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一處紕漏,修改了一下,然後略做潤筆,畢竟這短篇已經是兩年前的作品了———————
秋風時靜時止,黃葉飄飛飄落。
蕭shè月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我,他的目光,冰冷而深邃,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他的背上,是他的成名兵器,“shè月弓”與“千羽”。
我的手裡,是“狂龍”,還未出鞘,而且,即便出鞘,也沒有任何意義。
王蛇涎與鉤吻的寒熱交衝,散去全身功力後的虛弱無力,七經八脈受損後的時時煎熬,都遠不及心底的痛。
我曾經不止一遍的問過自己,是否值得,都沒有得出答案,但我知道,如果能夠給我重新選擇的機會,我仍然會這樣選擇。
想到這裡,心情似是舒展了許多,這時,又一片黃葉,在我眼前飄落。
我的眼前瞬間閃過一個靚麗的影子,又在剎那間消失。
心中一痛,我想到了那個神祕的,美麗的,看似柔弱,又覺剛強,讓我不知是該恨還是該愛的女子。
我無數次的努力,想把她從我的記憶中抹殺出去,可是,我可以努力把她忘記,卻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又把她想起,即便在白天能夠忘記,也會在夢中見到她的影子。
忘記一個人,也許要三年,可是,再次把她想起,也許只要一瞬。
而且,每一次的忘記都比上一次更加艱難。
小葉子,我命中的剋星,似乎只有她,可以打敗我,可是,別人打敗了她,也就相當於打敗了我。
造化總是弄人。
如果我們早三年遇到,或者晚三年相識,也許都不是這個結局。
可是,從我見到她的那天起,就註定了是一個錯誤。
我緩緩抬起頭來,看了看這個似乎為公為私都想殺死我的男人。
蕭shè月的表情似乎恨輕鬆,對我也很不在意,可是我知道,他不過是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蕭shè月突然問我:“張兄,你認為秋天好不好?”
我說:“好也不好。”
蕭shè月笑了,“哪裡好,哪裡不好?”
我說:“對於種子來說,秋天是收穫的季節,他的願望實現了,他的價值體現了,可是,他的生命,也已終結。”
蕭shè月道:“既然終結,那又有什麼美好可言?”
我說:“生命的意義,便在於價值,盛放的曇花,天邊的彩虹,飛逝的流星,他們的生命都很短暫,但他們把美好永遠留在人的心中,他們用了一個瞬間,換來了一個永恆。”
蕭shè月附掌大笑,“說得好,張兄,你能坦然地面對死亡,我很敬佩。可是,於公於私,我都不會放過你。我知道,你的另一個身份,就是江南第一大盜,‘狂龍’秋勁風,也就是七星連環中的‘孤星’,你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今天,便是我替天行道的ri子。你的名字,從今天起,便在江湖中消失,你也絕不會留下什麼美好的永恆。”
我為他的理由感到無聊,不由冷笑,“你可以殺死我,但是拜託不要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張某平生,做過三件錯事,但都不是在江南。”
蕭shè月嘆了口氣,冷笑道:“張兄覺得,秋景中,什麼事物最可憐?”
我也嘆了口氣,“自然是葉子,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方向。”
蕭shè月道:“不錯,她是葉子,她的方向,只能是落向地面,即便有秋風,可以把她帶得飛起很高,她的結局,依然是落向地面。”
我的心中又是一痛,小葉子現在自然是在杭州世家,她終於回到地面了。
蕭shè月又問我:“那麼什麼事物最孤獨?”
我的目光,已停留在那樹木上,我知道,最孤獨的自然是那枝。
葉子,離開了枝的懷抱,留給枝的,是即將到來的嚴寒。
蕭shè月點了點頭,他的目光中突然流露出一種深深的怨毒之sè,“那麼秋景中,最卑鄙的事物是什麼?”
我苦笑,“你為什麼這麼問?難道是我?”
蕭shè月道:“最卑鄙的,自然是那秋風,他把葉子從枝頭的懷抱中搶走,但他,卻連照顧自己的能力都沒有,如何安置葉子,只能任葉子飄落於大地,他製造了葉子的飄零,他製造了枝的寂寞。”
我道:“你的意思,我就是那個最卑鄙的秋風?”
蕭shè月道:“不錯。”
我嘆道:“可是——如果葉子喜歡的不是枝,而是秋風呢?那麼,秋風是否還那麼卑鄙?”
