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領證
???蘇辰軒收回手,冷眼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楊思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似乎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牽著杜若兮的手。把她送進了車子的副駕駛座上,關門,繞過車子,坐進了駕駛座上,傾身,替杜若兮繫好安全帶。
整個過程,他動作都很溫柔,好像在他眼前的是一件十分珍貴的寶貝,似乎生怕一不小心,就會將手中的寶貝碰碎。
杜若兮表情麻木,任由蘇辰軒做任何事。她的腦海裡不時出現楊思遠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耳畔不時迴響他傷人的話語:
“杜若兮,你個臭婊子,是不是隻要有錢,不管對方是誰。你都會毫不猶豫的爬上他們的床?杜若兮,你真犯賤!他給了你多少錢?你怎麼可以飢不擇食到這種地步?只要有錢就可以上你是吧?你過來,我給你錢,我來服侍你!”
“一個為了錢而上男人的床的女人,會有人娶?你下面肯定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用過了吧?生蛆了沒有……”
……
她痛苦的閉上眼睛,企圖消去這些不堪入耳的話。卻發現很難。這一個多月來的傷害,已經大大抵消了三年來所有的快樂。傷害一旦出現,那麼曾經的快樂,現在回憶起來,卻是滿滿的諷刺。這些快樂,放在以前,只要一回憶,她就覺得那好像是一朵朵美麗的花兒,讓人迷戀。可是現在,美麗的花瓣慢慢變成一片片利刃直刺向她脆弱的心。沒有疼痛,只是覺得呼吸壓抑。
一隻溫暖有力的大手輕輕的覆上了她緊握成拳的左手。他的拇指輕輕的,極其溫柔的摩挲著她的手背,她纖細的手指,待她整個拳頭放鬆時,便用力握了一下,再放開。
“若兮,你確定嗎?”他輕聲問道,語氣中透著滿滿的期待。
杜若兮睜開無神的眼眸,她的視線首先落在被他握住的手,他的手白晰,骨節分明,透著力量,如同他的人一樣,透著滿滿的陽剛之氣。陽剛之美。
她緩緩抬起頭,對上一雙狹長透亮的黑眸,她看到,深邃黑眸中有一種叫做期待的東西在流轉,到底是什麼,杜若兮一時沒反應過來。
看她不語,蘇辰軒又重複了一次剛才的話。
杜若兮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麼。
————
話說夜曦在茶樓的時候看見了程音凡,便把杜若兮丟下追她的男神去了。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她的腦袋裡完全被激動與興奮衝擊著,哪裡有時間去想其他的問題?總之,程音凡的出現,讓她興奮得亂了方寸。再次重色輕友。
她一路小跑著追趕著程音凡:“程大哥,等等我。”
在程音凡鑽進車子之前,終於追上了他,眼看他的一隻腳已經踏進了車子裡,夜曦不管不顧,直接抱住了他的一條手臂:“程大哥!”
程音凡收回腳,平靜的眼眸看了一眼被她抱住的手臂,劍眉微微皺了一下,收回腳,淡淡的問道:“什麼事?”
夜曦笑:“程大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她甜美的笑容讓程音凡有一剎那間的怔愣,他移開視線,語氣依然是淡淡的:“上午。”
並不動聲色拂落她那雙熱情似火的雙手。
夜曦聽罷有點小小的失落:“噢,你上午就回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
但她很快釋然,程大哥這麼忙,哪的時間給她電話或者簡訊呢?
不過,他既然這麼忙,那麼為什麼……
“程大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程音凡側頭,視線直接落在她粉嫩的紅脣上,那晚她瘋狂的向他索吻的一幕莫名其妙跳出腦海,他臉上一熱,再次移開視線,下一秒,人已恢復了淡漠的神情。
“有事。”他簡單作答。
剛回到C市,還來不及休息消除長途旅途帶來的疲憊,他就透過凌風凌雨瞭解夜曦這些日子以來的動態,得知她為好友杜若兮尋找相親物件時,有些無語,看來他不在,她是閒得發慌了。要是他在C市,她只顧忙著找他,哪裡還顧得上其他事情?
