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他到底是誰?她又是誰?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換氣之間,他沙啞著聲音道:“若兮……”
但是,他的理智還在,他依然惦記著她做腹腔鏡手術才一個星期。身子還是很虛,所以他只是緊緊摟著她的上半身,生怕弄疼了她哪裡。
杜若兮仍瞪大眼睛,一臉的驚愕。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忽然胸口處傳來一陣生疼,她忍不住呻吟了一聲,終於明白此時此刻發生的事要多危險就有多危險,她立即伸手去推蘇辰軒,卻推不動。
這個男人把她摟得太緊了。她根本就推不動他。
她臉紅耳赤心跳加快血壓狂飆,一顆心幾乎要從喉嚨裡衝出來,老天,這裡是醫院,他想幹什麼?
“阿軒,別……”說出口的話被某男吸走,盡數吞入腹中。
杜若兮又慌又亂,為自己一時的衝動後悔不已,誰叫你咬他,看,人家報復來了吧?
不過咬一口而已,用得著這麼憤怒嗎?她腹誹。
身子某處被某火熱的硬物死死抵住的時候,杜若兮全身血液一下子全往腦門上衝,這……這個臭傢伙,剛剛還溫柔體貼的樣子,怎麼一眨眼之間。好像就變成了一頭野獸?
果然,人是不可貌相滴!
她呼吸越來越微弱,正當她緊張得小心臟要撞破胸腔的時候,放在胸口上的那隻邪惡的大手終於鬆開了對她的**,下一秒,脣上重重的壓力亦除去,空氣得以重新流動,杜若兮劇烈喘息,瞪著無辜的大眼睛鬱悶的看著身上的男人。
低低的笑聲傳來,她作勢去推已經化身為野獸的男人,依然沒有辦法撼動他分毫。
“臭軒!過份!”聲音居然也是沙啞的。
明明是罵人的話。出口的調調卻又軟又媚,好像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拂過他的心,癢癢的,使他本已躁熱的身子更加狂熱。
終於,他不受控制的再次俯下頭,狠狠的吻住了她……
門外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尖叫聲。杜若兮嚇得再去推蘇辰軒,緊張:“阿軒,不要,這裡是病房!”
身上的壓力陡然變輕,下一秒,蘇辰軒已經站在地面上,剛剛還滿是情|欲的臉剎那間恢復正常,他緩緩抬眼看向門口,黑眸頓時變得陰冷起來——這裡的護士就這麼沒規矩?直接闖進來打擾了他和老婆的恩愛!
蘇辰軒一下床,杜若兮立即從**坐起來,看看手上的針頭,還好被膠布固定得好好的。
抬眼看向門口,那裡站著個小護士,年紀很小,看起來像個實習生,巡房時一時大意直接撞進了這間豪華病房裡了。
小護士臉紅耳赤,整個人石化在那裡,她完全沒有想到,會撞見這個帥得讓人尖叫的男人正跟老婆恩恩愛愛,直到蘇辰軒冰冷的話語響起:“有什麼事?”
她才從石化中回過神來,頓時嚇得雙腿發軟,說出來的話直打顫:“對……對不起,我……什麼都沒有看見,我……我只是過來查房而已……”
她一邊說著一邊拖動軟綿綿的雙腿,挪到床邊,查看了一下杜若兮打著吊瓶的手以及吊瓶,說了句“沒什麼事”嚇得落荒而逃,直到回到辦公室,她仍未從驚魂中回神,她第一次感覺到一個男人的可怕,明明只是站在那裡,什麼都沒做,可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場與無形的壓力幾乎要把她碾碎,一個男人,怎麼可以帥得沒天理的同時還具有這麼可怕的震懾,她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氣流差點把她沖毀,可怕,太可怕了!以後遇見這個男人,要繞道而行,否則怎麼死都不知道——嗯,極有可能是被嚇死的!
