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光熙端著酒杯的手一緊,又問道:“那伯父覺得,他的死有沒有蹊蹺?”
梁和通一愣,詫異地看了一下林光熙,見他神色如常,像只是隨意地問的問題,倒也沒多想,說道:“我一直都覺得有蹊蹺,但是那個時候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很多事情都讓人措手不及。等到我有時間去追查,但是已經物是人非,大多數已經難以查跡。”
“好了老梁,這麼多年了你一直都放不下。當年發生那麼多事情,羨哥不會怪你的。”方韻秀推推丈夫的手臂,而後對著梁芷安他們說道,“他啊,因為一直都沒法查清楚羨哥自殺的原因耿耿於懷,這些年還好,以前是提起來就傷心。”
“所以啊,芷安你以前沒聽爸媽提起過,實在是……”方韻秀說著也傷感起來。
梁芷安忽然去看林光熙,她記得林光熙的父親也是自殺的,從橋上當著他的面跳下來。此時他的情緒明顯低落了下去,她有些不忍心。
“爸媽,吃菜吧,待會都涼了。”她岔開話題。
但林光熙卻忽然說道:“伯父,給我講講你們以前的事情吧。我也很好奇我跟伯父的朋友到底有多像。”
梁和通幾杯酒下肚,話也多起來。若是平常,他斷然不想說這些的,但是今日看見林光熙高興,索性也說起來。
“我們啊,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那時候,林家,我們梁家,還有杭家,樂家,四家的關係都很不錯。我們家歷代從政,那時候芷安的爺爺還是市長,其他三家經商。那時候,他們三家經常一起合作。”
梁和通抿了口酒,像是陷入了回憶當中:“我跟林羨關係最好,他是林家的獨子,我也是梁家的獨子,跟其他兩家比起來,可能是惺惺相惜吧,我們的關係要更好一些。他是個很樂觀的人,聰明,能力也很強。我們幾個孩子裡,他一直都是我們的頭兒,做什麼決定都是聽他的。”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也許正因為他是我們的頭兒,身上肩負的就多一些。當年出了那樣的事情之後,他……”
梁和通灌下整杯酒,眼眶已經紅了:“我在我們這群人中是最胸無大志的一個人,他們嚷著要合作一個專案,就我一個人窩著不想動。但誰知道,也正是那個專案,後來就出了事了。哎!”
當年那件事,牽連了多少無辜的人。多少家庭破碎,多少人的人生被改變。梁和通每每一想起,心裡就難受。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後來不管是對從政還是經商,都興趣寥寥。他更加願意跟家人簡單快樂地生活著。
林光熙手中的酒一直沒動,等梁和通停下來了,他才一口乾掉。他抬頭看了眼梁和通,笑著問:“那如果伯父有朝一日能見到他的後代,伯父會歡迎嗎?”
梁和通啪地一下放下酒杯,情緒激動地將梁芷安他們都嚇了一跳。
只聽梁和通興奮地說道:“如果真的能見到,那再好不過!這麼多年我一直在找嫂子和大侄子,但是他們母子就跟消失了一樣。如果那孩子還活著,估計也有你這麼大了。”
“是啊,林耀要是活著的話,現在估計也有三十歲了吧?那孩子跟他爸長得很像,長大後一定是個大帥哥。”方韻秀數多奧。
林光熙哈哈笑了聲,賣乖道:“我小時候長得也不
賴。”
“哈哈哈……”原本沉悶的氣氛,被這傢伙一句突然搞得歡樂起來。
梁芷安默默地聽著他們說話,心裡忽然有些悶起來。她偷偷看了下林光熙,是自己多心了嗎?不然為何她總感覺今天的林光熙有點奇怪。
但之後林光熙表現地又跟平常無異,她也沒想出來到底哪裡不對勁。
等梁家二老回去之後,梁芷安想了下,找了個機會問林光熙:“你好像對我們家以前的事情很感興趣。”
林光熙正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聞言轉頭看了她一眼,點點頭:“是蠻感興趣的。”
他說著咧嘴,眼神閃閃發亮地看著她:“跟你有關的事情,我都很感興趣。你有沒有發現你爸媽很喜歡我?我哄老人開心的本事不錯吧?”
“不正經!”梁芷安白了他一眼,轉身去忙自己的了。
他不想說,那她就等他著主動說出來。
林光熙看著梁芷安,無聲地說了聲對不起。“芷安對不起,再給我點時間,我現在告訴你,只會讓你陷入困境而已。”
之後幾天,林光熙就回了落日,這陣子落日的反擊逐漸大起來,他這總裁一直不出現,也說不過去。
但是他一有空就往梁芷安這邊跑。不光是家裡,連MiZi也未能倖免。很多時候,他都會忽然出現,到後來MiZi的員工見到他都見怪不怪了。
“你怎麼又來了?”梁芷安正打算跟潘覓蔓去外面一趟,一出門就看見林光熙靠在那輛騷包的瑪莎拉蒂上,對她搔首弄姿的。
“要出去啊?”某人笑容燦爛,將旁邊經過的小姑娘都迷得差點暈過去。
梁芷安還未說話,就被潘覓蔓往前一推:“既然有人送,我就不去了。芷安,拜託你了啊!”
