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地仙雙目中寒光一現,嘴脣微動,yu言又止。
他猶豫了一下,似乎又做了一番思考,然後嘆了口氣,道:“老三,你自己的事情,還是應該自己來做決定!”
這對燕天道來說,的確是兩個極端。
如果他選擇了第一條路,就是選擇了金錢而放棄了祖師爺爺的遺物,別的人尤其是他的弟子們,又會怎麼來看他呢?
這樣選擇的人,只能是一個俗人。
可是,如果他選擇了第二條路呢,那麼,這幾個月全谷上下的勞作就會付之流水,而他所得到的,還僅僅是一個訊息,至於能否拿會“寒心”,還有著一定的難度。
那麼,他不是一個瘋子,就是一個傻子。
所以,這兩看似很好走的條路,當必須要做出取捨的時候,就都不再好走了。
燕天道在猶豫,這個時候,於地仙又想了想,然後問道:“傲天——在這個時候,如果你是你燕三伯,你會如何來選擇?”
立時,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張傲天的身上。
張傲天也感覺到了這個問題份量之重,於是緩緩道:“其實,我和三伯不是一個人,也不是處在同一個立場,所以無法比較。”
燕天道環視四周,突然對小蠻說道:“小蠻——你認為,我應該怎麼做?”
小蠻立時吃了一驚,“燕谷主,我?”
燕天道點了點頭,道:“不錯,我問的就是你……”
小蠻粉白的面容上泛起了一絲紅暈,緩緩道:“燕谷主,小蠻不過是一個下人……”
燕天道笑道:“不必——其實,小蠻,我只是想聽聽你的看法,而我並沒有說過,你認為我該怎麼做,我就一定要如何去做。所以,你不要有包袱。”
小蠻看了看張傲天,將目光又移回到燕天道面上,奇道:“燕谷主,您怎麼會想到問我?”
燕天道嘆道:“因為,我感覺你的膽子最大。”
膽子?大?
在場的人都在為他的言語驚訝,而燕天道繼續說道:“即便是我金蘭結義的六弟,還有這聰明絕頂的世侄,都不能幫我抉擇,所以,我認為,不肯幫我抉擇的原因呢,不是感情不夠,也不是沒有法子,只不過是因為,他們害怕承擔責任。”
張傲天連忙道:“不是的,燕三伯……”
燕天道一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然後口中道:“其實,無論別人對我提出什麼建議,只要決定權在我,責任,自然是我來承擔。小蠻——我只是想你幫幫我。”
小蠻又看了看張傲天,這個時候,燕天道已經說道:“你也不要管別的,你心裡是怎麼想的,你就說。”
於地仙笑道:“小蠻,別在意,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小蠻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如果是我,我……我……燕谷主,我……我真的說了啊……我,我會選擇知道那把劍的訊息……”
燕天道沉聲道:“理由!”
小蠻嘆道:“我……我只是覺得,至於錢財,得到的途徑有很多種,而很多關鍵的東西,如果失去了,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的話音剛落,對面就傳來了很響亮的掌聲。
毫無疑問,這個鼓掌的人,正是宇文耀。
燕天道想了想,沉聲道:“宇文城主,我想好了,我選擇第二條路。”
宇文耀笑道:“你不後悔?”
燕天道哈哈笑道:“我從來不知道後悔這兩字的寫法!”
宇文耀笑道:“你決定,放棄千金來知道這一個或許還是毫無價值的訊息?”
燕天道點頭。
宇文耀嘆道:“燕谷主,也許,做完了這個選擇,你ri後會認為自己很傻。”
燕天道嘆道:“那我也只能如此選擇……因為,如果我選擇的是第一條路,我,都不用等到以後了,今天的我,就已經有了可以看不起自己的理由。”
宇文耀緩緩道:“燕谷主,其實,我沒想到你真的會選擇第二條路……”
燕天道面sè一變,道:“宇文城主,你不是在戲耍我吧!是不是你想說,‘寒心’的下落,你根本就不知道?”
