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告別
微微一笑，一身西裝的唐殊抱著骨骼盡碎穿著雪白婚紗的織錦神情自然：“我想請你做我們婚禮的見證人，可以嗎？”
茫然地看著他，凌依若重複了一遍他的話：“婚禮……見證人？”
“是的。”唐殊走過來，凌依若下意識地往邊上退開一步：“我想娶她為妻。”
織錦閉著眼睛，死是肯定沒死的，那麼是不願看到自己的模樣了。
“還有一點，想請你幫忙，幫我，把織錦恢復她最美的模樣。”唐殊輕輕撫摸著織錦滿是皺褶的臉：“她那麼愛美，一定不願意這樣子嫁給我。”
咦？凌依若皺眉：“可是我不知道怎麼把她恢復成原樣啊。”
“我知道。”唐殊定定望著她：“我問過蕭亦寒，你的血能肉白骨。”
“我的血？”凌依若轉身拿著碗，劃了自己手一刀，真疼，好久沒受過什麼傷了，皮肉也變得細嫩起來，她吮著手指遞過碗：“吶。既然能肉白骨，是不是她就不用死了？”
“呵，肉白骨也只能一瞬。”織錦突然睜開眼睛，譏諷的笑：“被聖蛇咬過的人，連輪迴都入不了，怎麼可能還能活。”
“不是說生死人，肉白骨麼？”
“你以為你的血是什麼？不過是因為體質陰寒能讓死人回光反照一下子罷了，能不成你以為你的血是靈丹妙藥？”織錦很是鄙夷地打量著她。
好吧，她要死了，不跟她計較，凌依若冷著臉不甩她。
“喝下去，織錦。”唐殊溫柔地遞過碗。
“呸。”織錦啐了一口：“這狗血我才不喝！要殺要剮來個痛快的！”說完別過臉去，看也不看他。
唐殊放下碗，把她抱上床，細心地給她墊了枕頭在底下：“織錦。你知道我是誰嗎？”
睜開眼睛，織錦眯著眼睛打量他一眼：“知道啊，中文系大才子唐殊，可有名了。”
“我是唐殊，可我還有一個名字。”唐殊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宋子書。”
空寂無聲。織錦瞪大眼睛看他半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書……書哥哥？”雖然骨骼盡碎，但情緒過於激動，使她的身體都顫抖起來。
“是啊，我是書哥哥。”唐殊雖然微笑著，但聲音有些顫，眼裡噙著淚端起那碗血：“喝下，錦公主，我來娶你了。”
奇怪的是剛才還那麼抗拒的織錦這回倒乖了，痴痴地看著唐殊，眼都不眨一下就把裡面的血喝了。
凌依若瞪大眼睛看著他們，這是演的哪齣戲？正愣神間，就見唐殊回頭朝她點點頭：“凌姐，還得麻煩你幫我們證婚。”
“哦……可以，好的，沒問題。”凌依若忙點頭，這是什麼？冥婚？還沒死的人不算吧？可織錦馬上要死了，這是在弄什麼？不能怨她現實，她本來就不是什麼有浪漫細胞的人。
“是中式的還是西式的？”私心還是認為中式比較簡單，一拜二拜三拜就好，西式的太長了。
“西式。”唐殊給織錦整理一下裙襬：“她喜歡像個公主一樣在教堂和王子成親。”
呃，她不記得那麼多臺詞啊，凌依若糾結了。
看出她的囧狀，唐殊遞過一張紙：“我已經寫下來了，你照著念就好。”
行，這個沒問題。凌依若接過紙，細細唸了兩遍：“可以開始了。”
唐殊微笑著抱起面板恢復白皙，但骨骼還是沒有復原的織錦，慢慢走到窗前站住，凌依若背窗而立，久雨未晴的苗疆這一刻竟然有幾縷陽光透過雲層射進窗戶，照在唐殊和他懷裡的織錦臉上。
婚禮，總是神聖而美好的。
凌依若愣了愣，照著紙讀起來：”首先我要向一對新人提出嚴肅而又莊重的問題。我要分別問，請他們兩位分別的來回答。新郎請上前一步，請把你的右手放在你的胸前。”眼一抬，看到唐殊左手攬著織錦的腰，將織錦緊緊地貼在他的身上，右手輕輕放在胸口。
“請問新郞唐殊先生，你願意娶織錦小姐為你的合法妻子，並當眾發誓無論富貴貧窮，無論健康疾病，都將永遠愛她，呵護她，並忠誠於她決不拋棄，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永遠愛她，生生世世！你願意嗎？”看著這詞，凌依若心裡一跳，他改了……
唐殊擁緊織錦，微微一笑，堅定的朝著陽光發誓：“我願意。”
他臉上的認真和肯定，忽然就讓凌依若感動了，他擁著的，是一個即將死去的人，可他愛了就給了承諾，無論生死，堅定不移，這樣的愛情……不可否認，她羨慕。
