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毀
凌依若順著她的眼光一看,頓時心花怒放。
半垂眼眸,冷淡如風卻又酷寒如冰的美男子,不是蕭亦寒又會是誰!雖然已經悶得說不出話,但她還是忍不住張開嘴,無聲地喚他:“亦……”
“你靈氣大長。”
過了剛開始看到蕭亦寒的驚嚇,蓮仙已經緩了過來:“為了你當年的那句話,我一直在努力……魅……”
當年的那句話?什麼話!凌依若立刻瞪圓了眼睛,恨不能撲上去**蕭亦寒一把,不過這一瞪也讓她發現,胸口不悶了,她本體被蕭亦寒抱在懷裡,慢慢又隱去了身形……眼眶一熱,亦寒……
“呵。”蕭亦寒抬眸,幽深冷冽:“你再努力,也只是一個食屍鬼。”傷人捏七寸,他最是知曉。
噗,凌依若噴鼻血了,寒,你這小模樣太帥了……不過,蓮仙是食屍鬼嗎?她只知道蓮仙是邪靈,卻不知道她原來竟然是食屍鬼?本來還有些疑惑,但在看到蓮仙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後,肯定了這個訊息。
蓮仙好不容易才將這句話生吞活剝直嚥下去,拼命擺出一臉柔情:“魅,我已經是邪靈了,我對你的愛從未改變過……”
“食屍鬼原來也有愛麼?”
“當,當然有……”蓮仙閉了閉眼睛,心一橫,忽略那三個字,忽略。
“哦。”蕭亦寒牽牽脣角:“不感興趣。”
“為什麼!”蓮仙再裝不出好氣度,立刻就要爆發:“魑那種白痴女人究竟有哪裡好!她根本就是……”
“她確實不好。”蕭亦寒微微一笑:“她只是比你漂亮,比你溫柔,比你可愛……比你更愛我。”
“你!”
“你覺得,就你這副尊容,能讓我有什麼感覺呢。”蕭亦寒閒閒地笑,懶洋洋地伸手一指。
結界上清清楚楚地倒映出她猙獰的面孔,蓮仙手忙腳亂地捂住,糟糕,心情一激動,食屍鬼的面目露出來了。
不對,凌依若緊緊地皺眉,有哪裡不對勁。蕭亦寒從來不是這麼廢話的人!他向來惜字如金,要他說句話,還不如讓他直接動手,他怎麼可能這麼好耐心地和蓮仙在這裡說閒話?而且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句句傷到蓮仙的心卻又不會真的完全激怒她,感覺他是故意的……
最後蓮仙果然被氣得不輕,想打他又知道自己打不過,恨恨跺了跺腳,指著他懷裡已經隱去身形的凌依若吼道:“反正她死了!我就是耗到最後耗得只剩我一個,也要得到你!”
蕭亦寒涼薄一笑,不予作答,看著她慢慢消失,他斂了笑容,長袖一動,手迅速伸出去,探進結界裡,將凌依若的元神一把拎了出來。
握住他的手,凌依若顯出身形,淚花閃動:“魅……”
手撫上她的面頰,蕭亦寒微微一笑:“還是叫我寒吧,我喜歡你那樣半軟半糯地喚我。”
她在他身下告饒的時候就是那樣半軟半糯地喚他寒的……凌依若臉一紅,本來想罵他兩聲,看到他半透明的手卻又忍不住想哭:“寒。”
“誒,別哭。”蕭亦寒看著自己慢慢變透明的手掌微微苦笑:“又要回去了,依若,你要小心行事,絕對不能像今天這樣魯莽了,明白嗎?”
“明白!”凌依若抱住他:“別走,寒……”
“乖,我很快就可以出來了。”蕭亦寒在她額上輕輕一吻,慢慢消失了。
凌依若的手探進懷裡,撫摸著那顏色漸淡的花枝,微微一笑,精明如蕭亦寒,早就知道她恢復記憶了吧,這以退為進果然厲害,不但讓她恨意全消,還讓殷墨他們的計劃全盤崩潰,雖然是以他死亡為代價……
沒來得及問一下,為什麼他魂魄不完整卻還能復原。
閉上眼睛,喚出引魂燈,她邪邪勾脣,既然利用她的幽獄靈氣,那她也不妨利用一下他們的人。
引魂燈一直靈氣枯竭,一來是因為她本身是人類靈氣不足,二來是她一直沒有機會去補充靈氣,所以引魂燈一直沒有儲存靈氣,而是和她同進同退,她靈氣充沛,它便實力大增,她靈氣用盡,它便只能消失。
凌依若脣角微勾:“這麼純淨的暗黑靈氣,可真是難得呢……”
引魂燈慢慢旋轉著,將所有靈氣吸收殆盡,顏色越來越純,速度也越來越快,凌依若繞著這圓球走了一圈,一點縫隙也沒有,要從哪裡下手毀了這東西呢。
正檢查著呢,圓球忽然發出一聲尖哨,凌依若驚訝地轉過身,直視著它,怎麼回事?
隨著這聲尖哨的發出,暗黑靈氣突然斷了,四周猛然暗了下來,凌依若拎著光芒大盛的引魂燈有些奇怪,這尖哨是哪裡發出的?