病房裡,蘇辰軒迴轉身看向杜若兮的時候,眼裡的冰冷氣息以及身上的寒氣已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無限的溫柔,特別是那雙黑眸,射出來的光芒柔得幾乎讓人溶化。
但對於他這種溫柔,杜若兮卻不領情,她圓瞪著大眼睛,氣鼓鼓的面對他,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可惡的臭軒,太可惡了!剛才火辣辣的一幕被護士撞見了,這下,肯定有人說她飢不擇食了,竟然做手術沒幾天就迫不及待想要……
“老婆,你的臉為什麼這麼紅?”蘇辰軒忽然開口,並在床邊緩緩坐下來,臉上帶著邪惡的笑容。
“你還說!”杜若兮再瞪眼,“你要是再亂來,我以後不理你了。”
“老婆,好像是你先點火在先……”
杜若兮一聽,是噢,是她先咬人家一口的,這下,她沒底氣了,躺下,蓋上被子:“我累了,睡一會,不許吵我!”
“好!”蘇辰軒說著,伸手替她蓋好被子,走到電腦旁邊坐下,臉上頓時恢復了只有工作時才會出現的嚴肅認真。
其實,他很忙,忙得恨不得把一分鐘掰成一個小時來用,但再怎麼忙,工作再重要,都沒有若兮重要!她需要他,他就陪她!沒有什麼比她更重要的了!
第二天,醫生給杜若兮作了檢查之後確定沒什麼問題,就給她傷口拆了線,並辦了出院。
蘇辰軒把她接到了金碧花園,這個只有富人才居住得起的別墅區裡。
金碧花園不愧是用金打造出來的,單就園景就設計得美化美奐,更別提那一棟棟相隔甚遠的別墅樓房了。
走進蘇辰軒的私人別墅,杜若兮簡直堪比劉姥姥進大觀園——看花了眼。別墅的裝修奢侈豪華高雅,讓人一眼看去就感覺特別舒服。
蘇辰軒含笑道:“這套別墅是我不久前才買下來的,我很少在這裡住,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杜若兮乍舌,竟然能在c市寸金寸土的地段買得起豪華別墅,他做的什麼生意,這麼賺錢?
“這些日子,要好好呆在家裡養身子,工作的事,不用操心,一切都有我。”蘇辰軒看得出她的擔憂,一再安慰道。
離開醫院的時候,杜若兮原本打算回蘇氏集團的員工宿舍的,誰知,蘇辰軒硬是把她拉到這裡來了。
“你要是回宿舍住,那我每天就給你送雞湯。”蘇辰軒半威脅道。
杜若兮相信他這種事能做得出來,只有鬱悶的答應了他跟他來到了這裡。現在的她,並不希望別人知道她已經結婚,雖然沒有特意隱瞞,但她也沒有必要讓一個帥得一塌糊塗的男人天天給她送雞湯——她可不想成為明星極一樣的人物,走到哪都有人用不同的眼光看待——這種感覺她不喜歡!池亞以技。
“你看看喜歡哪間臥室。”蘇辰軒道,並牽過她手,帶著她一一參觀了這棟別墅裡的多個房間。
杜若兮無語,這別墅平時應該只有他一個人住吧,買這麼大的房子幹什麼?難道錢多了沒處花?
