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計
“我回來了。”
蕭亦寒眉目淺淡地笑：“過來，我幫你洗塵。”
順著他的目光，看到那一浴缸水，凌依若臉紅了：“討厭！”踹開他窩進沙發裡伸了個懶腰：“真舒服。”
微微一笑，蕭亦寒也出了浴室，將她擁進懷裡：“累壞了吧！”
“恩。”凌依若慵懶地往他懷裡蹭了蹭：“你怎麼會元神出竅？”
“你們去的地方，叫幽獄。”蕭亦寒側頭在她發上印下一吻：“那個地方，是我和你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所以你一出現在那裡，我就感應到了。”
“哦，還好有你帶路，不然我們肯定得困在那裡面了。”
“呵。”蕭亦寒摸摸她腦袋：“那是你的地盤，你不會被困的。”
“我的地盤？”凌依若抬起頭，一臉好奇：“怎麼會是我的地盤呢？是前世的我的地盤嗎？”
“恩。”蕭亦寒將她按回懷裡：“那時候你喜歡忘川，所以把行宮建在忘川邊上了，只隔著一道門。”
“你說我們是在那裡相識的？”凌依若捏捏他下巴：“是怎麼相識的？我們前世，一定很相愛吧？”
“恩。”蕭亦寒微微苦笑，眼神卻難得的柔情滿滿：“我們很相愛。”
“那，我後來怎麼會投胎了？”指尖捏緊，蕭亦寒，不要騙我，不要再一次騙我！
可惜，從他薄薄兩片脣吐出的話，並不是她想聽到的：“你喜歡做人，所以我就陪你投胎了。”
“我不喜歡做人。”凌依若鬆開手，神情倦怠。如果做了人，你還是一樣騙我的話，做人，又有什麼意思。
“哦？依若想做什麼？”
她想做什麼？做什麼，都逃不過被他騙的下場，她現在最想做的，便是一刀狠狠捅上他心窩，看他有沒有心，會不會痛！凌依若雙目微閉，長長打了個呵欠：“困。”
“那你睡一會吧！”蕭亦寒扶她上床，掖好被角才出去。
他剛帶上門，凌依若就睜開了眼睛，澄澈的眼睛裡，半絲睡意也無，蓋在被子下的手，劇烈地顫抖著，從指尖到心臟，都冷得徹骨。我給過你機會了，蕭亦寒。或者說，魅。
窗外有人輕微地敲，輕三下，重三下，凌依若翻身起床，冷笑一聲：“知道了。”從視窗掠出去，剛好看到牆角一抹黑影一閃而過，果然是影子，來無影去無蹤。
殷墨敲敲桌子：“怎麼回事！他們都不是被勾魂帖殺的！”
冷漠地看著他，凌依若拎了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我恢復記憶了，影。”
指尖一頓，殷墨僵硬地看她一眼，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坦然地把這件事情給說出來了，他輕咳一聲，轉開視線，不敢看她清澈的眼眸：“魑……”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沉住氣沒有和蕭亦寒大打出手，還這麼氣勢洶洶地來逼問他……
“好久不見。”凌依若挑眉，兩隻手指頭微微挑起桌上的合同：“原來殺那兩個人是為了對付凱瑞集團？那白銀川有什麼關聯？是為了引開我的注意力？”
怔了一怔，殷墨坐直身體，既然已經恢復記憶了，就不能把她當成涉世未深的凌依若了，他正了正神色，微微有些無奈的笑：“以你的聰明，你應該已經猜到了。”
“不，我很笨。”凌依若斂了笑容，直直地盯著他：“不然怎麼會有人好心將我攏在身邊，賜我富足生活還不知感恩，反而在質問他？”
“魑……”殷墨尷尬地扭開臉，避開她的目光：“我並不是想利用你……”
“不是利用，那是什麼？”凌依若冷笑：“難道是為了保護我？”
“不，當然不。”殷墨垂下頭：“我只是……想近水樓臺。”
“可惜我不是月亮。”凌依若叩叩桌面：“我說過，我和你，沒有可能，我上次說的應該已經夠明白了，而且你也已經與我恩斷義絕了不是嗎？”
“魑……”殷墨很難過地看著她，捏緊手裡的茶杯，心痛得不能自己：“我當時只是一時氣憤……”
“我知道。”凌依若站起來，椅子嘩啦一下聲音響得刺耳，她伏下身，兩手撐著桌面冷冷地直視著他：“我感念你在魃佔了你身體想殺的那一瞬將我推到蕭亦寒身邊，所以不殺你，可是——我裝傻時你別當我真傻，那道奪命帖，你也佔一半吧？”
瞠目結舌地看著她，殷墨感覺自己全身都冰凍了：“我，你……”
