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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縣長和他的夫人-----第11章 人事變動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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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人事變動 2

第11章 人事變動 2

趙山泉從縣政府出來,讓司機把車開到鄉下去了,他想下去了解了解當前農業生產情況,又因心煩想下去散散心。他跑了三個鄉鎮,發現幹部們都不在幹事,而是在議論人事變動,其中也議論到趙縣長調地區外經委的事。趙山泉見議論人事就心煩,把他們狠狠批評了一頓後連飯也沒吃就走了。

中午當他走進家門時,客廳裡已坐滿了人,都是自家的親戚。小姨子陳晚珍告訴他:今天找你的人特多,我對他們說,縣長出差去省城了,他們不信,一直等到十一點半才被我從門口勸走。我問他們找趙縣長有什麼事?他們都說是找你解決編制的。

趙山泉走進臥室放下公文包和茶杯轉身到客廳,很客氣地給他們發煙,加茶,然後坐到沙發上。來找他的一個是叔父趙福生,一個是侄女趙娜,再一個是岳父陳傳仁。一見他們三人,他的心裡就明白了來意,都是來找他要編制的。叔父六十不到,他的一個兒子在公安局做合同民警已有十三年之久,一直因編制問題無法解決,沒有轉正。侄女趙娜是弟弟的么女,財校畢業三年了,縣畢辦已將派遣證開到了縣土管局,只因沒有編制,一直在家待業。岳父的小女兒也就是趙山泉的小姨子,叫陳晚珍,因大姐長期臥床不起,十七歲就到他家做保姆,幫助大姐料理家務,內內外外全靠了陳晚珍,一干就是六年。而今二十三歲了,也沒有個工作。

前年趙山泉將她安排在節水辦做臨時工,因為大姐陳娟病情日益加重,她一走家裡就無人照管了。陳晚珍也知道這個家離不開她,她也就沒去上班了。現在她見大姐已到結腸癌晚期,離開人世也沒幾多時候了,她想讓大姐夫將她安排一下,能否到大姐的單位農業銀行去,哪怕抹桌掃地都行,那裡是鐵飯碗啊!這種想法她早就有了,曾經試探著向大姐夫說過兩次,大姐夫沒有答應。她想讓大姐對大姐夫說,又覺得不好讓大姐出面說,她怕大姐說,她還沒死,你就要接班奪權。現在大姐也不行了,大姐夫又要調走了,他把父親找來要明著開口讓她去接大姐的班。大姐夫只有兩個兒子,都讀大學去了,他們不需要接班。她也知道現在不興接班,但以此為由,讓縣長出面還是可以照顧一下的。

趙山泉點燃一支菸,打開了話匣:“你們是不是聽說我要走了,一個個向我逼債來了。陳娟病在醫院裡,不知還能活幾天,我也可能要被攆出遠山縣,你們怎麼就不能替我想想,而要來趁火打劫,我受得了嗎?是的,我是一縣之長有權有勢,但沒有錢,全縣幹部吃飯問題都難以保證,我走了心裡實在難過。你們幾個親戚的問題我也因為口袋裡沒有錢,無法解決,我實在對不住你們,能否請你們原諒?”短短一席話說完了,一支菸也燒成了菸蒂。

趙山泉說完後,空氣一下子凝固了,聽得出每個人的心跳。過了一會兒,叔父趙福生開口了:“山泉侄兒,你目前的處境我們也知道,我們的心裡也不好受,你這棵大樹一倒,我們就沒指望了。怪只怪你的這些親戚太窮了,太不中用了,不能替你分憂,反而給你添麻煩,我們也是沒法子了,不找你找誰。我勸侄兒一句,現在當幹部的有幾個人馬列,官當得越大越邪乎,你沒聽說有好多高幹子弟做生意都發了,好多高幹子弟出國定居去了。舊社會一把洋傘遮一屋人,今天誰不是這樣,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朝中無人莫做官啊!為什麼有人要擠你,為什麼要把你調走,一句話你沒有後臺,沒有背景。現在聽說你將被人趕走了,但你還沒走,有權不用過期作廢。過去幾任縣長不也是趁自己調走未走之際,簽字批條解決一些遺留問題。侄兒,你就學著一點吧,給我們把編制問題解決算了吧!讓堂弟、侄女們這一輩子也記得你,將來做牛做馬也要孝敬你。

