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的門從外面開啟,進來的是湯姆。
他手裡按著一本印花精緻的選單,走過去,雙手遞給了南爵,“先生,夫人,這是今晚的選單,二位請過目。”
南爵淡淡地應了一聲,卻並沒有伸出手去接過選單的打算。
他雙腿交疊靠在沙發背上,周身散發著三分慵懶七分高貴的氣息。
阮小綿不由瞟了一眼南爵,在心裡默唸了一句“裝叉”,隨即伸出手,接過了選單。
開啟選單,阮小綿的雙眸頓時撐大。
選單上足足有一百多個菜名,這也太多了吧!
Word媽呀!
“這麼多啊?”
湯姆聞言一笑,點頭說道,“藍血家族的家宴很隆重的,畢竟每年只有這幾天,所有的家族成員才能聚齊。”
阮小綿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立刻端起了架子,默默地清了清喉嚨,瀏覽了一邊上面的菜名。
選單是英文和西班牙雙語的,阮小綿看不懂西班牙語,有些英文,她也是不認識的。
不過,要跟南爵一樣,裝叉。
“我很滿意。”
……
隆重的晚餐結束,阮小綿跟著南爵回到臥室,已經是十點半了。
好睏啊。
阮小綿打了個哈欠,視線的角落裡這時又出現了一個人。
是蘿拉。
阮小綿嚇了一跳,立刻閉緊了嘴巴。
要時刻注意自己的形象,這是南佳晏子在來之前對她千叮嚀萬囑咐的,不能給南爵丟臉。
“先生,夫人,我進去放洗澡水。”蘿拉點頭說完,進了衛生間。
阮小綿看了眼衛生間門口的方向,原本想要直接脫下身上的小洋裝的念頭打住了。
還是算了吧。
“叩叩!”
又是一陣敲門聲。
阮小綿一轉身,便看到了奧斯汀走了進來,身後還有四個身穿黑白制服的女僕,推著兩個移動衣架進來。
是她跟南爵明天參加家宴的禮服送過來了。
這麼多啊!
她明天要換幾件衣服啊?
“先生,夫人,禮服已經送到了。”奧斯汀上前說道。
南爵點了點頭,一揮手,將他們遣了下去。
臥室的門被關上。
阮小綿看了眼那些禮服,走到南爵的面前,“明天我要換幾件衣服啊?”
“四件。”南爵淡淡地說道,緩緩從沙發上起身,脫下了西裝外套。
“四件?”阮小綿驚訝地說道。
這個數字雖然是十以內,但對她來說,還是很誇張。
一天要換四件衣服,那不得忙叨死她啊?
“叩叩!”
依舊是敲門聲。
阮小綿連睏意都沒有了,一轉身,臥室的門開啟,還是奧斯汀,這次身後跟了二十名女僕。
“先生,夫人……”奧斯汀上前,“珠寶剛剛送到。”
阮小綿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那些女僕一人拿著一個精緻的首飾盒,排著隊進了衣櫥。
衛生間的門這時開啟,蘿拉從裡面走了出來。
“先生,夫人,洗澡水已經換好了。”
阮小綿點點頭,目送著蘿拉出去,又看了眼那二十個女僕,有些迷糊。
很快,奧斯汀帶著女僕們離開了。
阮小綿撥出了一口氣,再次看向南爵,“好了麼?洗漱吧,我累了。”
南爵點點頭,跟著阮小綿一起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內,兩人的睡衣都已經準備好了。
阮小綿看了眼那個巨大的浴缸,裡面竟然滿是紅色的玫瑰花瓣。
“我不能泡澡的,你自己去洗玫瑰浴吧。”一邊笑嘻嘻地說著一邊
拉開了身側的拉鍊。
南爵也扯下了身上的襯衫,大步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了阮小綿。
“我跟你一起。”
阮小綿偏著小腦袋,南爵呵出的熱氣盤旋在她的耳蝸裡,癢癢的,小腹瞬間湧起了一股空虛感,難受極了。
“南爵……”
“一起。”南爵聲音沉鬱而沙啞,充滿了磁性。
“……”阮小綿咬著下脣,羞澀地低下了頭。
好吧,一起。
……
翌日。
藍血家族一年一度的家宴正式開始。
凌晨四點,還在睡夢中的阮小綿就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眉心蹙了蹙,阮小綿蝶羽般的睫毛輕輕顫抖了兩下,緩緩睜開了雙眼。
“南爵……”
“吵醒你了?”南爵的聲音立刻傳來,人也走到了床邊,落了座。
阮小綿視線漸漸清晰,伸出手,示意南爵扶起她。
“你怎麼這麼早?”
“我早點準備,等會給你弄,你再睡一會。”南爵淡淡地說道,起身扶著她躺下。
阮小綿連連搖頭,“我不困了。”
原來他起來這麼早,是想等一下幫她準備。
其實她也沒什麼好準備的呀。
就是梳頭,化妝,這些他都幫不上啊。
但是當她穿衣服的時候,阮小綿明白了南爵要幫她準備什麼。
穿衣服。
穿禮服的步驟很複雜,尤其是那個矽膠乳貼,南爵是絕對不可能讓別人給她穿的,就算是女人,也不行。
可是,他也不會啊。
“Shit!什麼破東西?不要了!”
弄個半個多小時,南爵已經滿頭大汗了,卻還是沒辦法將那個兩個小玩應給阮小綿穿上。
終於,他怒了,一把將手中的乳貼扔了出去。
阮小綿一陣汗顏。
“你就讓蘿拉來給我穿……好吧,不穿了,破東西,扔了!”在南爵警告性的視線裡,阮小綿收回了原本要說的話。
可是,她今天穿的是抹胸禮服,難道讓他內搭普通的內衣麼?
