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兔子來到醫院,站在門外,看到父親仍舊那樣的躺著,小媽一旁照顧著,臉上全是愁容。小媽原名周慧,只比自己大八歲,人長的還有點好看,只不過沒讀過多少書,家又住在農村,所以老爸才有機會娶到她。當年為這門婚事還和父親吵了好幾天呢,不過因為從小就沒有媽媽——聽說小時候家裡很窮很窮,在自己還沒滿月的時候,自己的母親就和別的男人跑了,從此再也沒有了音訊。因此沒爭贏父親,把她娶進了家門,還記得當時大家都這麼說:這好明顯是老兔子吃嫩草。裡兔子想著哼笑了一聲,再看看如今病**的那人,他真的是自己的父親嘛?自己的父親怎麼會躺在這裡?
再看看一旁忙著幫父親察臉的小媽,裡兔子推門走了進去。
“兔子你來了,這兩天你跑到那裡去了?你急死我了,我還真怕你會出什麼事兒......”小媽快速的說道。
“我沒事兒,他呢?”裡兔子看著裡大兔淡淡的說道。
“醫生說病情暫時先穩定了,但若不作手術很有可能這樣躺在**一輩子不會醒來。”
裡兔子揉了揉眼,從包裡拿出了一千塊錢,遞給她道:“周慧”他一直這樣叫她的,“我知道父親一直管著家裡的錢,你身上沒多少錢,這點錢你先拿著......”周慧一臉驚愕的看這他,卻也沒有拒絕,因為她確實沒有錢了,錢都用在了裡大兔身上,都給了醫院。
話沒說完,房門開了,古意和長孫草兒走了進來。
裡兔子睜大著眼睛看著古意,卻逃避著長孫草兒的眼光。
“你們怎麼來了?”裡兔子用‘有點不希望他們來的’口氣說道。
“來看伯父了,那像你,一個沒良心的傢伙,你說你這兩天都跑到那裡混去了?”古意也沒好氣的說道。
周慧一見長孫草兒就笑了,道:“草兒,你今天又來了,真是麻煩你了,又買這麼多東西,買來你伯父他也吃不著”接過她手中的東西,兩女人一邊寒暄著,看周慧那樣,就像是把她當成了自己人似的。這讓古意覺得很‘溫馨’卻讓裡兔子覺得很不‘自在’,就像有人發現了自己不該讓別人發現的祕密一樣。
大醫院的小花園裡,三人走著。
春末的風,夏初的草,鵝卵石的小路,三人無語。
長孫草兒挽著裡兔子的,古意走在一旁,他覺得自己有點當電燈泡的感覺,但看著裡兔子一臉無情的樣子,不由的心裡不爽,道:“小子,你這兩天都去那裡了,你知不知道兩兔妹妹很難哄呢,要不是草兒,我一個人可帶不了兩小女孩。”
裡兔子道:“她們沒去幼兒園嘛?”
古意道:“你小媽說不送她們去的,說她要照顧伯父,沒時間管這兩小孩,讓我當幾天保姆......”沒聽清楚古意下面說的是什麼,但卻明白小媽為什麼這麼作,兩妹妹一直唸的是‘雙語’‘貴族’‘頂級’的幼兒園,每一天的花費都是好幾百呢!之所以不送她們去,還不是為了省錢。裡兔子想著,苦笑著,要是父親知道她的寶貝女兒們沒學上,定是會大發雷霆的,說不定還會死不瞑目呢,在或許寧願自己死了也要讓她們讀書的。是啊,如果你死了她們就有錢讀書了,我們也不會這麼的‘痛苦’了,老爸啊,你怎麼還不死呢?你要死就死吧,死的一乾二淨的,不要拖累活人......裡兔子想著,下意識的打了自己一巴掌:真是個壞東西!
長孫草兒道:“兔子,為什麼自己打自己?”
裡兔子支支吾吾的道:“有蚊子。”
“怎麼蚊子不來咬我?”古意疑惑的道,“不過蚊子還是有良心的,一般吸血的蚊子都是母蚊子,她們吸血都是為了繁育下一代。”
裡兔子聽著笑著,長孫草兒瞧了古意一眼,也都沒說話了。
靜靜的走了一段,古意覺得沒趣,道:“我去買點喝的。”
靜靜的又走了一段,長孫草兒突然問道:“兔子,你這兩天到底去那裡了,你知不知道我好擔心你,都不給我打電話,你難道不知道我會生氣的嘛?
裡兔子推開她的手,道:“你生氣了還挽著我?”
長孫草兒撅嘴道:“那是因為我後來又原諒你了,一點也不生你的氣了,只是一味的擔心你......”話到後面越來越小聲,以致都淹沒在了風中。
“對不起哈,那天你肯定等了很久。”
“都說了我不生你氣了,幹嗎還要這樣。”長孫草兒一想起那天的事兒就不自主的會想起自己和古意那事兒,總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對不起裡兔子似的。
“你真不生氣了?”
“恩,不生氣了。”
裡兔子有點失望的道:“你應該生氣的。”
長孫草兒一撅嘴生氣的道:“為什麼要生氣,你喜歡氣我嘛?”
“你生氣了,我好哄你啊”
“肉麻,討厭......”
“我怎麼不覺得肉麻......”
這時,古意拿著水走了過來,道:“哇,什麼事兒這麼高興?”
長孫草兒隨即恢復了正常,只是裡兔子還在笑著,其實這幾天他經常在笑,他在笑他父親,他在笑他自己,只是不知道在這夫吊兒郎當的外表下,心是怎樣的,也是在笑嘛?
裡兔子喝著可樂,古意道:“剛才鴨子來電話,說要你還他那一千塊錢,說什麼?那個女孩子有男朋友了,什麼意思啊?”
裡兔子差點沒嗆著,看看兩人,特別是長孫草兒,敷衍著笑道:“沒什麼。”
長孫草兒再次挽著他的胳膊,溫柔的道:“兔子,如果是伯父的醫藥費用,我們會幫你的。”
裡兔子低著頭,沒說話。
古意接道:“這個不用擔心,有我在呢,是嗎?兔子?”
裡兔子抬頭笑了笑,對著長孫草兒道:“你不用上課嘛?”
“啊,對啊,我下午還有課呢?”
“我送你吧。”
“好啊。”兩人向著醫院門口走去,面對背影,古意喝著三個人的可樂,不住的打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