“哪間都可以。”杜若兮淡淡的回答道。
看得出她並不怎麼開心,蘇辰軒道:“就選靠湖這一間吧,這邊的風景看起來更令人心情舒暢。”
杜若兮沒有反駁,反正房子是他的,他要怎麼安排她這個闖入者,就隨他安排吧。
走進這間寬敞的臥室,房間的設計很溫馨,床,窗簾,甚至牆壁都是淡淡的天藍色,讓人感覺就像飛翔在蔚藍天空下的鳥兒,整個人的心情都莫名其妙變得好了。
“衣櫥裡有你的衣服,浴室裡的洗漱用品都是新的,如果還缺什麼,就跟羅嫂說。”蘇辰軒柔聲道。
羅嫂正是蘇辰軒請來照顧杜若兮的。
不等杜若兮開口,蘇辰軒已經看出了她的心思,他握緊她的手,溫柔的說道:“若兮,你是我太太,照顧你是天經地義的事。”
杜若兮垂眸,不語。
蘇辰軒安慰了她一番,便下樓去交待羅嫂什麼事了。
想著在醫院住了一個多星期,這一個多星期她根本沒辦法洗澡,感覺身上粘粘的,盡是醫院的藥水味,杜若兮很不喜歡這種氣味,所以想要洗個澡,好讓身子舒服一些。
想到這,她直接進了浴室。
今天拆線的時候問過醫生,傷口已經結疤,是可以洗澡了。
由於害怕身子太虛承受不住,杜若兮不敢洗太久。
洗了個舒舒服服的澡,她裹了浴巾就走出浴室。
她走到寬大的衣櫥旁,伸手接開櫥門一看,頓時驚呆了,裡面琳琅滿目,掛的全是這一個季度的衣報,什麼樣的款式都有,包括內衣內褲,伸手摸一摸,全是上好的材質,再看看牌子,全是大品牌,每一件的價格都高得嚇人,這滿滿一櫃的衣服,怎麼說也有一兩百件,杜若兮估摸著總價錢起碼也有幾百萬吧?
被前男友劈腿,遇見了阿軒,結為了夫妻,在別人的眼裡,她這種算不算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想過要過什麼奢侈的生活,可是眼下發生的一切,好像在做夢。
沒有多大的喜悅,心裡眼裡全是滿滿的驚訝,阿軒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
這樣的好,她怎麼消受得起?
她緩過神後的反應是,趕緊離開這裡。
她不是故作虛偽,每一個女孩當看到有一個她並不反感的男士對她好的時候,說不開心是假的,可眼下,已經不是開心與否的問題了,她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說她矯情也罷,她不在乎,眼下,她最疑惑的就是,阿軒到底是什麼人物?
限量版的豪車,過千萬的豪華別墅……
她早該看出來了,阿軒絕對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過去,她是什麼眼光,竟然把他看成在夜店裡靠出賣色相和肉體的男人!
真真眼瞎啊!
正當她站在衣櫥前發呆的時候,蘇辰軒已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後,並伸手從後面伸過來,輕輕的抱住她,臉輕輕的靠在她的肩膀上,杜若兮頓時嚇得身子一僵。
“喜歡嗎?”他柔聲問。
杜若兮沒有回答,去掰他的手。
看她沒有作答,蘇辰軒鬆開了手,站直身子,繼續說道:“如果不喜歡,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們再去買別的。你身子現在需要休息,不能站太久。”
某男說罷,忽然間伸出長臂,在杜若兮尖叫聲中,將她打橫抱起,走到床邊,將她放在了**。
“好好躺著,別太累了。”
杜若兮坐在**,看著身上的白色浴巾,很是無語。
蘇辰軒看出了她的心思,轉身大步走到衣櫥前,伸手拿了一套黑色內衣內褲,以及一件超級性感的睡裙,那布料是少得不得了的,他遞到杜若兮面前,若無其事的說道:“這件不錯,適合你!”
杜若兮瞪了他一眼:“睡衣有沒有布料多一點的?”
布料這麼少,這不明擺著讓她穿了好勾引他嗎?這混蛋,真夠壞的!
“嗯,我看看。”蘇辰軒爽快的答應了一聲,再次走到衣櫥前,一下子將衣櫥裡十幾件睡裙全拿了出來,一件件遞給杜若兮看,邊看邊點頭讚歎,“我覺得每一件都不錯。穿在你身上一定很漂亮……”
也肯定很性感勾人!
杜若兮翻白眼,漂亮你個圈圈叉叉的,每一件布料這麼少,幾個意思?
“你能不能來一件正常一點的?這叫我怎麼穿?我又不是暴露狂!”
聽夜曦說過,男人都希望自己的女人在家裡穿得性感勾人,在外就穿保守的,剛剛看衣櫥裡面的衣服,都是保守型別的,看來,阿軒跟別的男人一樣,夠壞!