蕭shè月怒道:“胡說,小葉子喜歡的人只可以是我,她是我的女人!”他的情緒似乎很激動。
我很平靜,“你錯了,小葉子是一個du li的人,她是一個女人,她不屬於任何人,她屬於她自己。”
蕭shè月怒道:“她是我沒過門的妻子,她是我的女人,她只可以屬於我!”
我的頭頂,似是潑下了一盆冷水,在那瞬間,全身都冷的厲害。
這個事實,我當然知道,可是,我總在告訴我自己,那不是真的。
在我和小葉子共同面對死亡的時候,我說過,來生我要娶你。可是,她卻哭了,她說她今生已經欠了一個人的情,來世要先還那個人的情,來世她願做我的姐妹。
我苦笑,“如果一個人救了我妻子的命,還送她回家,我只會感激他。”
蕭shè月冷冷道:“感激?別忘記是你抓走的她!你們在荒山野嶺共處十幾夜,你要我如何感激?”
我大聲道:“我們並沒有做過任何苟且之事,你即便不相信我,也應該相信她。”
蕭shè月嘆道:“人言可畏啊——所以,即便我感激你,也會殺了你。而且,你!你為什麼要抓她!”
我道:“因為,因為她姓葉,所以,我抓她的目的,只不過是為了和葉雲峰談條件。”
蕭shè月道:“不錯,你是江洋大盜,綁票是你的職業習慣。”
我說:“葉家的人太不厚道,一千石米也只給了五百石,不過我已經很感激了。”
也的確,那五百石米至少挽救了萬名災民的生命,在江南災情的控制上起了很大作用。
蕭shè月冷笑道:“江南大旱,六府二十三縣顆粒無收,米價暴漲百倍,張兄發得好大一筆財啊,只是你沒命去花了。”
我報之冷笑,“不錯,朝廷剛平定寧夏之亂,四川平亂與東征之戰也正在緊要關頭,況今年江南大旱,多處顆粒無收,餓死饑民無數,以至於流寇四起,而葉雲峰勾結貪官汙吏,強買強賣,囤積居奇,他發的財是斷子絕孫禍國殃民的國難財!他不是總說要賑災麼?我拿來幫他積些功德,他還應該感謝於我!”
蕭shè月笑道:“朝廷的事情,我是不知道的,不過,張兄的口吻很官場啊,我才想起張兄原本就是官家的紈絝子弟,都司府的公子衙內。朝廷危則危,天下亂則亂,與我何干?連年都有災情說明大明氣數已盡,亂民四起朝廷不知處理,反而消耗大量人力物力,搞什麼東征,即便東征,時間也太早,我如果是當今的皇帝的話,我就在倭國與朝鮮兩敗俱傷之際出兵,先取朝鮮,再滅倭國,呵呵,即便就是整個天下,只要我想要,都可成為我囊中之物。”
我說:“還好,你不是皇帝,連將軍都不是,不過一介布衣,估計你也沒有機會,否則,一個比豐臣秀吉更yin狠的人就產生了。”
蕭shè月道:“張兄,似乎今天我和你說了太多的廢話,其實你也不必辯解,我今天的任務就是殺了你,你能給出一個我不殺你的理由麼?”
我道:“你似乎應該先給出一個殺我的理由。”
蕭shè月道:“張兄,勝者為王,殺你還需要理由麼?”
我無奈的笑了笑,拔出我手中的劍。
劍sè黯淡,毫無光采,是不是也意味著我的生命即將結束?
蕭shè月取下弓,嘆道:“張兄,你現在功力全失,我空手殺你,也是易如反掌,不過,為了尊重你,我還是用兵器。”
他得意地笑了,“死在我的箭下的成名大盜,已經有九十九人。”
什麼意思?殺了我之後,他是否就可以對人說,死在我箭下的成名大盜,已經有一百人?
我報之以冷笑,“你感覺自己很英雄?”
蕭shè月道:“不敢,不過江湖上的朋友都這麼說。”
我繼續冷笑,“俠者,應該救國救民,在下死不足惜,有一事相求,望兄應允。”
蕭shè月道:“好,說吧,你可以放心,只要你死了,我會很好的對待小葉子的。”
我緩緩搖頭,道:“我所說的,不是這個。倭寇擾我沿海數十年,始終不能根除。而此次豐臣秀吉西征,貌似攻朝鮮,實在圖我中華。蕭兄之武藝,天下少有敵手,shè月之弓,更是天下第一弓!如果,如果能夠刺死豐臣秀吉,則倭國之西征不攻自破,則中朝百姓,皆感念蕭兄之大德。”
蕭shè月突然低頭沉思,我心中感嘆,道:“天下人皆說兩大神箭,百里長虹蕭shè月,而蕭兄如果能與我二哥百里長虹聯手,互補長短,shè殺豐臣秀吉,想來也非難事。”
蕭shè月詭祕地一笑,道:“言之在理,看來百里長虹此人如若不除,關白大人的安危還是要更加留意。”
我大吃一驚,“你說什麼?”