宇文耀嘆了口氣,道:“燕谷主,既然你如此小看於我,想來你也需怪不得我了……”
燕天道沉聲道:“你想說什麼?”
宇文耀苦笑道:“我想給你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而且,我也希望你選擇第一條路。”
燕天道說道:“你多給我的這次選擇,是為你自己考慮,還是為我考慮?”
宇文耀嘆道:“看你自己的理解了。”
燕天道哈哈一笑,道:“如果是為你自己考慮,那麼,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如果你是為我考慮,我謝謝你,但是,我不需要這個機會。”
宇文耀無奈,雙手一攤,道:“既然如此,我也沒有法子了。”
燕天道沉聲道:“你說——‘寒心’究竟在哪裡?”
宇文耀笑道:“你的意思就是,只要我說出來,這三千兩的黃金,我就可以不必付出了?”
燕天道說道:“不錯——但是,你必須得保證,‘寒心’真的在那裡。”
張傲天心中又是一嘆,暗道:“燕三伯這個時候的情緒,哪裡像一個練過‘木石神功’的人啊,怎地如此的不冷靜?”
宇文耀嘆道:“其實——‘寒心’就在我的手裡。”
此言一出,舉座皆驚,於地仙奇道:“你剛才不是說……”
宇文耀笑道:“我是沒說過‘寒心’就在我的手裡,但是,我也沒說過‘寒心’不在我的手裡哦,這兩者並不矛盾。”
燕天道緩緩點頭,的確,他的確是輸了一招。
宇文耀笑道:“怎麼,燕谷主,你不會輸不起吧?”
燕天道冷笑道:“笑話,區區三千兩,我還不至於那麼在意。”
宇文耀淡淡道:“那就好,小朋友,接下來該到我們的了。”
張傲天冷冷道:“宇文城主,此刻的我,想要的賭注究竟是什麼,我想你也應該猜得出。”
宇文耀面sè一寒,道:“難道你想要的東西,就是‘寒心’?”
張傲天緩緩點頭。
宇文耀冷冷道:“你的情緒中,似乎對我和燕谷主的這個賭局有著意見?”
張傲天冷冷道:“你真的以為,這是一個公平的賭局嗎?”
宇文耀笑道:“勝者為王,無所謂理由。我開條件給他,他自己非要上當,我又有什麼辦法?小朋友,你如果有本領,也給我開一個口袋來鑽?”
他的目光又是一冷,“如果真的那樣,我只會選擇佩服你。”
張傲天道:“好,我和你,只賭一局,賭注就是‘寒心’。”
宇文耀笑道:“既然你要賭‘寒心’,你也應該拿出相等的賭注。”
張傲天嘆道:“我拿不出。”
宇文耀哈哈大笑,“那你賭什麼?又拿什麼跟我賭!”
張傲天順手將腰間的佩劍摘了下來,道:“就用這把。”
宇文耀微笑道:“這把劍有名字嗎?”
張傲天笑道:“無名,但,今ri之後,它就會有名。”
宇文耀笑道:“憑什麼?難道就憑今ri的這場對局?”
張傲天點頭道:“不錯——”
宇文耀身後的月兒已經說道:“憑什麼?你就用這樣一把尋常的劍來賭‘寒心’?你這是否小看了‘寒心’呢?”
張傲天笑道:“因為,這把劍拿在我的手中。”
宇文耀一怔,“哦?”
張傲天道:“宇文城主是棋林國手,他所拿的劍,自然也就是名劍神兵,而我張傲天不過是一個尋常小子,我所拿的劍,自然也就是無名鐵劍。”他的目光中,突然shè出兩道很強烈的光芒,“但是,這兩把劍,都可以殺人,也可以救人……”
宇文耀微笑道:“好——這局棋,我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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