蘇辰軒道:“我覺得很正常。你是我太太,穿這樣就很好。”
她難道想穿得像條粽子把全身全都裹起來不讓他隨時能飽眼福?
杜若兮再度翻白眼,因為我是你太太,所以我在你面前就要變成暴露狂?
看看身上的浴袍,總不能這樣穿著睡吧?更不能**躺屍,她鬱悶的拿過一件看起來算是比較保守的,瞪著蘇辰軒道:“你給我轉過臉去!”
蘇辰軒乖乖的轉過了身,等了好一會,問:“好了沒有?”
身後傳來悶悶的聲音:“好了。”
於是,他轉過身,於是,他深邃的黑眸鎖定她身上,於是那對透亮的黑眸頓時冒出了一道道精光,他嘴角含笑道:“嗯,這件不錯,很保守……”
很性感,很勾人!
他滿意的一再點頭。
這件黑色的睡裙絕對布料多,他伸手拍拍她的臉,笑:“好好休息一下,一會下樓來吃飯。”
杜若兮點頭,看他走出臥室並帶上了門,便躺在了**。
這張床好大啊,比她宿舍裡那一張一米五的床起碼要大上兩倍,真是的,整一張那麼大的床幹嘛?不過這樣也好,她可以橫躺豎躺也不怕摔床底下。
而且,這張床好舒服好舒服,比她二十二年來睡過的任何一張床都要舒服,不愧是有錢人家,會享受生活!
身上的睡衣也很舒服,柔柔的經軟軟的,內衣內褲也很舒服,比她自己買的還要合適,她懵了,奇怪,這個男人他是怎麼知道她穿多大碼的?值得研究研究!
在醫院裡,每天聞著藥水味,再加上身上不太舒服,這一個多星期以來根本沒有睡過一個好覺,躺在這張**,實在太舒服了,她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這一覺睡得特別特別的沉,也特別特別的香,一覺醒來後,她感到全身心都非常舒服,她伸了個懶腰,從**坐起。
“醒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忽然傳來。
杜若兮嚇了一跳,眨眼間,蘇辰軒已經站在了床邊,正溫柔的看著她,那目光灼灼,帶著熱度,幾乎要把她烤熟。
“餓了吧?”
經他一提醒,杜若兮果然覺得餓了,點頭,問:“我睡了多久?”
“五個小時,現在是下午三點。”
杜若兮吐舌,翻身下床,往浴室裡面去。
當站在鏡子前看到鏡中的自己的時候,她險此失聲尖叫,臉紅得像一隻番茄,天,她穿的是什麼啊?這黑色睡裙布料多是多,拿到手中的時候也沒看出什麼,可一穿到身上,那透明度,簡直……簡直跟沒穿一樣,她裡面的內衣內褲看得一清二楚,難怪阿軒看她的眼光是那麼的火辣辣……
太可惡了!
她鬱悶的走出浴室,走到衣櫥旁,挑了一條長仔褲,一件白色襯衫,再鬱悶的鑽進浴室裡換衣服。
這衣服也不是一般的舒服,舒服得讓人昏昏欲睡。
下樓來的時候,見到了蘇辰軒口中的羅嫂,四十來歲的年紀,微胖,看起來很和藹可親,一見到杜若兮就親熱的叫著太太,杜若兮有些不習慣,但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含笑跟她打了個招呼。
蘇辰軒牽著她的手走進了用餐廳,餐廳裡大得嚇人,裝修擺設同樣讓人心情愉快,杜若兮在心裡嘀咕,不過是一個吃飯的地方而已,有必要整得這麼大嗎?比臥室還要大!
兩人在餐桌旁坐下,羅嫂立即上前擺弄,弄好了之後,她便退下了。
餐桌上擺著五菜一湯,全是清淡營養的食物。
蘇辰軒解釋道:“這段時間你要忌口,以保證身體的恢復。這些菜,都是梁文婷根據你的身體狀況給出的營養搭配。”
杜若兮一愣,問:“哪個梁文婷?”