不管做什麼事,依然是個孩子。
在他的眼裡,夜曦永遠是那個長不大的孩子,一見面就纏上來,就像小時候那樣,對他總是熱情過了頭。她又是個倔強的孩子,認定的事情就死死咬住不放,就好比十幾年來對他的表白不但沒有改變,反而越來越狂烈。扔何臺扛。
除了模樣長得像她媽媽夕瑤之外,她的身上沒有哪一點像夕瑤,夕瑤是溫柔如水的女子,如空谷幽蘭般的靜美讓人迷戀,讓人沉陷。而夜曦,明明就是一朵熱情似火的茶花!熱情得讓他承受不住,熱情得讓他不得不躲得遠遠的——當然,他從A市搬到C市生活,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C市的氣候最適宜老年人生活——他是為了年近九十的爺爺奶奶的健康著想,才不得不離開生活了幾十年的A市的。
他沒想到,這朵熱情的茶花又千里迢迢追他追到C市來了。
她是大哥和夕瑤心尖上的寶貝,是夕瑤生命的另一種延續,大哥寵她就像寵夕瑤一樣寵上天去了,現在,她為了他一個已經五十歲可以做她父親的男人離家千里迢迢,大哥竟然由著她的性子,可知大哥對她的寵愛達到了什麼樣的程度。
看著眼前美豔的小臉,程音凡幾乎有一種錯覺,站在眼前的不是夜曦,而是在他心裡住了三十幾年的女子夕瑤,所幸,他的理智還在。
他已經老了,夕瑤又怎麼可能是二十出頭的樣子?
他對夕瑤早已經沒有了非分之想,早在二十幾年前她和大哥在一起之後,他這種非分之想剛萌生,就立即被掐死了。
只是二十幾年來,他一直單著,身邊從來沒有出現過除了夜曦以外的女子——夕瑤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沒有任何人能夠替代,哪怕是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夜曦也不可能!
他無聲嘆息,卻又不能放任她不管,儘管總躲著她,但並不代表他不關心她。
一聽凌風凌雨說她在這裡,他便趕過來,當看到她沒心沒肺的跟好朋友在一起的時候,才放下心來。可誰知道,她卻看見了他。
只要他一出現,沒有人能夠阻止她對他的瘋狂。
此刻,夜曦眨著美麗的大眼睛看著他,眼裡滿滿的愛意怎麼擋都擋不住。
“程大哥,你是特地來看我的對不對?”
程音凡有些頭疼,沒有回答她:“別玩瘋了,早點回去。”
他的語氣赫然是大人對小孩的語氣。
夜曦撅著嘴,她最討厭程大哥總當她是孩子,她已經二十二了好不好,可以任他採擷了好不好?為什麼他就是看不見呢?
數日不見,感覺程大哥更加帥氣迷人了,雖然渾身清冷,卻魅力不減,讓她的小心臟再次狂跳,她感到,她對他的愛又多了幾分。
她伸手去撫摸他似乎凍齡的年輕的俊臉,心疼的說道:“程大哥,你要注意休息,別太累了。我會心疼。那我不打擾你了,記得想我。要是想我想得實在不行了,就給我電話,我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你身邊。”
程音凡卻有些頭疼了,他扣下她柔軟的小手,沒說什麼,鑽進車子裡,車子很快就離開了。
痴痴的看著他離開,夜曦有些惆悵,早知道向程大哥索要一個吻了。
慢慢的走回茶樓,才發現杜若兮和那個相親的男人都不在,她打杜若兮電話,無人接聽。
她怔怔的想著,若兮該不會對那個男人一見鍾情吧?該不會是去其他地方比如酒店什麼的增加感情去了吧?
