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只見每個同學輪流用鏟子鏟了自己拉的屎往廁所裡跑。哈蕾在廁所前的一棵大樹下自己譜曲子, 完全不管周圍運輸屎的同學。有的同學因為是硬拉, 所以沒拉硬的, 都還是稀, 所以不知道具體所在, 鏟了不少土。土掉了一地, 大麥生怕弄髒了哈蕾, 過去對哈蕾說: 哈蕾, 你挪個地方, 我們正在鏟屎。
哈蕾說: 哦, 那我到操場上去。
大麥說: 別, 那裡都是屎。哈蕾抬頭說: 那我去樓上吧。大麥說: 行。
哈蕾徐徐上樓。大麥看著她上樓, 自己的周圍穿梭的都是鏟屎的孩子, 覺得世界頓時升格了。這樣的一個女人, 精神受過刺激, 沒人確信她好了沒有, 或許她一直是好的, 只想唱歌, 對任何事情不聞不問。不似大麥以前結識的女人, 她們總是要知道大麥的行蹤和想法, 關鍵是有些時候連大麥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不勝其煩。哈蕾從來沒問過大麥要來這裡做什麼, 甚至沒問為什麼操場上都是屎。這已經不是愛情的範疇了, 這是比愛情更加致命的好奇心。哈蕾完全在自己的世界裡, 關鍵是這個世界裡還有大麥, 但沒有諸如未來和屎之類的事物, 這讓人無比輕鬆, 反生掛念。
大麥隨著哈蕾上樓。哈蕾問大麥: 你不要把我剛才站在下面的那棵樹給砍掉了, 我非常喜歡它。
大麥說: 放心, 不過按照風水, 那樹是必須要砍掉的,你看, 我們的學校是四周圍合的, 當中有一棵樹, 那就是"困" 字。困總是不好吧。不過你說不砍……
哈蕾合起書本說: 對, 我困了, 你不說我真想不起來。我去午睡了。
這天是學生們回家前的最後一天, 因為這學校本身就是寄宿制的, 但學生的宿舍一直沒有搬好。本來的宿舍是在一樓, 大麥要求要全部搬到三樓, 這意味要把教室從三樓搬下來。
在放學前, 大麥要求學生們對自己的父母說, 不要經常來探望他們, 這樣會被別的同學嘲笑的, 探望越少的同學, 扣分就越少。每探望一次都要扣五分。
同學們回答道: 自己的父母從來不來探望的。
這天的晚上, 繁星齊上。大麥和哈蕾走在學校裡, 大麥告訴哈蕾: 你上次說, 這樹要在這裡, 我想了想, 覺得行,我把我自己的玉器埋在樹下面了。這樹就當我送你的禮物。這玉就當我給你的信物。
哈蕾看著大麥道: 我從北京來的。你知道北京嗎? 大麥說: 北京怎麼你了?
哈蕾說: 北京只知道上我。
大麥安慰道: 沒事, 沒事, 到了這裡就好。以後你就在這裡別回去了。
哈蕾說: 好, 我就寫歌教給同學們唱。你說過我可以做音樂老師以後, 我就一直在寫歌。我很喜歡愛情歌曲, 可是我不能, 我要寫兒歌。
大麥說: 沒關係的, 你隨便寫, 隨便教。對他們來說,兒歌就是愛情歌曲, 愛情歌曲就是兒歌。
哈蕾抬頭望星, 道: 還有, 這事什麼時候完結呢?
大麥不解道: 什麼事?
哈蕾喃喃道: 你知道不知道我在北京的真實經歷 ?
大麥說: 當然不知道, 也沒敢問你。
哈蕾笑道太恐怖了, 太恐怖了, 比現在把你一個人扔在海里還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