看了眼引魂燈,難道,這圓球只有暗黑靈氣充足的時候才會發光?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她手一揚,一道純淨的暗黑靈氣徑直射在圓球上。
開始是微微有點光亮,隨著靈氣的增加,圓球慢慢亮了起來,凌依若脣邊勾起冷酷的笑容,原來如此,一個圓球而已,容納的靈氣畢竟有限,她倒想看看,如果負荷過大,這圓球會如何!?
引魂燈剛才吸收的靈氣透過她的身體在一瞬間擊中了圓球,不出她所料的,圓球突然之間光芒大盛,然後,像燈泡電流過大一般,發出哧的一聲輕響,瞬間重新陷入黑暗。收回靈氣,凌依若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引魂燈一照,那盛滿鮮血的圓球果然裂開了,裡面的血水湧了出來,流在她站的那個溝渠裡。
靈力實體化,凌依若握緊手裡的長劍,狠狠一揮。
溝渠瞬間碎裂,血水浸入地下,一滴不剩,凌依若沿著來路返回,剛好看到那群魔驚恐的臉。
“說吧!”凌依若坐著從前最喜歡的雕花椅,冷冷地看著幻化成杜夜的小魔:“知道我是誰吧?”
“知,知道。”杜夜腳軟地跌落在地,臉色蒼白:“參見聖女。”
“有點眼力。”凌依若讚賞地收了引魂燈,周圍瞬間暗了下來,她的眼睛在黑夜裡發著幽幽的光芒:“威脅什麼的,我就不說了,反正你們既然來了幽獄,肯定看過這裡面的各類刑罰了,不想一一嘗試的,就給我如實招吧!”
杜夜藉著昏暗的光線看到眼前這年輕的女子,雖然看不清她的臉,但他知道她肯定面無表情,操著生殺大權的人篤定的神情大抵是一樣的:“我不想試,可是,我不能告訴你。”
“很好。”凌依若早知道不可能這麼容易就知道答案,不怒反笑:“有人願意告訴我嗎?”
回答她的是寂靜無聲,凌依若嘆了口氣:“我給過你們機會。”
手一揮,黑暗的角落裡傳來野獸的吼叫聲,杜夜脊背一寒,傳說中的……
凌依若已經習慣了這昏暗的光線,挑眉淺笑:“誰要做第一個?”
“我!”雖然害怕,但杜夜還是不想做最後一個,他害怕自己會忍不住恐懼,可他又發過誓不會說出去的……
“可以。”凌依若爽快地答應了,手指一勾,鐵鎖應聲而落:“魁餓了很久了,太久沒有吃飽過了。”
野獸的吼叫聲越來越近,有人癱軟在地,喃喃著:“我說,我說,我只是一介小魔,但是我能吸引暗黑靈氣,而且和他們幾個配合起來吸引的暗黑靈氣最為精純,所以他們才找我的,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是聖女,我也不知道他們的計劃,聖女你饒了我吧!”
“可以。”凌依若大方地揮揮手,洞門開了一條縫隙,她指著大門:“你自己走出去吧!不會有人為難你。”
那魔開始不敢置信,慢慢走到洞門口,確實沒有人把守,瞬間狂喜:“多謝聖女!”瞬間跑得沒影了。
有了第一個,後面便不是太難了,雖然有些害怕,但其它幾隻魔還是顫抖著把話說完整了,本以為說完就可以走了,誰知道凌依若輕輕一笑:“你們是一起來的,便一起走吧!你們也不能就這樣拋下他不是。”
話說到這一步,大家心裡都有數了,原來最重要的還是杜夜。生,誰不想,更何況有了第一個活著出去的人,剩下的自然不願意死在這裡,開始還只是輕輕嘟囔,後來有的大聲罵,有的大聲哭,唯一的目的是讓杜夜趕緊把話說完,讓他們走。
杜夜也只是一個小小的魔,而且是最低階的魔,如果不是因為低階不會讓別人察覺,他也不會被選出來,可是現在,他的低階卻成了他最大的弱點:他保不住任何一個人,除非他說實話。
當所有魔都跪在他面前求他的時候,他痛苦地扭開頭:“好,我說。”
凌依若毫不意外地挑眉一笑:“很好。”
“其實影剛開始也只是接了一個單,要殺C大的一個女學生,他派了影子來,卻發現C大和幽獄相通,他就利用了這一點,讓我埋伏在C大,利誘幽獄裡沉睡的魔,然後趁他們出去殺人的時候汲取靈氣。”
杜夜抬頭看了凌依若一眼:“後來他派你來,是因為有魔開始懷疑這裡,局勢控制不住了,他就派你來鎮場,要你殺了白銀川,可惜的是你竟然發現了幽獄,還恢復了記憶。”
“所以後面我們行事更加小心,卻沒想到還是被你發現了。”
輕叩椅背,凌依若神色漠然:“你還沒說,這個機關,是用來做什麼的?”
怔了一怔,杜夜垂下頭:“用來對付蕭亦寒,這個機關通往晝裡面的冰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