“高階營養師梁文婷。”
杜若兮聽得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了:“就是那個經常上電視的高階營養師梁文婷?”
蘇辰軒含笑點頭:“沒錯。”
杜若兮此時此刻的神情已經不是用驚訝就能形容的了,老天,他竟然能請到這個明星級的人物為她搭配營養餐!
“阿軒,你到底是誰?”她盯著他的眼睛問。
相處得越久,越覺得這個男人非常不簡單,他到底是誰?
“我叫蘇辰軒。”某男迴應。
“我要你說實話。”
“嗯,一個做大生意的蘇辰軒。”
杜若兮繼續追問:“我看你賺的錢好像是沒地方花了。你做的什麼大生意?不會是開賭|場、放高利貸,或者是黑道生意吧?”
話未說完,前面已經伸過來一根筷子,輕輕的敲打在了她的額頭上:“我做的可是合法生意。吃飯!”
杜若兮只好低頭刨飯。
飯後,蘇辰軒出門去了,杜若兮走出別墅,無聊的在別墅的大大花園裡散步,身後羅嫂陪伴著。
過慣了小生活,忽然間變成了有人跟著的太太,杜若兮始終不習慣,便對羅嫂說:“羅嫂,你該幹嘛就幹嘛去,不用跟著我。我就在這花園裡走走。”
羅嫂點了點頭:“好的,太太。”
杜若兮忽然想到了什麼,想問羅嫂,但轉念一想,自己法律上的丈夫她都不瞭解,羅嫂又怎麼知道阿軒是什麼人物?
醫生交待過出院後要適量活動,不可勞累,提重物,在諾大的花園裡走了一會,杜若兮只覺得無趣,便回了臥室。
躺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一閃又一閃,她拿起手機一看,竟然有好多未接來電,全是媽媽打來的。
她這才記起昨天答應過媽媽要把戶口本送回去的。
她急忙回撥電話,電話響一聲就被接通了。
“若兮,你死哪裡去了?我打了這麼多通電話都沒有人接。我說了我要使用者口本,你趕緊給我送過來。”趙玉華在電話裡一通怒吼。
“你在哪,我馬上送過來。”
趙玉華說了個地址,杜若兮便掛了電話。
她跟羅嫂打了個招呼,就出門了。
可一離開別墅,她就犯傻了,這金碧花園佔地不知多少平,要走到外面坐計程車,她要走多久才走得出去?
正犯難時,一輛黑色的車子停在了她的身邊,車窗搖下,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俊臉,這臉帥氣的臉上表情淡淡的,眼眸黑沉,如一汪望不見底的深潭,裡面卻平靜得像一面鏡子,無悲無喜……
杜若兮意外,這不是程音凡是誰?
“程大哥?你怎麼會在這裡?”她露出笑容打招呼。
程音凡淡淡的說道:“我就住在這裡。”
杜若兮恍然大悟。
程音凡問:“要去哪裡?”
“蘇氏集團。”
“上車吧。”
“這不太好吧?”
“無妨,我剛好經過那裡。”
杜若兮放下心來,本來想鑽進副駕駛座上,可轉念一想,坐這個位置上的人應該是曦曦,同時也為了避免尷尬,她乾脆鑽進車後座去了。
程音凡沒有說什麼,待她坐好了之後,便啟動了車子。
程音凡顯然是個不愛說話的男人,杜若兮不說話,他也不語,只是靜靜的開著車子,而他的身上亦散發著一股平靜的氣息,讓人的心莫名其妙的安靜下來。
整個車廂裡靜靜的,時間一長,靜得杜若兮十分不自在。
沒有見到程音凡本人的時候,從曦曦口中得知,這個男人已經五十歲了,在杜若兮的心裡,上了這個年紀的人,都應該是一副大腹便便的模樣,臉上有著同齡男人該有的痕跡,可是見到他本人之後,杜若兮一直以來的想法被擊潰了,程音凡看起來很年輕,無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三十出頭的年紀,身材保持得很好,是個真實材料的大美男,他身上沉靜的氣質讓人沉迷,也許這跟他所走過的風雨有關——他這種沉靜,不是一般年輕人所有的。
見到這樣的程音凡之後,杜若兮感覺叫他程大叔就不好意思了,直接改了口,跟曦曦一樣喚他為“程大哥”。
“程大哥,曦曦是個你值得擁有的好女孩,你不要錯過。”鬼使神差蹦出這麼一句話,杜若兮想拍死自己,瞧,這什麼話,怎麼聽起來這麼像某個廣告的臺詞?曦曦又不是什麼物品!
