片刻，她語氣微沉地開口，“可是……時季服裝卻在龍騰集團消失的兩個月後，也迅速破產了。以它的實力，不可能連兩個月都撐不過。”
肖陌禾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但也有不贊同的地方，“可是商界的廝殺本就很常見，龍騰集團的破產對於時季服裝來說本就是一記重擊，斷了一條龐大的資金鍊。在時季服裝元氣大傷的時候，敵人趁機打壓，再使些見不得人的手段，要迅速壓垮時季，並沒有不可能。”
而現在，時季服裝已經跟著龍騰集團一起消失不見。
老董李明當年甚至連別墅都變賣了。現在只是做著普通的職工。
想翻身，已經太難。
朱妍秀就資料一丟，問：“當年收購時季服裝的誰？”
肖陌禾略一思索，回答她：“聖傑集團。”
朱妍秀震了一下，心緒一亂，臉色有些不大好。
聖傑集團……
當年時季服裝破產之後，收購它的居然是聖傑集團麼？
那麼，聖傑、李老……與當年的那件事情會不會……也有什麼關係呢？
朱妍秀心頭有些亂，惴惴不安，“那麼，當年封殺時季服裝的……也是聖傑？”
所以，時季服裝是倒在與華美佳服的商戰當中。
朱妍秀凝著一張臉，櫻脣微抿，似在沉思。
肖陌禾走過去，問：“你懷疑時季服裝的破產與龍騰集團當年的瓦解有共同的聯絡？”
其實朱妍秀也不敢確定。
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年，想查出來並沒有那麼容易。
查這件事之前，朱妍秀想過最壞的結果，就是這件事已經失去了任何真相，甚至是……沒有真相。
根據她的瞭解，聖傑集團主打的是金融投資，服裝行業所佔的比例很小。收購時季服裝，看樣子也不像是要拓寬在服裝行業上的市場，所以他們怎麼會突然想要收購時季呢？
反倒是打壓時季服裝的世美集團，居然沒有任何動作。
朱妍秀覺得其中難解。想不通之後，乾脆放棄，轉而問肖陌禾，“李明他們現在住哪？”
時季服裝破產的時候也是在十年前，李明為了還債務，賣掉了別墅。
現在能夠讓李珂寧繼續上弗蘭修斯這種貴族學校，想必也是慢慢富足了起來。
但不曾想肖陌禾回答的卻是，“高新小區。”
當肖陌禾說出“高新小區”時，朱妍秀還淡然頷首，並不知道高新小區怎麼樣。
肖陌禾補充說：“高新小區在S城來說，已經相當於貧民窟了。沒想到昔日的時季老董，居然帶著女兒住那種地方。”
朱妍秀這才訝然，“貧民窟？”
肖陌禾點頭，“是啊，當時查到他們的住址之後，我也很驚訝。你說李珂寧都能上弗蘭修斯了，他們怎麼還會住那種地方？”
這背後難道有隱情？
朱妍秀秀眉微蹙，看來她得見他們一面了。午後，畫室的窗外一片寒寂，但別緻的校園藝術設計，讓這所宛如古城堡般的貴族學校籠著一種影影綽綽，又不失磅礴的美。
冬季來臨，弗蘭修斯便像洲域貴婦般慵懶寧和。
而入冬之後，弗蘭修斯也沒有硬性規定必須身穿制服，怕冷的一些人已經穿上了厚絨棉衣，而愛美的人，則還是穿著新潮的薄款大衣，將身材的優點都一一展示出來。
朱妍秀一身蕾絲內搭的高領毛衣打底，藏著一絲小性感。而則外面簡單地穿了一件天鵝絨的米色長款大衣，雙腿筆直細長，一雙淺色的細高跟使得她更加嫵媚動人。
今天出門時她沒有化妝，但底子很好，面板白皙如雪，細膩嫩滑，所以看起來更顯天然美。
眉眼如畫，鼻樑秀氣挺拔。因為外面依稀起了風，所以朱妍秀出去之前便將圍巾重新圍上，將粉嫩的脣和細白的下巴都藏了進去。
這麼一低頭，半張臉都被她遮得嚴嚴實實了。
肖陌禾臉一黑，“你冷的話幹嘛不多穿一點？”
她這樣子是想把整張臉都埋進圍巾裡了吧？這麼誇張！
朱妍秀漂亮的眼角微微上挑，帶著似有若無的嫵媚。
聽肖陌禾這麼一問，朱妍秀的美眸便朝她望了過去，似有幾秒的呆愣，“難道這樣不好看麼？”
肖陌禾也怔住，“……你都差不多把整張臉都遮住了？”
要不是眼睛還往外露著，等會還指不定要她牽著走路呢！
朱妍秀不以為然，“顯然，我指的是身材。”
現在都十一月下旬了，她穿這麼少，還問她冷幹嘛不多穿一些，她這麼穿當然是因為覺得好看了！問問問，廢話這麼多！
肖陌禾無言以對，“……就算你穿成粽子也好看啊！我擦！”
主要是身材比例簡直完美。
下午四點，蘇子宇也沒有課了，便來找肖陌禾一起回家。
蘇子宇從白色寶馬的車窗中探出頭來，笑意吟吟地盯著只露出了一雙眼睛的朱妍秀，問：“妍秀姐姐，今天你又沒開車來？不如跟我們一起回去吧！”
沒等朱妍秀開口，肖陌禾就一拍他的腦袋，“瞎湊什麼熱鬧！人家等會兒會有人來接！”於是轉向朱妍秀說，“女人，我們就先走啦～”
“嗯，再見。”
朱妍秀擺手，小臉埋在厚厚的細絨圍巾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寶馬開走了好遠，蘇子宇細細地低問，又似在自言自語，“……妍秀姐姐有什麼人來接？”
堂哥蘇子皓？不對啊，他已經跟王微微訂婚了。等兩個人拿到畢業證，就湊辦婚禮了呢！
………
朱妍秀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李彬傑發來的簡訊：今天有個會要開到下午六點，你下課後邵倫會去接你回家，我晚點回去。
唔……李彬傑不來接她放學。
不過也沒關係，於是朱妍秀敲了一行字：不用邵倫過來了。
她可以自己回去。
幾秒過後，李彬傑只簡單地回了幾個字：好，注意安全。
之後朱妍秀也沒有再回復。
但那邊的李彬傑正坐在辦公室的真皮辦公椅裡，盯著暗下去的螢幕若有所思。
“咚咚咚！”
外面有人敲門。
“進來。”
一個助理走進去，提醒道，“李少，這份是今天開會要用的材料，李總讓我替您送過來。另外，會議提前了，十分鐘後開始。”
他口中說的“李總”，正是李嬋。
現在他們所在的帝嵐，便是李老交給李嬋的一家子公司，主要負責地產開發與室內設計。
李彬傑點頭，“放下吧。”
“是，李少。”那助理將檔案放下之後，便帶門出去了。
還有十分鐘的時間，讓他把最近帝嵐發生的事情都瞭解一遍，然後跟李嬋過去主持會議。
但是……
李彬傑修長的手指輕叩桌面，幾秒後便抓起了桌上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過去。
“喂？”慵懶、清淡的嗓音，夾著細細的風聲與女性特有的微軟語氣。
李彬傑脣角微揚，“沒事，有點想你了，打算回家前先聽聽你的聲音。”
李嬋今天一身米色職業裝，顯得幹練又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