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急速前進著,這裡畢竟是敵人的老巢,自然是越快離開越好。
只是,這裡究竟是怎麼回事?
展凌雲一行人盯著空蕩蕩的四周,他們是按著來時留下的記號走的,這裡應該是出口沒錯,可是、可是為什麼竟是一間房間?
不,也許,不該說是一個房間。
四處都是他們的影像,因為這個房間裡到處都是鏡子,地面是由鏡面鋪成,頭頂也是鏡子,除了他們來的方向,和一扇門。
“大家靠緊了。”展凌雲出聲提醒道,一進這裡,他就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卻不知道因為什麼。
一行人立即緊緊靠在一起。
突然間。
“嘎吱”一聲,那扇緊閉的門突然開了。
幾個人立即握進兵器,只是。
“二弟、青染、未犀?你們怎麼在這裡?”進來的竟然是展夫人。
“小心。”展凌雲低聲提醒其他人。
“你們、你們怎麼不說話?”展夫人臉上帶著疑惑,前進了兩步。
“別過來!”程楓非突然拔劍指向展夫人。
“啊!”展夫人被狠狠嚇了一跳,踉蹌了一下,狠狠地摔倒在地,只是,奇怪的是,她摔倒的時候,居然、居然沒有聲音。
“姨娘!”畢竟是自己的姨娘,雖然心中有了隔閡,慕青染卻是下意識地跑過去想要去扶起她。
“慕青染!”展凌雲來不及阻攔,只能眼睜睜地看他跑過去。
慕青染伸出手去扶展夫人,但是他的手卻直直地從展夫人身體裡穿過,他的臉色一下子刷白。
“姨娘你……”
“我不是你姨娘,小子。”展夫人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接下去,她袖子一揚,丟擲一條紅綾,將慕青染綁住。
“你們站著別動!”終於知道哪裡不對勁的展凌雲匆匆吩咐一句便上錢想要阻攔,只是他的速度遠遠沒有展夫人快,展夫人輕輕一笑,便拖著慕青染隱入鏡中。
“慕青染!”花春滿驚叫出聲,看著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人唄拖去鏡中消失,實在不是在她的認知範圍之內的。
而這邊,展凌雲見慕青染消失,便立即回頭大喊道:“快,跟上我。”
程楓非和展未犀二話不說便帶著花春滿跟上去,展凌雲的方向,正是那扇黑乎乎的門,只是那個門,現在正急劇縮小著。
“慕青染怎麼辦?”花春滿忍住自己因驚慌而盈滿眼眶的淚水。
“我們只有先出去,才能想辦法救他。”展凌雲在前面道。
“是嗎?可是,你們是不能出去的了。”幾道紅綾直往一行人打來,展凌雲和程楓非閃的很快,已經到了門邊,但是展未犀因為帶著花春滿,躲的有些狼狽。
“你們、你們放下我走吧。”當展未犀因為護著她而被紅綾打中,臉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後,花春滿大聲喊道,雖然她也害怕,但是她更知道若是因為她所有人都在這裡被抓,那麼,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不!我絕不放下你走。”展未犀緊緊地抓著花春滿的手,生怕一放開就會失去她一般,激動地道。
“不,展未犀,你聽我說,現在不是孩子氣的時候,你出
去,才有希望回來救我,不是嗎?”花春滿看著那扇又小了一圈的門,心裡更急了。
“未犀,春滿說的對,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先跟我們出去,然後再想辦法救她。”展凌雲在一旁勸道。
“不,要走你們走,我絕不放開她!”“啪”的一聲,展未犀又捱了一下紅綾,口中吐出一口鮮血,但是他依舊緊緊握著花春滿的手,堅定地說。
“我們先走。”眼看著再不走便走不了了,展凌雲和程楓非只得先行離開。
展凌雲和程楓非離開後,那門便很快消失了,花春滿看著因為保護她被紅綾打得渾身是傷的展未犀,突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眼前突然迷濛起來,昏迷前眼前最後一幕景象,是發現她不對勁的展未犀又一次被紅綾打倒在地,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而耳邊,卻傳來一聲“娘子!”
那聲音,彷彿從遠古傳來,亙古而悠遠,只是,她已經沒了力氣去迴應。
這是一片幽靜的桃林。
入眼的是大片大片的粉,伴著撲鼻的香味,風一起,從枝椏上落下一瓣一瓣的花瓣,在空中打幾個轉,然後悠悠飄落在地。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一個黑髮白衣的男子伸手接過一瓣花瓣,苦笑了一下。
“你真不後悔?”一個紅衣的少年坐在桃樹的枝椏上問。
男子將花瓣放開,看著它飄落,然後,被後來的花瓣覆蓋,再然後,輕聲道:“不。”
“那我要你答應,有生之年,再不見她,如何?”少年從樹上跳下來。
男子的手捏成了拳。
“你還是想著她的,是吧?”少年站到男子面前,“我從未見過你這般為一個女子上心。”
“我答應,但是你也得答應我,須得好好待她。”男子的指節“咯咯”作響。
“好!”少年點頭,“那麼,從此之後,她便是我的,你知道我若是認定一個,便再不會放手了。”
“我便是因為這般才跟你做這個交易的,不是嗎?”男子道。
“那麼,後會無期!”