“我什麼都知道。”凌依若推開落地窗，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心底卻一片寒冰：“我不說，只是因為不想說。”再不理會他有什麼解釋，騰空而起，瞬間消失了蹤影。
頹然坐在椅子裡，殷墨手顫抖著，杯裡的水溢位來燙到手了也不自知。這般謀劃，這麼算計……卻還是……失去了你……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啊！”狠狠一揮，殷墨的手將桌面所有檔案都掃到了地上，嶺聽到動靜推開門：“殷總……”
“滾！”殷墨把檔案甩了過去。
嶺帶上門出去了。
殷墨站起來，頭痛欲裂，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扶著牆穩了穩才睜開眼睛，一抹黑色慢慢出現在他視線裡。
“看吧……你不相信……”黑影眯著眼睛笑：“她永遠不會懂你的用心良苦……你費再多心思也是白搭……後悔嗎？後悔嗎……”
“不後悔。”殷墨一拳狠狠砸在牆上：“都是因為你！如果那一次你不強行佔用我身體，我怎麼會把她推到蕭亦寒身邊！如果不是那一次，他們怎麼可能會再相愛……”
“改變不了這過程，你怪我有什麼用？”魃飄到他面前：“你要看結局！殺了蕭亦寒，魅不是私自下界的，他有通行證，押了一魄在守衛那裡，如果他肉｜體死了，元神也會灰飛湮滅！到時候，魑就屬於你了！”
“殺他？”殷墨赤紅著臉揮出一拳：“笑話！當年我費盡心思也沒能除了他，現在在魑的眼皮子底下怎麼可能除了他！”
“有一個辦法。”魃靠近他：“我們合力。”
“合力？”
“我有妖魔大軍，我從側面偷襲，你從正面出擊，到時把蕭亦寒逼得走投無路，讓魑親手殺了他！魑殺了他，就不會怨你了，你再安慰安慰，魑不就投你懷裡了？”
“正面出擊。”殷墨眼睛一亮：“整垮凱瑞集團，蕭亦寒就顧不上魑……你拖住魑，我跟他決鬥！”
“決什麼鬥！”魃恨恨拍了拍桌子：“要暗殺！你聯合影子的力量！一定要一擊即斃！他一緩過氣來我們都沒得活！”
“我知道！”殷墨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我答應和你合作！你要我怎麼做！”
“借影子給我，我要他幫我去殺一個人。”
“誰。”
“蕭，世，風。”魃的眼睛泛著奇異的光芒：“殺了他，你毀凱瑞集團就事半功倍了，尤其蕭世風死在魑手下……你猜他們會怎麼樣？”
沉吟片刻，殷墨挑眉一笑：“好主意。”
凌依若睡得半夢半醒，忽然脊背一寒，睜開眼睛就看到蕭亦寒正痴痴地看著她，微微一笑：“怎麼了？”
“沒。”蕭亦寒迅速轉開眼，不知道是不是她錯覺，她好像看到了蕭亦寒眼底的悲哀。
“你有點不正常。”
挑眉一笑，蕭亦寒目光邪邪地看著她：“我知道，昨晚放你一個人睡，依若覺得我不是個正常男人。”一把撲上來壓住她：“所以，我決定把這錯誤的想法幫你剔除！”
笑著躲開他的手，凌依若想推開他起來：“好了，你是正常的，世界上最正常的男人行了吧！”
“這是敷衍。”蕭亦寒的脣已經探進被子裡。
“我嚴肅地：蕭亦寒絕對是最正常的男人。”
“這是掩飾。”蕭亦寒迅速掀開被子：“如果我這樣還讓你跑了，就真的證明我是個不正常的男人了。”
凌依若微微閉上眼，反手抱住他，罷了，最後放縱一回吧！
兩人耳鬢廝磨一番，凌依若迷迷糊糊好像聽到蕭亦寒在說什麼，雖然睡眠淺，她有醒過來，但是由於太困，翻個身便又睡了，待起床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剛爬起來，就聽到外面傳來吵鬧聲。
洗漱一番出了門，抓住一個匆匆經過的傭人：“發生什麼事了？”
“三少爺在園子裡被人砍了，正送往醫院急救。”傭人匆匆忙忙趕了下去，凌依若怔了怔，三少爺……蕭長奕？在園子裡，蕭家的別墅裡，被人砍？誰這麼強悍！
跟著到了醫院，就看到蕭世風鐵青著鐵在病房外踱來踱去，蕭亦寒坐在一邊臉色也不是很好，看到她，蕭世風冷冷扭開臉，重重哼了一聲。
“怎麼了？”凌依若很奇怪，坐到蕭亦寒身邊輕聲問道。
“醒了？”蕭亦寒摸摸她的頭：“沒事，外傷而已。”
“外傷！？”蕭世風幾乎跳了起來，怒瞪著他：“刀刀見骨，那是外傷！你就護著她吧，這次是長奕，下一次說不定就是我了！到時候你就去幽冥地府護著她吧！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