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可嘆悲紅顏 五
?“聽聞秦國有位公子質於趙?”馥玉問。
“是位不大受寵的公子。”青衣女子答道。
“現在不受寵不代表以後也不受寵,天下變數多了,注意些為好。”
“屬下明白。”青衣女子頷首,露出愧意。
“幫我查一查兩個人的來歷。”馥玉把玩著手指,“今日贏了博弈高手周老的人,這兩個人,好像不是那麼簡單。”
“諾。”
“過了年關趙王會為太子選妻,在此之前,我要得到太子的一切資訊。還要……”她負手,“還要製造一場意外,讓太子認識我。”
“門主……”青衣女子不大同意,門主雖是有任務在身,但這可是終身幸福啊!
馥玉皺眉:“無情,荼蘼谷的人,是不會有屬於自己的幸福的!”
無情嘆了嘆氣,點頭稱是。
這個時候的馥玉很堅定自己的任務,自己的身份,無怨無悔。但是,她沒想到,就算她堅定一輩子,若其中發生了一些事,她也會後悔。就像,今夜。
議完事,她剛一出藥材鋪,就與將讓她思戀一輩子的人撞了滿懷。
“對不起,對不起……”男子拱手道歉,看清面前的人,他一怔,笑了,“沒想到在下與姑娘也是有緣分的。”
身後的無情莫名其妙,一時間找不到怎麼解釋一大姑娘大半夜的出門作甚。
“看來姑娘,不是簡單人呢!”容宸看了看馥玉身後,“這麼晚了,還要議事?”
她眸光如利刃,他後退一步:“姑娘快些收回袖中暗器,在下不是敵人,不是敵人。”他連連擺手,好像很怕她似的。
皺眉,她鬆了腕間氣力,屋內的燈火照到她的衣袖,閃過銀光。
“你是何人?”她的語氣冷冷的,顯然還是對他有敵意。
“幫秦國的人。”他淺笑,爾雅風華。
“看來,閣下也不是簡單人。”她輕笑,“都過了三更,閣下,莫不是跟蹤著本姑娘?”她贊服他的武藝,跟著她一夜,她卻毫不知情!
“若不這樣,那裡能讓谷主另眼相看?”一襲白衣,像是浸過寒梅,散著淡淡的冷香。
“哦?看閣下的意思,是要結交荼蘼谷了?”
荼蘼谷歷經千年,只為帝王效忠,做事素來低調,不為人知。他既叫她谷主,定是知道荼蘼谷的,那麼努力去知道荼蘼谷,無非是要結交。
“谷主猜中了一半,”他轉著手中玉笛,好不瀟灑,“在下,只想結交姑娘你。”眼中是認真。
她看了眼無情,邪邪一笑,拂袖躍身,瞬間消失在茫茫黑夜,自空中傳來一句:追上本姑娘再做商量!
他望著黑夜,收了玉笛,快意一笑,躍身跟上她。
餘下的無情到有點擔憂,門主,是不是太草率了?這位男子,又是誰?方才他手中的玉笛,是上古寒玉,天下僅有一人持有此笛——墨家鉅子——容宸。
三更的邯鄲城,很靜。
兩襲白衣,穿梭在屋宇間,腳尖偶爾踩到枯葉,才會有那麼一瞬的聲音打破寂靜。
馥玉最擅長的便是輕功和暗器,以為身後那個有些自大的男子追不上自己,不想,身後的人,輕功不知超過自己多少倍!他故意與自己保持著數十步的距離,到底想幹什麼!
一生氣,她驀地停了下來,怒道:“不玩了!”
容宸躍到她身邊:“姑娘肯與在下商量了?”
“墨家人與細作打什麼交道!”還在生氣,她的自尊心很強,最討厭有人故意讓自己。
他不驚訝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手中的玉笛,很好的介紹了自己。
“是容宸想與姑娘打交道。”
“有區別麼?”她白了他一眼。
“身份不一樣,當然有區別了。”
她側首看著他,嘴角若有若無的笑,讓她有一瞬的心顫。他的笑,很暖,發自內心。
“墨家人都是伶牙俐齒,本姑娘說不過你!”
他搖搖頭,拿她無奈:“在下讓著姑娘,姑娘生氣,在下不讓著姑娘,姑娘也生氣。姑娘到底是討厭在下哪一點呢?”
“我叫馥玉。”
“嗯?”她的意思是……
“沒聽見算了。”她轉身提氣躍身,這個人,不是挺聰明的麼?
“馥玉,三日後,茶樓一聚!”他朝著她的背影喊道。
她一笑,回眸:“看本姑娘的心情!”
眸如月華,深深的刻在他心中,至死,不忘。
三日後,是大雪紛飛的日子。
天很冷,馥玉披著雪白的披風站在閨房門口發呆,到底去不去呢?這麼大雪,他應該也不會去罷!那自己還是回去看書罷。
想著,步子轉向閨房。
如果,他去了呢?讓他等著,是不是不厚道?
步子又轉回來。
罷了,還是不去了。這世上,最是情愛難解,若是自己一不小心陷了進去,那可就是麻煩了。
誒?自己在想些什麼啊!她拍拍腦袋,怎麼想到那個方面去了!
哼!還是去,不然自己更心虛了。
於是,她跨門而出。
“馥玉姐姐!”
“呀!”一襲紅衣跳到她面前,駭了她一跳。“箏兒!”像是心思被看破,她怒嗔,“你是皮癢了罷!”
妍箏防備的後退一步,偷笑道:“箏兒看姐姐猶豫不定,想直接拉姐姐出去嘛!”
“箏兒!”她一陣臉紅。
“哈哈,箏兒還是第一次看到姐姐臉紅誒,好可愛啊!”妍箏突然大笑起來,“看來姐姐跟箏兒一樣嘛!”
“箏兒,你要是再胡言亂語,小心我不帶你出去了!”她扭頭,不想讓妍箏看見自己的窘樣。
見狀,妍箏故意清清嗓子,擺出嚴肅樣子:“那個什麼,都午後了啊,可別讓人家等急了。”說完,她撒腿就往府外跑。
馥玉一聽,惱羞成怒,追著她一陣好跑,但是嘴角的弧度卻越來越大。
那一日,是馥玉的劫,是妍箏的劫。
若,那一日她們沒有出府,沒有去見那兩位少年,興許,一生,不會那般苦。
自那日後,他們四人來往越發頻繁,一起賞雪,一起茗茶,一起踏雪尋梅,玩的不亦樂乎。
妍箏忽略了貼身婢女每日是如何戰戰兢兢地為她隱瞞,馥玉忘卻了年關後的宴會,容宸忘記了他與馥玉的身份,只有呂不韋一人沒有什麼初衷責任,他不過一介商人,意外結交了容宸,相伴遊歷罷了。
將近年關,邯鄲城的梅花開得極盛。
妍箏邀了三人去城北的尋梅園賞梅,亭中,馥玉悶悶的飲酒,像是有心事。
妍箏是個識趣兒的人,拉了呂不韋去折梅,留容宸和馥玉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