念頭一出,她立即掐斷,若兮不是隨便的女孩子,這種事絕對做不出,除了她生日那天發瘋忽略不計之外。
每次相親,為了表示對對方的尊重,她都會把手機調成靜音狀態。想來現在應該是跟那個男人去哪裡玩了。
若兮也真夠意思的,相中了也不打電話跟她說一聲。不過轉念一想,好像是她不夠意思在先,誰叫程大哥出現呢?
她一個人,好無聊!
她記起了方嫂,雖然介紹了三個奇葩男人過來,但好歹終於有一個入得了若兮的眼了,話說回來,就算沒相親成功,也該打電話跟她說聲謝謝。
“方嫂,改天我和若兮再登門拜謝您。”
方嫂得知相親離成功不遠時,心情大好,並說:“夜曦小姐,老爺子和老太太在嘮叨著你呢,說你好久沒去看他們了,他們對你想念得緊。”
夜曦想了想,反正若兮約會去了,沒人陪伴她,乾脆擇日不如撞日,去看望爺爺奶奶算了,說不定還能再見到程大哥。
於是,她招手上了一輛計程車。
————
停車場,黑色豪車裡。
“若兮,你真的確定嗎?”蘇辰軒黑眸緊鎖杜若兮無神的大眼睛,再度開口。
握著她小手的大手又緊了緊。
他的手乾燥且溫暖,給人很舒適很安全的感覺。
杜若兮點頭:“嗯!確定!”
蘇辰軒性感的脣角向上勾了勾:“好,你身份證和戶口本是在家裡還是在員工宿舍?”
杜若兮不明所以:“幹嘛?”
“領證!”
“哦。”杜若兮呆呆的應了一聲,忽然記起了什麼,朝身旁的男人翻了翻白眼,“你想結婚想瘋了?”
蘇辰軒挑眉。
杜若兮嘆氣:“大哥,今天是星期天。民政局不上班。”
“這個不用你擔心。說吧,證件在哪?”
杜若兮轉頭看向車窗外,不遠處,那個男人已經從地上爬起來,看著他紅腫因憤怒而又扭曲的臉,她收回視線,用力握了握拳頭:“身份證在我身上,戶口本在家裡。”
“好!”蘇辰軒話音未落,已啟動了車子。
車子後,楊思遠恨恨的看著他們離去,卻無能為力。
“杜若兮,你個臭婊子,敢給我戴綠帽,等你什麼時候被他拋棄了,我見你一次,jian一次!你不是喜歡上男人的床嗎?到時候我可以帶上十幾個兄弟,一同滿足你!”
他恨恨的吐了一口血水。
現在他沒辦法動她,他身邊那個男人太過神祕,除了擁有強大的氣場帶給人強大的壓迫感之外,讓他更懼怕的是,那個男人渾身上下散發著冷凜又危險的氣息,從他冷笑把玩手中的利刃想要割他舌頭可以看得出來,他極有可能是一個殺人於微笑中的黑道人物。他楊思遠沒錢沒勢,在他面前只能畏首畏尾。
杜若兮這個女人終究念著對他的感情阻止了那個危險男人危險的動作。要不然,他的舌頭肯定保不住!
但他不能原諒,這個婊子竟然敢連扇他耳光!她不就丈著有個強大的男人替她撐腰麼?沒關係,他等,無論多久他都願意等,等著這個女人被男人玩膩了被拋棄後,再狠狠地從她身上報復回來……
他的眼裡迸出了仇恨的光芒。
“先生,你……你怎麼了?”一個年輕的保安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的身邊,看他滿嘴滿身都是血,嚇了一跳。
楊思遠被杜若兮和蘇辰軒暴打的一處是監控的死角,而他本人也不想惹上別的麻煩,便說:“沒事,剛才摔了一跤。”
保安狐疑的看著他,眼裡是滿滿的不相信的,摔了一跤能把手摔殘,還能摔得臉又紅又腫甚至滿身是血?
不過,他只是一個小小保安,別人的事他不感興趣。
“要不要我幫你叫救護車?”他問。
楊思遠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你。你能不能幫我打個電話?”