“喂,潘覓蔓!你不是說我只是去露個面,你會跟那合作商談的嗎?”
梁芷安鬱悶極了,早知道就不答應潘覓蔓出去見客戶了。
林光熙很懂得察言觀色,幫著她罵了潘覓蔓幾句,而後拍胸脯保證:“我幫你去談,保證馬到成功。”
於是,之後跟MiZi這這幾天簽約合作的公司老總都有了一次今生難忘的經歷。那個自己公司被搞得亂七八糟不管的男人,竟然跑去給人家當諮詢顧問,那洽談的手段之高超,讓人招架無能。
以至於潘覓蔓看到合同條款後,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林光熙為了泡妞可真是下足了血本。自己公司都要倒閉了,但他卻一點都不著急。
被他粘了一週之後,梁芷安終於有點忍無可忍了:“麻煩你去管管自己公司好不好?別老是跟在我這邊,我們已經連續一週上娛樂版頭條了!”
林光熙可憐兮兮地說道:“可人家就是想跟你多呆一會嘛!”
梁芷安扶額,無奈地說道:“又不是沒有以後了,你幹嘛弄得以後不能再見面一樣?”
林光熙面色一滯,而後直接耍起賴來:“我不管,反正給要抓緊一切時間和機會將我的影子擠入你心裡,我讓你心裡只有我!只有我!”
梁芷安抖了抖雞皮疙瘩,你還可以更肉麻點。不過一個大男人這麼粘人,她真的有點受不了。在她徹底沉下臉之前,林光熙早就察言觀色,跑掉了。
這幾
天,一直都跟林光熙呆在一起,梁芷安倒是很少有時間去想另外一個人。那個在她生命中慢慢淡出去的人。
杭南宇這陣子也沒有繼續來讓梁芷安離開林光熙,樂千薇也沒來找麻煩,梁芷安倒是樂得清靜。
但不知為什麼,如今A市的財經版天天報道杭氏跟落日傳媒的報道,她總感覺有些不安。
而杭南宇自從那天知道楊虎自作主張差點傷了梁芷安之後,一直都在思考一個問題,以至於這陣子他都沒敢去找她。
杭氏辦公室裡,杭南宇對著坐在沙發上看起來很無聊的汪彭越說道:“楊虎有下落沒?我想知道還有誰在背後指使。”
汪彭越坐正身子,無比挫敗地講道:“我最近竟然開始懷疑自己的辦事能力了。連這麼小的一件事情都查不出來。”
杭南宇面色一沉:“還沒找到?”
汪彭越不好意思地點了下頭:“他自己駕車離開A市後就不見了。我的人查不到,找路面監控也沒有蹤跡。他的老婆孩子緊跟著就被送到了國外,而且,還是直接移民。”
“移民?”杭南宇眼裡閃過一抹深意。
“沒錯,是直接移民。但是依照楊虎的前科,他的配偶和子女要辦移民沒那麼容易,而且是在全國範圍內通緝他的情況之下將人送出國。”
“你的意思是,那個人在幫他。”杭南宇說道。
“目前也只有這個可能了。很明顯,這一切都是計劃好的,他趁著你讓他去找林光熙麻煩的時候,故意下了重手。然後立即逃跑,將老婆孩子送出國。”汪彭越分析道,“不過我想不通,如果這件事情真的是林光熙做的,他為什麼要對梁芷安下手?”
杭南宇眯起眼,眼中冷光一閃:“你別忘了,芷安沒受傷。林光熙受的也只是皮外傷而已。”
“你是說,這是苦肉計?”汪彭越問道。
“不排除這個可能。”杭南宇說道。
他並沒有一口咬定林光熙是故意的,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他也覺察出林光熙可能對梁芷安動了真心的。就是不知道他動心在前還是在後,不知道他的真實目的。
汪彭越見他這樣,想了想,又問了那個問題:“阿宇,我一直問你你對芷安是什麼態度,你先別急著回答,自己好好想想你這一次突然加快對落日傳媒的打壓,難道真的沒有芷安的關係?你如今對樂千薇很少問津,難道不是因為知道她對芷安暗中陷害?”
杭南宇身子猛地一僵,汪彭越的問題一個個直戳他的心窩。
他無法否認,他做出這一系列決定,確實有梁芷安的緣故。他只要一想到她會受到傷害,就顧不得什麼商業時機。
“你也知道,對於如今的杭氏來說,在沒弄清楚落日傳媒真正的底細之前,全力打壓並不是很明智。”汪彭越被餘景彥唸叨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這會找著機會,索性一股腦地說了出來,“如果這個時候杭氏出現什麼意外的話,很有可能被你二叔他們找到藉口。”
杭南宇沉著臉,這個問題他早就考慮過。但是就算知道後果,他還是……
“有舍有得,我想爺爺在,他也會同意我這麼做的。”杭南宇只說了這一句。
汪彭越無語地看著他:“你說你不愛她,誰信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