聽了她的話,程音凡臉上一如既往的平靜,他淡淡的說道:“在我心裡,曦曦永遠是個孩子。”
不知為什麼,杜若兮卻聽得心裡一疼,為曦曦感到心疼,她追了這個男人十幾年,從千里迢迢的a市追到了這裡,可是這個男人卻不為所動,可見其心裡真的只把曦曦當成一個孩子一樣看待。
“可她愛你!”
程音凡不語。
杜若兮也不敢再說什麼,怕惹了這尊佛不高興直接把她扔下車——不過事實證明,程音凡是個脾氣超級好的男人,又怎麼可能跟一個二十出頭的孩子計較什麼?
不管怎麼說,除去年齡大一點之外,這個男人應該是個不錯的男人,難怪曦曦會愛上他。
聽曦曦說,這麼多年來,程音凡一直單著,他的身邊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一個女人,這樣優秀的男人難道真的沒有別的女人喜歡嗎?曦曦說,他的心裡住著一個他深愛的女人,除了她,他接受不了任何人。
杜若兮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女人,能讓程大哥幾十年來清心寡慾?她忽然間好想見一見那個神祕的女子,她一定長得很漂亮吧?
眼看就要抵達蘇氏集團,杜若兮忽然記起了什麼,忙問:“程大哥,阿軒,他到底是誰?”
此話一出,程音凡微微愣了一下,但他也只是淡淡的迴應道:“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就會知道了。”
杜若兮無語,整得這麼神祕幹什麼?又不是天皇老子!
車子穩穩停下來的時候,杜若兮知道,蘇氏集團到了。
她下了車,一再對程音凡表示感謝,程音凡點點頭,沒說什麼,便發動車子離開了。
杜若兮目送程音凡離去,她不知道,身後不遠處的蘇氏集團,忽然從大廳裡走出了一撥人,為首的正是蘇辰軒和伊天佑,他們的身後,跟著的全是蘇氏集團的高層。
杜若兮轉過身的時候,那一撥人已經遠去了。
這個時候已經過了五點,蘇氏集團總部已經沒有了其他員工,看著這一撥人走遠,杜若兮沒有多想,直接奔回了宿舍。
推開宿舍大門的時候,她心裡糾結著要怎麼躲過洛晶晶這個可怕的女人,門口卻被人從裡面打開了,洛晶一身中性打扮的出現在眼前,令杜若兮吃驚的是,她的長髮沒有了,變成了男人一樣的短髮。
她還來不及問出口,洛晶晶已經尖叫一聲,一把緊緊抱住了她,哽咽道:“若兮,你怎麼樣了?我聽說你做手術,擔心死我了,我本來想去看你的,可是c市這麼大,醫院這麼多,我又不知道你在哪家醫院住院。你知不知道我這一個多星期來有多擔心,我吃不下睡不著,天天想著你怎麼樣了,病得嚴不嚴重,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杜若兮本來被她這麼一熊抱,身上立即冒出雞皮疙瘩,待要推開她,聽了她這番話,啞然失笑,這個女人,叫她說她什麼好呢?
可是下一秒,她臉色忽然變了:“晶晶,你怎麼知道我住院做手術了?”