小保安點點頭,依言從他口袋裡拿出手機,按著他說的撥出了一組號碼,電話接通後,他把手機放在楊思遠的耳旁。
“喂,玉華,是我……”
在家裡看肥皂劇的趙玉華,一聽到楊思遠的聲音,臉上立即蹦出溫柔的光芒,柔聲一問:“遠遠,怎麼啦?是不是想我了?”
楊思遠嘴角狠抽了一下,眼裡的厭惡到處流竄,他忍下噁心的衝動:“嗯!你能不能出來一下?”
“好!”趙玉華一臉雀躍的掛了電話,鑽進臥室翻找衣服,又對著鏡子塗抹化妝品,確定美美的了,這才拿了個包包美滋滋的出門。
於是,當杜若兮滿懷心事推開家門的時候,就看見了一個濃妝豔抹,穿著打扮十分前衛的女人,她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女人不滿的開口問:“若兮,你回來幹什麼?”
聽了二十多年的聲音,杜若兮終於確定,這是她的媽媽趙玉華。
腦海裡不由自主的出現她被楊思遠壓在身下的情景,那不堪的畫面在眼前閃過,杜若兮只覺得胃裡一陣噁心,“呃……”的乾嘔一聲,差點吐出來。
“這個家你不是不要了嗎?”趙玉華冷冷的問道,忽略她的噁心。
她並不曉得女兒已經知道了她和楊思遠的事。
“我回來拿東西。”杜若兮沒有表情的回答,直接走進了家裡。
趙玉華因急著去見楊思遠,也不管她要拿什麼,冷著臉,踩著高跟鞋走了。
杜若兮進屋後並未多作停留,拿了戶口本就走。
這個家,她已經不願再多呆一分一秒鐘。
走出家門,直接走到不遠處蘇辰軒停車的地方。
她上車的時候,蘇辰軒剛剛打了一通電話。以他的能力,週末領證,小菜一碟。
兩人抵達民政局,杜若兮正在意外為什麼週末民政局也有人上班時,手已被蘇辰軒輕輕的牽起,走了進去。
整個辦證過程,杜若兮表情麻木,而蘇辰軒的臉上雖然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是他在看向杜若兮的時候,眼底卻是化不開的溫柔。
辦證的工作人員怎麼看他們都覺得怪異,他們真的是心甘情願結婚的嗎?本來在家好好休息,上頭一通電話,他就立即趕來,也不知道這一對是什麼來頭,非要在非上班時間領結婚證。
紅本子終於拿在了手中,杜若兮盯著兩人的合影,她一度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照片中的蘇辰軒帥氣迷人,而她則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眉頭輕皺,表情有些麻木,怎麼看都像被逼婚的樣子。而事實上,是她主動提出要跟人家結婚的。
她沒想到蘇辰軒會來真的。
她的視線落在兩人的生日日期上,雖然蘇辰軒說過他們在同一天生日,可親眼目睹這幾個數字,她仍是震驚了一把。
蘇辰軒說過,他們是有緣人,冥冥之中有什麼在指引,讓他們相遇。
而的確如此。
四年前被她隨手抓過來親吻的男人是他……
失戀後喝酒買醉爬上了他的床,奪走她第一次的男人是他……
一次次救她於危險中的男人是他……
不久前為氣楊思遠隨手一抓直言是她未婚夫的男人是他……
現在,和她領取結婚證的男人也是他……
他說得對,他們是有緣人!
她喃喃道:“原來你的生日跟我一樣是愚人節。”
蘇辰軒含笑,溫柔的摟過她瘦削的肩膀,輕輕的說道:“嗯,以後每一年的生日,我們一起過。你喜歡什麼樣的婚禮?中式的,還是西式的?”
婚禮?
她以前也曾想像過和楊思遠的婚禮,可那一切終究是一場夢。
現在的她,已經不敢再有什麼奢侈。
命運是一件很奇怪的東西,她竟然跟一個連真實姓名都不知道的男人結婚了。
姓名?
她終於留意姓名那一欄了。
她愣住了:“你叫蘇辰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