我也實在是沒有法子了,你一走,你堂弟的問題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叔父趙福生說完後“咚”的一聲雙腳跪在地板上,雙掌合攏向趙山泉拜著,一邊說:“侄兒,我求你了,我求你了。”趙山泉起身扶起叔父,心裡難受得直想哭。他知道十幾年前為了堂弟能在派出所幹合同民警,叔父花費了五六千元。已經幹了十多年了,現在還是個合同民警。雖說行政編制早就凍結了,但上面打招呼辦了的,縣主要領導子弟也搞了不少,只是對外保密罷了。想到這裡,他心中有愧,他實在無法拒絕白髮蒼蒼的叔父,他沒有勇氣立馬傷害他的心。於是他在堂弟的關於要求解決編制的報告上籤下“同意,在自籌經費中解決”字樣。叔父趙福生哪裡知道,公安局沒有創收職能,哪來的自籌資金,局長手中已壓著四十多份這樣的簽字報告,沒法解決。然而叔父十分激動,顫抖著把簽了字的報告認真地疊好,放進口袋裡,就要告辭離去。趙山泉留他吃飯。他說:“有這幾個字,比吃飯還飽哩!”說完轉身走了。

侄女趙娜見叔爺的問題解決了,既喜又憂,正想開口說話,不想趙山泉先發制人。他說:“趙娜,你的問題不只是你一個人的問題,像你這種情況全縣有二十多人,因編制沒解決,而至今未能上班,我想最近開個編委會,統一研究一下,分期分批解決,好嗎?你也二十多歲了,也要替伯伯想想,不要把我太為難了。”

趙娜說:“伯伯,您當縣長也難,何況我們縣又太窮了,每年要向外借錢發工資。但我的問題也是個實際問題,我都二十多歲了,沒有工作,連朋友都不好談,你關心侄女一下吧,在研究的時候把我作為重點物件解決算了。”

趙山泉說:“趙娜你就不要再說了,你的事我放在心裡。”

趙娜說:“伯伯,您總是說把我的事放在心裡,可總不能解決,您這一次不給我解決我就不走了,幫你做家務,混一口飯吃。”

趙山泉心裡很煩,侄女這麼逼他,他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他說:“我從來沒趕你走過,你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吧,我很累,我需要休息。”說完後起身走進臥室“砰”的一聲反關上房門,把侄女、岳父晾在外面。

趙福生懷裡揣著侄兒趙縣長的批字找到了人事局、編制辦,高興得了不得。一邊給男同志發煙,一邊給女同志發糖。他原來在縣政府行管局工作,乾的是門衛,認識的人還不少,逢人就嘮叨個不停:“孩子的問題解決了,孩子的問題解決了,這下子我就安心了。”管編制的洪科長對趙福生說:“老趙,你的報告先放在這裡,待我們開編委會集體研究後就給你辦,你先回去吧!”

趙福生高興地說:“好,好,你們一定幫著給辦下來,縣長已經簽字了,沒有問題的,辦好了,我接你們上高階餐館喝酒。”說完卑躬屈膝地走了。

下午趙山泉赴泰天賓館接待一個美國財團駐中方代表,洽談獨資創辦火力發電廠專案。遠山縣石煤資源十分豐富,趙山泉早就想建一個火力發電廠,苦於沒有資金一直不能實現,現在有人來投資了,趙山泉以最優惠的條件吸引投資者。經過一下午緊張洽談,簽訂了意向性協議書。這個專案如果能成功,它肯定是遠山縣經濟發展的新的增長點,要知道電是制約遠山縣工業發展的瓶頸啊!這是趙山泉半年來努力的結果,他感到心情十分愉悅,一切煩惱已煙消雲散。

當白色桑塔納停在縣政府五號宿舍樓下的時候,十多人一齊擁了過來,一片嘈雜聲。“趙縣長回了!趙縣長回來了!”看來這些人已在這裡等了許久許久。祕書小鄧下車擋駕,也無濟於事,他們大多數是為子女就業要求解決編制的。人群中有人說:“趙縣長你出來,你今天躲不過去的。”接著就是一片附和聲。趙山泉剛才的好心境被這些群眾吵鬧得蕩然無存了。他無奈走下車,對大家說:“大家有什麼事,我們去辦公室談好吧?”說完他便轉身向宿舍樓前面的政府辦公大樓走去。他知道這十多人一下子擁到家裡,還不鬧翻一河水。祕書小鄧開啟縣政府二樓會議室,讓來訪群眾進去了。辦公室主任孫大明也趕來了。孫大明問:“大家找趙縣長有什麼事,現在大家可以說了,一個一個說好嗎?”