那豈不會讓大家笑話?
“那個……要不你再試一試?”
“不試!不穿了!”南爵的語氣強勢極了,又低頭看了眼被扔在一邊可憐巴巴的矽膠乳貼,哼了一聲,轉身從衣架上拿了一件長袖禮服遞遞給她,“你就穿這件,本來我就不允許你穿得那麼不正經。”
不正經……
阮小綿耳邊迴盪著這三個字,重重疊疊的,猶如一群草泥馬在心頭奔騰而過。
抹胸禮服怎麼就不正經了?
“那件抹胸的是你媽送來的,不穿好麼?”
“你是聽她的還是聽我的?”南爵白了阮小綿一眼,上前直接將手中的長袖禮服套到了阮小綿的身上。
“我當然是聽你媽的了,不聽你的話你不會難為我,不聽你媽的話……”
“你少找藉口了,你就是想穿性感一點,讓其他男人都看你,你有什麼好看的?看看你的肚子,那麼大,渾身上下一點線條都沒有,根本就是個球,阮小綿我要是你,我連禮服都不穿。”
南爵雖然這麼說,卻還是把禮服套到了阮小綿的身上。
明顯的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你現在看不上我了是不是?你覺得我醜了是不是?那你不要帶我去參加家宴啊,你去找你小老婆好了!”
阮小綿怒吼出來,周身燃起了憤怒的火焰。
懷孕之後,她的脾氣就更加暴躁了。
“那你就別去了,我去找我小老婆,找會撒嬌的阮小綿。”
南爵淡淡地說道,將阮小綿側身的拉鍊拉上。
阮小綿聞言一頓,心底湧起了一抹甜蜜,卻依舊沒給他好臉色,冷冷地哼了出來。
“南爵,你不準再讓我生氣了,我現在可懷著你的種呢,你萬一把我氣死了,可就是一屍兩命了。”
“是你把我氣死。”南爵沒了好語氣。
她不顧他的反對,聽母親的話穿抹胸禮服參加晚宴,這不是要把他氣死麼?
還好,最後,她的抹胸禮服也沒穿上。
但他絕對不是因為不想讓她穿抹胸禮服才說不會穿矽膠乳貼的,他是真不會穿。
他以前連見都沒見過好嘛?
阮小綿抬手輕撫了一下自己的小腹,轉身來到徑自面前。
她的肚子圓鼓鼓的,跟禮服真的不是很搭。
可是沒辦法啊,懷孕了,穿什麼都不好看的。
幸好,婚紗不用大著肚子穿……那是因為,南爵已經徹底取消了他們的婚禮了。
一想到南爵把婚禮取消了,阮小綿心裡就堵得慌。
她真的很期待跟南爵能夠舉行一場婚禮,即便不那麼隆重也行。
“那個……”咬了咬下脣,阮小綿緩緩轉身,來到了南爵的面前,仰著小臉,看著他。
璀璨的燈光映在她含妖含俏的一雙水眸之中,映照出了最閃耀的光芒,彷彿滿天的星光都聚集到了她的眸底,美麗至極。
“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舉行婚禮了麼?”她試探地問道,眸底寫滿了期待。
“嗯。”南爵淡淡地應道,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阮小綿心裡的期待瞬間摔得稀碎,咬了咬下脣,心口更加堵得慌了。
哼!
不舉行婚禮就不舉行婚禮,有什麼了不起的?
她才不想跟他舉行婚禮呢。
狠狠白了眼南爵,阮小綿轉身便離開了衣櫥。
她現在不想跟這個可惡的大魔王同框出現。
一陣敲門聲正好在這時響起。
臥室的門開啟,進來的是切斯,手中還端著托盤。
阮小綿看到切斯,激動又開心。
還是切斯比較親切,她不喜歡那個湯姆。
“切斯,你去哪了?”
看到阮小綿向他跑過來,切斯嚇得臉都白了,端著托盤快走了幾步,“少奶奶,您慢著點。”
阮小綿嘻嘻笑了出來,“那是什麼啊?”
“豬骨湯。”切斯含笑說著,走過去將托盤放到了茶几上行,“是少爺讓廚房您準備的。”
南爵讓廚房準備的?
好吧,她一點都不意外,也不驚訝。
南爵的體貼細心,她早早就見識過了,不是麼?
不過,他剛才說,不舉行婚禮了,她還是不會原諒他的。
笑話!
她能讓一碗湯就給收買了?
當她阮小綿是什麼?
“你先喝,喝完再化妝。”南爵的聲音從衣櫥門口傳來。
阮小綿在沙發上落了座,轉頭看了眼南爵,哼了一聲,端起湯碗,拿起湯匙,盛了一勺湯,輕輕吹了吹,喝了一口。
一股暖流從上往下,頓時貫穿了她的全身。
這湯的味道好熟悉啊。
忽的,阮小綿意識到了什麼,放下湯碗看向已經走過來的南爵,“你把陳冰也帶來了?”
陳冰是在島上工作的廚師,他做的豬骨湯絕對一絕。
南爵點點頭,在阮小綿的身邊落了座,拿起湯碗和湯匙,喂她,“嗯。”
阮小綿的一顆心啊,瞬間軟了下來,好徹底好徹底。
他也太細心了吧!
好吧,那她就原諒他不舉行婚禮這一茬了。
“先生,夫人……”門口,奧斯汀的聲音忽的傳來,“羅西少爺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