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十里紅雪裝 一
?只是,為了看看他的容貌?他冷笑,她,原來只是閒著無聊,耍著他玩玩而已。他是倔強的,也會自尊心極強的人。
我會走出去。他道,是不屑。
她嗤笑,笑言,你太倔強,與我很像,就這一點,我幫你。
那是他們第一次相逢,也是,他第一次心悸,因她的雪衣,那樣,遺世獨立。
後來,他經常去那件小屋,卻極少遇見她。
她的眸,是乾淨的,卻很冷,還帶有,一絲絲悲涼。每次見她,都是一樣。
他問她,你很不開心?
她不詫異,與他一樣抱著雙膝坐在牆角,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也一樣。
他笑笑,問她的名字,她說,雪鸞,浴雪重生之鸞。
雪鸞,浴雪重生之鸞,很奇怪的名字,不過,一個雪字,很適合她,至於那鸞字,他有些猜不透了。
她沒有問他的名字,好像她很不愛說話,但他卻不覺無趣,反而對她很感興趣,他探索著她眼中的冷和那一絲絲的悲涼,直至,那年,他回國。
他去小屋找她,運氣很好,她在。
我帶你走,好不好?他拉著她的手,第一次,他與她那般接近,第一次,他發現,她的身子,那般寒冷。
她不語,留給他一抹雪色的背影。
後來,他再去尋她,已是,人去樓空。
“我帶你走,好不好?”他再一次,問著她,希望,聽到她的答案。
無聲。
“我帶你走,好不好。”
靜。
“我帶你走,好不好?”
沉寂。
“我帶你走,好不好……”他執著著,此刻的她,已讓他亂了心智,他不再像管身上的責任,只想,她看看他,只是睜眼,看看他而已。
“好……”聲音,像是從遠古傳來,沉睡了好久。
頷首,那不再淨澈的眸,冷冷的。
他將她揉進懷裡,有些顫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願意的!”
“嬴政,我愛你,一生一世,只愛你,只愛過你。”
心,悸動。像是多年前第一次見到她,對那抹雪色的悸動。
“我說過,嬴政給雪鸞的愛,一直是完整的。”
她笑,笑靨如花,是啊,原來,一直,是完整的!
“紅衣,是為你而穿,只為你。”
他鬆開她,看著她的紅衣,原來,她不願褪下,是為,這個……
她看著他,他的眸,很好看,兒時,她便喜歡上這雙眸子,一直喜歡著,現在,她,愛上了這深邃的眸。
他修長的手指撫上她臉頰,她,很好看,眉目如畫,就是說的她罷。這樣好看得女子,他喜歡了一個年少,將,愛,一生。
吻上她的脣,軟軟的,涼涼的,有些顫抖。
他細細的吻著她,鼻腔的陽剛之氣吸入她的鼻翼,她迴應著他,緊緊的抓住他的衣袖,有些緊張。
他痴痴一笑,道:“你吻過我,卻沒見你緊張,今日,怎麼緊張起來了?”
小臉“唰”的一下變得粉嫩,她頷著首,模樣嬌羞可愛,他捧起她的發燙的臉:“雪鸞,別怕,有我。”
“我才不怕!”她倔強的看著他,羞澀之意卻越來越多。
他好笑的看著她,這女子,就是太倔強。
見他不信,她攬著他的腰,閉上眸子,輕輕附上他的薄脣,久久,不動。
他勾起嘴角,微微咬住她的脣瓣,探著她的脣。
房中,似是升起了暖意。他曲身,吻過撬開她的貝齒,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貪婪地攫取著屬於她的氣息,用力地探索過每一個角落。
身子,軟了下去,她緊緊的攬著他腰,他垂落的髮絲絞在她長長的青絲間,分不開,也不願分開。
“雪鸞,做嬴政的妻,可好?”他吻過她好看得眉間,這話,他問過她,那時,是為讓她陪在自己身邊,為他排憂解難。而今,只是,單純的希望,她能在自己身邊。
她赧然,這個男人,是她的良人。
小心的拉下他的身子,輕輕的一聲:“好……”
簾帳散落,窗前的那一對紅燭,搖曳嫵媚的身姿,映著紗帳內的交織,似嬌似羞,暖意如春。
寒風掠過衣袂,帶起一抹雪色。
女子遺世,獨立於古道。
冷眸中,帶著絲絲愁意。
天色未亮的透徹,身子還有些痠疼,想起昨夜****,面色起了潮紅。一瞬,潮紅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又是蒼白。
她,終是,要離開。
能給他的,只有這個了。
“真的決定走麼?”恬淡閒靜,眉宇間,總有那麼一股正氣。
“倒是挺快。”雪鸞抿脣,蒙恬該知道,她決定了的事,從不變卦。
“幾夜未眠,當然是一叫便來了。”他摸摸沾了密密細汗的鼻尖,小聲道。
她笑,卻有些尷尬。
“你是蒙家人。”
“毋庸置疑。”
“那你該知道你身上的責任。”
“……是,知道。”他有些暗神。
“蒙恬,我們希望天下太平,你,可明白?”
他頷首,眼中盡是落寞。他早就知道她不會喜歡自己,可,聽她說出這些話,心裡,還是會難受。
“我也許沒有資格說這些話,但,你是男兒,要拿得起,放得下。國家興亡,情,得放下。而你對我的情,必須得放下。”終於,還是說了這句話。心裡,突然空落落的,悵然。
他抿緊脣,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呢?喜歡到骨子裡的情,如何放下呢?
啞然失笑,他深吸一口氣,復原了那恬淡閒靜。
“恬,知曉。”
三個字,很輕,也很重。他的心在痛,她,亦是。
脣角晦澀,她又在傷害他人,怎麼這麼喜歡傷人呢?到底,自己上輩子是有多幸運,欠了那麼多人,今世,要一一歸還!
抬眸,轉身。似是聽到秦歌,很歡快。
“一切小心。”他是指那場婚禮。
“我還不想死。”她知道。
他會心一笑,是啊,她怎麼會想死呢,他記得她可是很珍惜自己的命,只是,喜歡拿命去賭。是不是上天很喜歡她呢?每次,她都賭贏了,還贏得,那般漂亮。
“走了!”她瀟灑的揮揮手,不看他。
“不送!”
兩人同時笑了,很釋懷。
他笑著搖首,負手而立,他不會放下,只會,將它藏在心角角里,雪藏。
她笑著忘了一眼天色,蒙恬,是不會放下,但,那樣,也好。
東方露白,紅燭,也該燃盡了罷……
嬴政,此情,若是久長,我雪鸞,無悔無怨……
今年的氣候有些反常,已是孟夏,天氣還是那般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