一個上了年紀的婦女率先開口:“趙縣長,你前年就答應給我小孩辦編制的,你還說叫我只找你,現在聽說你要走了,我就來找你了,你今天不給我解決,我就不走了,一縣之長,說話要算話,不能賴帳。聽說你已給你侄兒簽了編制,不知是真是假?”這個婦女叫郭細先,為丈夫治病最後落個人財兩空,丟下二女一男。加上小男孩因小兒麻痺症下肢癱瘓,她一個女人帶著三個小孩艱苦度日,好不容易熬到如今。長女見家庭困難,十八歲就嫁給一個個體戶。次女讀書成績很好,做母親的省吃儉用,東借西湊,供她讀完初中,再也沒能力供她讀高中了。那年她女兒分數達到了重點高中分數線,中專不錄。因為遠山縣有個不成文的規定,為了確保高考升學率,超過一定分數線只能讀重點高中,不能讀中專,這就作難了一些成績好而又讀不起書的窮孩子的父母們。郭細先家中實在太貧窮,供不起孩子讀高中,好說歹說,四處求情,好不容易錄到地區財校學審計專業,可畢業後要自找門路。一個窮教師,一個老寡婦,到哪去找門路,只好找縣長。縣長見她的情況也實在可憐,答應待縣財政有些好轉就給她解決問題,這不,一拖就拖下兩年。

趙山泉待郭細先把話說完之後,只感到一陣內疚,給侄兒籤編制的事怎麼傳得這麼快。然而這又是事實,他無言以答,只好迴避。他說:“郭老師,你的情況特殊,我原來確實也答應過你,這樣你把報告拿來,我給你簽了。”郭細先喜出望外,趕忙從內衣掏出疊得整整齊齊,邊兒又磨破了的報告遞了過去。趙山泉在上面簽了和給侄子籤的一樣的意見。

人們安穩了片刻後又吵嚷起來了。有的說:“你給她籤,也得給我們籤。”有的說:“趙縣長,你就是不聰明,做了好事有好事在,你走了人們念你,不做好事,人們恨你。”有人說:“你老婆病了,也許是因為你趙縣長積德太少了,你多做些好事,你老婆的病就會好起來的。”趙山泉聽到這些閒言碎語,腦子裡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哪裡?面對這些確實有實際困難的老百姓,他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此時他想到,他的前任縣長調走時一下子批了一百多個編制,自己為這些困難老百姓解決些實際問題何嘗不可。

何況大多是符合政策的,只是苦於這幾年縣財政困難一直壓著未批罷了。這時他拉過孫大明耳語一番,叫孫大明讓來訪群眾一個個到縣長辦公室去。經過大約半個小時的談話,十幾個群眾先後走了,他們所帶的報告都讓趙縣長簽上了相同的字樣,這時趙山泉才深深地舒了一口氣。忽然他想起了什麼,忙撥通了人事局長的電話,向他釋出指示:一是今天所簽署的意見全都壓住,待集體研究再辦理。二是縣委常委會上有個意見,鑑於人事變動期間,一律停止審批編制,讓他向群眾解釋。當他做完這一切之後,獨自坐在辦公室裡,心中陡然滋生出一種解脫與負疚的矛盾的情緒,攪得他十分痛苦,好一陣而不能自拔。

這一著倒也靈光,自己給自己解脫了。第二天又有成群結隊的人來找趙山泉,趙山泉說:“常委已經有了意見,可能知道我要走了,一律停止審批編制,我已經批字的也停辦了,沒辦法。”大家聽了這話,誰還願意與這個即將落難的縣長為難呢?

趙山泉這些日子忙內忙外,晚上還要去陪伴陳娟,感覺很累,眼發花,頭髮暈,好像要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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