“咳。”唐殊輕咳一聲打斷了她的沉思，凌依若抬起頭：“啊，哦。”清清嗓子：“請問新娘織錦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唐殊先生為你的合法丈夫，並當眾發誓無論富貴貧窮，無論健康疾病，都將永遠愛他，呵護他，並忠誠於他決不拋棄，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永遠愛他，一生一世！你願意嗎？”
織錦閉上眼睛，脣瓣顫抖：“我……我不願意。”
“織錦。”唐殊語氣平和，但聲音有些許顫抖：“為什麼。”
“郞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凌依若幽幽開口：“青梅竹馬這麼難得，你為什麼不願意？”
“我後悔了，我真的知道我做錯了。我不願意，用我的殘破靈魂牽拌他。”織錦眼角有淚水浸出：“愛情呵，曾經我那麼渴望，可現在它到來了，我卻不敢接受了。”她睜開眼睛，唐殊握著她的手撫上他的臉頰：“我曾經愛你，書哥哥，可是後來我愛上了……神。”
“我分不出兩種愛的區別……所以，寧願都不要。”
“我幫你分。”唐殊在她臉側輕輕一吻：“我愛你，這就是最大的區別。”
織錦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書哥哥……”
“織錦小姐，你願意成為唐殊先生的妻子嗎？”凌依若趁熱打鐵。
“我……我願意。”如果可以，就讓她任性這一回吧！
“那麼好，上帝同意，兩廂情願，珠聯璧合，佳偶天成，一生平安，幸福美滿！”凌依若都忍不住熱淚盈眶，大聲祝福。
“時間……剛剛好。”唐殊輕輕吻在她的脣上，直到脣瓣下的面板慢慢變皺也不肯鬆開。“唔……”織錦扭開臉：“不要看我，醜。”
“沒關係。”唐殊微笑著擁緊她：“錦妹妹在我心裡永遠都是最美的公主。”
得夫如此，妻復何求。凌依若嘆息，可惜，造化弄人。
“凌姐，幫我送織錦入冥界吧！”唐殊突然開口，凌依若茫然了：“啊？冥界？我下去過可真不知道怎麼送人下去……”
“引魂燈。”唐殊微笑著開口：“蕭亦寒告訴過我，如果有一天，我決定放某個靈魂離開，就讓你用引魂燈指引道路，讓她平安抵達冥界。”
蕭亦寒。凌依若眼眸微眯：“他什麼時候說的？”
“那天我跟他單獨出去，你們在裡面的時候。”
那時候他們甚至還不知道這苗疆，可蕭亦寒那時候就告訴他他會有想送走的靈魂，蕭亦寒真的那麼厲害麼？“他還和你說了什麼？”凌依若掃他兩眼：“如果我沒猜錯，你們應該達成了什麼協議吧！？”
唐殊沉默地看著她，臉上寫著兩字：不說。
他不說，她能不幫這忙麼？凌依若垮下臉，不能，嘆了口氣：“說吧，怎麼做。”伸出手指：“吶，這就是引魂燈，你要拿就拿去用吧！”
“不行的，除了你誰也拿不了引魂燈。”唐殊咧嘴一笑：“蕭亦寒說的，只要你用最虔誠的心，用引魂燈引出靈魂，它自然會帶著靈魂回冥界。”
“滾。”凌依若閉上眼睛，蕭亦寒，你簡直是我的剋星。雖然嘴上這麼說，可她還是虔誠地祝福：“讓她的靈魂進入冥界吧！他們太艱難了。”
“織錦——”耳邊傳來唐殊的輕柔呼喚。
凌依若睜大眼睛，一盞玲瓏剔透的琉璃燈盞輕輕轉動，火光跳躍著圍繞織錦轉動，不一會，一縷魂魄從織錦身上慢慢飄浮起來，融進了火光裡，她的骨骼慢慢化成了灰燼，琉璃燈盞繞著凌依若轉了一圈滲入了地下。
唐殊還保持著懷抱織錦的姿態，空留一個無法挽回的手勢，淚水緩緩流下來，卻不敢大聲呼喚，怕身處燈盞裡的魂魄聽到去而復返，便再不能進入輪迴。
他只能輕輕的，趴在地上，默然，告別。
“快點，蕭亦寒讓我來叫你們，苗疆大門打開了，但只半小時，快點，晚了來不及了！”卻是許明皓來勢洶洶的撞開門，見了這架勢怔了怔，嘴角咧開一抹詭異的笑容：“喲喝，看這樣子，那女人死了？”
～～～～～～～～～～～～～
今天首頁推薦，在此感謝楊楊的厚愛和大家的支援，特此多更一千。嘿嘿。另外，卷二在這裡就完結了，雲雨期一枕南柯，是說唐殊和織錦的婚姻，如南柯一夢，轉瞬，即逝。他們的愛情我會另寫，如果親親們有想知道的可以留言，留言到十條，默默就開一新卷，把它加進番外裡（不過不能刷喲親）～～而且由此也引出了許多懸念哦～～卷三將進入更激烈的對決，前面的伏筆也會慢慢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