“後會無期!”
一南一北,一紅一白,兩個方向,永遠,不再相遇。
這,是男人間的約定。
“疼。”花春滿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捂著沉沉的腦袋,掙扎著從**爬起來,起身倒水。
師傅說,讓她天黑後去找她,有事讓她辦,不知道她有沒有遲到。
喝了一口水,覺得人好受多了,唉,這年頭,連睡個覺都會頭疼啊。花春滿鬱悶地摸摸頭,想著打理一下自己便去見師傅。
只是——
咦,這是哪裡?
桃木做的桌椅,一張床,就是這屋子包含的所有。
這不是她的房間!
花春滿開門,想去外面看看,但是她才跑到門口,門邊自己開了,一個穿著紅衣的少年拿著一個食盒站在外面,看到她的時候,滿臉驚喜的表情。
“你醒了!”他說。
花春滿一臉花痴地看著眼前的少年,筆挺的鼻樑、雪白的肌膚,長長的黑髮只是散在腦後,披落下來。
美!美人!
花春滿立刻問道:“你是誰?”
“你不認得我了?”少年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即又道,“算了,這樣或許更好。”
“你在說什麼?”花春滿沒有聽清楚,湊過去問。
“沒什麼,吃飯吧。”少年笑了一下進屋道。
是簡單的兩菜一湯,菜是一葷一素,湯是雞湯。
“你是誰呀?怎麼認得我?”吃完飯後,花春滿問道,美人在眼前,她早就把要去見師傅的事給忘了個一乾二淨。
“你真不認得我了?”少年睜著一雙澄亮的眸子盯著他。
“我……”花春滿想了很久也沒想起來,她低下頭,垂頭喪氣地道,“我……不認得。”
她到底是怎麼了呢?這樣一個美人,居然是他認得她,而她卻不認得他,她雖然長相也是甜美可人,可是也沒到傾國傾城的地步,這樣的美人,對她應該沒什麼目的吧?她想著。
“想不起來也沒關係。”少年道。
“咦?”
“我們可以再認識一遍。”
“啊?”
“我叫展未犀,大展巨集圖的展,未來的未,犀利的犀。”少年笑著道,伸出手握住花春滿的手。
“我、我叫花春滿,百花的花,春天的春,滿意的滿。”花春滿紅著臉道。
“還有。”
“嗯?”
“我是你的未婚夫哦,花春滿。”
“什麼?”
“為夫在此,娘子請多多指教。”看著花春滿一臉想信又不敢信,帶著點慌亂的樣子,展未犀笑的,從來沒這麼開心過。
花春滿愣住了,當展未犀說出那句“為夫在此,娘子請多多指教”的時候。
她、有未婚夫?
她,要嫁給眼前這個雖然身材高大,皮相也不錯的少年?
她、她沒做夢吧?
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是又好像是曾經有這麼一個人笑著對她說“為夫”這類的。
也許,是真的吧?
展未犀告訴她,她頭部受過傷,所以忘記了一些事情。
所以,自己醒來的那會,會記得師傅要她晚上去找她卻不記得跟她訂婚的展未犀。
花春滿嘆了一口氣,無聊地坐在桃樹的枝椏上數天上零零落落的星星。
展未犀每隔半月便出去一趟,不知道去幹什麼,但是每次花春滿說要他帶她一起的時候,展未犀總是以為她身子不好為由不讓她出去。其實她的傷早就好了吧?除了那些怎麼想都想不起來的,忘記了的東西。
她也曾想過自己走出去,但是不管她怎麼走,最終都會走回來,所以,她只好放棄。
花春滿扯扯一旁的桃樹葉,這裡的桃樹也很是奇怪,她在這裡,除去她昏迷的那段時間,應該也至少待了快一個多月吧,但是這裡的桃花卻好像始終都是盛開的,即使有花瓣掉落,也從不見有毛茸茸的小桃子長出來。展未犀告訴她這裡是他小時候生活過的地方,叫“桃源谷”。
景色雖然好,但是太過於孤獨,雖然展未犀說他是她的未婚夫,但是,她卻怎麼都沒法全然相信他,心裡,始終有個裂縫,一個,不知道在哪裡的裂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