“我問了人事部的同事,他們說的。”
杜若兮大吃一驚,完了,難道人人都知道她未婚懷孕,宮外孕住院手術了?
以後她還怎麼在蘇氏集團混啊?他們怎麼知道的?難道是阿軒過來為她請假之後別人就知道了?
她忽然想哭。
她在蘇氏集團出的醜不是一般多,看來實習期一過,她是第一個被攆走的!
洛晶晶鬆開了手,但手卻改為緊緊扶住了她的雙臂:“若兮,讓我好好看看你,看看你瘦了沒有?……若兮,你真的瘦了!快進屋,我去給你煲雞湯。”
杜若兮忙阻止她:“別,我拿了東西就走。”
洛晶晶臉色白了一下:“就……就這麼走了?”
“嗯,醫生說要我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我回……家休息。”
洛晶晶聽罷,臉色才有所好轉,但她仍不死心:“若兮,你住宿舍,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這下,杜若兮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呵呵,這個,我住家裡有人照顧。謝謝你啊。”
她想快步走進自己的臥室,卻被洛晶晶一把拉住:“若兮,你看看我,這樣的我你覺得怎麼樣?你會不會喜歡?”
杜若兮嘴角狠抽,這個女人看來真的是女同啊,她怎麼這麼倒黴,讓她看上了?她很想問問她,她喜歡她什麼,她改還不行嗎?
但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淡淡的說道:“嗯,很好。我想,會有人喜歡的。”
在洛晶晶怔愣之際,杜若兮逃也似的逃進了自己的臥室裡,一如既往的把門從裡面鎖上了。
本來還打算從蘇辰軒的別墅裡搬回來住的,現在看來,這個宿舍是沒辦法住下去了,還是回阿軒的家裡為妙。
她翻出了戶口本,又拉出箱子收拾衣服,走到臥室門口,輕輕的開了一條縫,確定洛晶晶不在客廳的時候,急急忙忙的溜出了宿舍,走出宿舍樓的時候,她才長長的吁了一口氣。
唉,這年頭做人真難。她不過是回來拿自己的東西罷了,卻整得像小偷進別人的家偷東西一樣!這種感覺,也真夠詭異的!
杜若兮在路邊等計程車的時候,又一輛黑色豪車停在了自己面前。
這年頭怎麼了?等車總能等來熟人——不是認識的人,不可能在她面前停下吧?這車子更不可能是計程車,你見過幾百萬上千萬元的計程車嗎?
車窗搖下,杜若兮正猜測著是誰的時候,那張帥得讓人尖叫的臉已經露出來了,是她名義上的丈夫——蘇辰軒。
蘇辰軒脣角勾了勾:“上車。”
同時,他打開了車門,優雅的下了車,接過杜若兮手中的行李箱,開啟副駕座的門待她坐進去之後,關上車門,這才把行李箱放進了車後備箱裡。
他重新坐回了車子裡,溫柔的問道:“不是叫你好好休息嗎?怎麼跑回來了?”
不久前從大廳裡出來的時候,他顯然已經看見了杜若兮。
“我媽要戶口本,我要給她送過去。”
蘇辰軒點點頭:“好的。”
“阿軒,剛才,是程大哥送我過來的。”
“我知道。”淡淡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下次要辦什麼事,跟我說一聲,不要自己跑來跑去,你的身子需要休息。”
杜若兮“嗯”了一聲,蘇辰軒便不再說什麼,啟動了車子。
可是抵達了趙玉華所說的地方,左等右等都沒有見到她本人,杜若兮只好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遍才被接聽,趙玉華不耐煩的說道:“你想要你老媽一直在那裡等你?我剛才只不過是去那裡買東西而已。我現在在家裡。”
蘇辰軒便把車子駛向清怡花園小區,杜若兮要他在車子裡等她一會,她則一個人跑回了家裡,可是回到家一看,家裡哪有人影?
