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憲的眼淚被風吹乾,吸了吸鼻子應道;“我在,你有事?”他對李柔霓的感覺已破滅,那不過是沈希柔的替身,在她不在的時候安慰自己的替身罷了。
現在替身已不甘心,所以不必聯絡。
他們之間的聯絡越來越少,周承憲想著她是有什麼事吧,反正不會是因為擔心和關心自己而打來電話。
“那個。”李柔霓聽出他情緒不好,吞吞吐吐說道:“王雅姐要到話劇團工作了,我想買下她的工作室,你給我的那筆錢,我先借用。”
原本就是給她的,周承憲沒打算再要回來,溫聲道:“用吧,不必還我。”
這是他的錢,李柔霓從沒想過貪圖他什麼,趕緊應道:“我會還給你的,給我時間。”
沒有以後了,他的心已經冰凍,從弄清楚一切的前因後果之後,支撐他的力量已失去了效用。
“小柔,我們認真的告別一次吧,往後再不要見了。”語氣十分平靜,這話是前段時間李柔霓和他說的。
他舊話重提是什麼意思,這次通話很客氣,也沒有冒犯他,他不是又哪根神經搭錯了和自己找事吧。
都要借他的錢了,保持朋友關係也好啊。
“你又是什麼意思。”李柔霓滿臉黑線問道。
他青年喪偶著實可憐,大概是還沒緩過勁兒來吧。
周承憲懶於解釋,嘆了聲道:“往後不再見了。”
他這種欠揍的語氣,李柔霓即刻頂了回去,“我不想見你,不想見就見不到嗎?你還要在這個世界消失嗎?”
她說對了,正有此意,這次可不是嚇唬她,周承憲已經忍夠了,連同他的女兒對他都沒有價值,還有依蘭和外婆在,她們會替自己照顧好寶貝的。
決定躲避痛苦,一死了之!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往後不再見,我會自動消失。”
他的語氣陰沉,李柔霓聽著話音不像是氣話,聽他這話一驚,“你怎麼了嘛,我沒有別的意思。”
不是因為她,從來她對於自己來說只是替代沈希柔的路人甲。
“再見。”結束通話電話,扭動方向盤朝遠郊開去。
電話突然被結束通話,李柔霓驚慌害怕,那個瘋子想什麼做什麼,前幾次就是威脅自己要從天台跳下去,他不會真的想不開自殺吧。
可是又不知道他在什麼地方,得趕快找到他的人,慌忙之間想到王雅,忙給她打去了電話,“王雅姐。”
此時李柔霓在練功房,只有她一個人立在偌大的教室裡,因為王雅的關係,現在工作室已經不辦課了。
“小柔有事嗎?”猜想她是為了費用的事情吧,好聲道:“錢的事不急的,你可以慢慢給我。”
不是因為這個,周承憲他說那些話嚇唬人,忙說道:“不是,是周承憲他……”
那個人?本來王雅才將悲傷收斂,提起他對心情無益,王雅眼波一動,清咳了聲示意結束這個話題。
“他的事和我無關啊小柔。”輕笑說道。
李柔霓擔心到不行,著急說道:“他情緒很不好,我怕他出事,你能不能幫我找到他。”
在鬧什麼么蛾子,王雅雖然不喜歡他,可畢竟他是沈希柔的心尖愛,平聲答應,“好,我馬上打給他,你不要急。”
在王雅打去電話才發現他已經關機了,這真的不是一個好的預兆。
難不成他……此時王雅也慌了,下意識便去找尹宗海,打車一路,到了辦公大廈直奔他的辦公室。
尹宗海他正在辦公室內和生意夥伴影片會議,她突然闖進來,奔到辦公桌前開口便是一句,“周承憲他要自殺。”
隨後,尹宗海通知了張明,和趙承旭幾人一同在海城尋找。
王雅坐在尹宗海的車上,司機帶著他們在街上亂逛。
“這個傢伙從來都不知安分,他要死就死吧,偷偷地去死,別讓人知道啊。”王雅抓著包包緊皺眉頭罵道。
尹宗海拿著手機不斷撥電話。
而另一邊,周承憲他已經開車到了遠郊,海城遠郊的盡頭是海,在天氣轉冷更為冰冷的海。
他立在碼頭望著沒有邊際的蔚藍海域,在想如果跳下去會是什麼感覺。
一定冰涼刺骨。
就在這時一陣急剎車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尹宗海帶著王雅趕到這裡,遠遠便看到他一個人立在海邊的背影。
“承憲,你不能。”尹宗海慌里慌張朝他奔去。
不能,為什麼不能,活下去還有意義嗎,一切都毀了,這顆心也毀了。
周承憲緩緩轉過身,眼神分外平靜看向他們兩個。
如果在人前表演自殺就太醜了,他也不想鬧得沒有分寸,至少不知不覺,突兀一些對大家都好,免得哪個太過善良的人為自己傷心。
“你想幹什麼。”王雅瞪起眼睛朝他走近,“你要去死嗎?你以為這樣就能贖罪了?”
贖罪,他的罪孽深重,辜負了一份至誠的愛情。
海城吹拂他們的頭髮,尹宗海害怕他會出事,儘量溫和朝他走近,拉過他的胳膊,把木頭樁子一樣杵在那裡的他拉過來。
“你,你過來,我們到車上談。”好聲道。
至於嗎,一個人死去,其實對生者的生活也不會造成多大影響,不過是生者的思慮增多罷了。
周承憲沒辦法了,只能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笑道:“你們在緊張什麼?我不過是來這裡透透氣。”
其實王雅也不確定他是否真的要自殺,是李柔霓太過著急才相信的。
瞪起眼睛,上前狠狠的鑿了他一拳,罵道:“你有精神病吧,沒事嚇唬小柔幹什麼。”
原來他們兩人是從李柔霓那裡聽來的,那丫頭還是擔心自己的,聽言周承憲挑起嘴角一笑,“不好意思,我和她開個小玩笑,你們回去吧,我只是來看風景的。”
他騙了王雅,卻沒有騙到尹宗海,瞧他的眼睛,分明是哭腫了,大男人眼睛哭腫有些奇怪。
王雅還在忙著工作的事情,沒空閒和他閒磨牙,懶得和他說話,和尹宗海告別道:“我還有事先走了,能不能借用你的車?”
這裡荒郊野嶺,想要回去還是問題。
尹宗海叫司機送她離開,眼瞧著車開走又將眼睛放到了周承憲的身上,“你來幹什麼的。”皺起他的濃眉問道。
他們緊張兮兮,一個王八蛋想要結束生命罷了。
而且到現在周承憲還沒有打消這念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