電話裡,趙玉華說道:“我現在已經出來了,我剛才在家裡給阿遠做飯。你給我送到醫院裡來。”
杜若兮無語:“媽,我把戶口本放回你原來的地方,醫院我就不過去了。”
沒想到,趙玉華卻生氣了:“怎麼?我生養你這麼多年,叫你送個戶口本就這麼不樂意?這二十幾年來,你花了我多少錢,我有跟你計較過嗎?”
自從懂事以來,杜若兮從來沒有見媽媽工作過一次,她從來沒有賺過一分錢,她們吃的穿的住的用的全是爸爸給的。
哪怕是現在這套房子,也是爸爸留下來的。
離婚後,媽媽分了一半爸爸的財產,這筆財產,足夠媽媽花費,哪怕她不用工作,也不用擔心會花得完,只要不是揮霍。而這幾年杜若兮的一切開銷,全是爸爸定期給她往銀行卡里打錢的。
媽媽從來沒有給過她一分錢,但過去,媽媽對她卻很是寵愛,從來沒有打過她,罵過她,現在變成這個樣子,杜若兮沒辦法接受,卻又不得不面對。
此時此刻,她不願再跟媽媽說什麼,她默默的掛了電話,放好戶口本,轉身,決然離開了這個家。
回到蘇辰軒的車子上,蘇辰軒看她眼睛紅紅的,沒有問她什麼,而是伸出右手,輕輕的撫了撫她的腦袋。
車子離開了清怡花園小區,回到了金碧花園。
沒想到,卻接到了爸爸從新加坡打來的電話——跟媽媽趙玉華離婚後,爸爸杜安易就帶著他的新歡移民新加坡去了。
從小到大,杜易安對杜若兮這個女兒寵愛有加,比趙玉華對她還要她。她自小在這充滿溫馨的愛的家庭裡無憂無慮的長大成人,也正因為這樣,她長成了一個心思單純簡單想法卻又天馬行空的女孩。
以前,父母多麼的恩愛,她又是多麼的快樂幸福,可是,這種幸福卻只維持到她十八歲,爸爸媽媽就離婚了,毫無徵兆的,這個家就變得不成家了。
她一直不願意相信媽媽所說的,那是因為爸爸有了外遇才導致他們的婚姻破裂,可是後來,爸爸給她打電話說他結婚了,她才相信媽媽說的話。
這幾年,媽媽交往的男人無數,杜若兮只當她是心裡難受,需要別的男人的安慰,所以對她帶男人回家過夜一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誰能想得到,這幾年,媽媽的性子脾氣全變了,哪怕是對她這個唯一的女兒,也沒有了半點好聲氣。
杜若兮一再對自己說,媽媽是因為受不了爸爸的離開,所以性格脾氣才發生改變的,她勸說自己,要理解媽媽。可是現在,媽媽對她說的話卻充滿了厭惡,她看她的眼裡也沒有了半點溫情。
最讓杜若兮無法接受的是,媽媽竟然和女兒的前男友滾**去了。
這個時候接到爸爸的電話,她的眼淚直流。
“爸,我很想你……”說了幾個字,杜若兮哽咽得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電話那端的杜易安忙問:“若兮,發生了什麼事?”
杜若兮平復了好一會,才說:“沒什麼,我只是太想你了。爸,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好像見你一面。我們已經好幾年沒有見面了。”先談婚再說愛:
杜安易道:“若兮,詩雨剛生孩子沒多久,不能長途勞累。等孩子大一點了,我們就回來,到時候爸爸再來看你。”
詩雨,蘇詩雨,正是杜安易再娶的妻子。
杜若兮愣了愣,她當姐姐了?雖然不是同一個母親所生,但她的確是那個沒有見過面的孩子的姐姐,這是沒辦法改變的事實。
“嗯,爸,那你快點回來。”
她有好多好多話要對爸爸說,就像小時候那樣。
可是下一秒,杜安易的話卻使她震驚了了。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接著便是長長的嘆息聲:“若兮,有些事,你是該知道了,不能瞞著你一輩子。其實,你不姓杜。我不是你爸爸,你不是我杜安易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