蕭shè月嘆道:“實不相瞞,小弟家族,由於不容於中土,東渡扶桑多年了。小弟居於大阪數年,關白大人對我關注有加,小弟此來中土,便是領了關白大人之命,前來公幹的。不想張兄有如此見識,巧逢知己,便傾言相告,可惜此地無酒,否則痛飲三杯後,便送張兄上路。”
我心中一凜,不知何時,心底又燃起求生之火。
蕭shè月搖頭道:“可惜!”他的“千羽”已經在手。
我突然眼前一亮,只見一隻鷂鷹低飛於數丈之外。
我知道,我的確命不該絕。
援兵終於來了。
七顆星,永遠比一顆星耀眼!
我嘆道:“shè月弓以玄鐵做胎,天蠶為弦,自三百年前雲大俠兄弟二人制成之後,三百年來只有七個人拉得開,這七個人,都是縱橫江湖的大英雄,好漢子。”
蕭shè月道:“張兄知道的不少,不過數字卻錯了。雲大俠兄弟沒有太高明的傳人,此弓常年供奉於雲府高樓之上,百年後大俠燕劍虹用過此弓,接下來鐵寒川大俠用過此弓,再接下來有位雷神子前輩用過,再加上紀天仇前輩與家師,當然還有區區自己,一共是八個人。”
我笑道:“蕭兄還算是人麼?”
蕭shè月冷冷道:“張兄的話好生難懂。”
我道:“蕭兄的本名應該是叫做蕭天鸞?”
蕭shè月道:“不錯,我手拿shè月弓,所以江湖中的朋友叫我蕭shè月。”
我道:“我聽一個東瀛客商說過,豐臣秀吉家族裡面也有一位箭術好手,想來是閣下的同門?”
蕭shè月把箭搭在了弦上,嘆道:“天下哪有那麼多好手?關白大人把他最喜歡的侄女許給了我,所以,我的另一個身份,叫做豐臣桂廣。”
我嘆道:“名字取的好,風塵龜公,ji院裡的龜公。”我突然冷汗直冒,“你既然已經成了親,那又為什麼說小葉子是你的妻子。”
蕭shè月道:“呵呵,女人只可以嫁一個男人,男人只要有能力,要多少個女人不可以?”
我嘆道:“一個人的心裡,難道真可以容得下兩個女人同時存在?”
蕭shè月笑道:“我的答案估計和張兄一樣——不可以,女人永遠只是男人的附屬品,男人的心裡,只可以裝著一樣東西,那就是——理想!別說是兩個女人,一個都不可以。”
我似乎明白了,他和我根本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在這瞬間,我為小葉子感到不值。
我冷冷道:“你不愛她,為什麼又要娶她?”
蕭shè月嘆道:“覺悟吧,張兄,你傻得可愛。”他的嘴角輕輕一動。
我猛的一閃,可是,已經晚了。
白光已到面門。
“千羽”,這天下聞名的箭。
這時候,突然看到蕭shè月面sè一變。
又一道寒光一閃。
“千羽”斷了,兩截斷箭斜飛出去。
一隻透著寒意,泛著黑光的鐵箭,釘在丈外的一塊巨石上。
蕭shè月冷冷道:“百里長虹?”
這時候只聽一個爽朗的笑聲,“還有我!三哥你受苦了!”
接著一匹馬在數丈外疾奔而至,馬上騎士左手挽韁,右手長戈向地面一頓,駿馬人立而起!
蕭shè月冷冷道:“人如玉,馬如龍,來的想必是‘金戈鐵馬’嶽驚雷?百里長虹何在?藏頭露尾非好漢!”
這時候,他身後,一個聲音冷冷道:“一個人忘記了自己的國家,自己的民族,他還配談好漢兩個字麼?”
蕭shè月一驚,轉過身來,只見一個英俊少年輕飄飄地站立於一根指頭粗細的樹枝之上,不由得吃了一驚,“好輕功!‘鬼見愁’風飄葉?”
這時候後面又傳來聲音,“笨蛋,她是個女人,風飄葉在這裡!”
蕭shè月又一回頭,只見一個黃衫少年,懶洋洋地靠在一個樹幹上,道:“我才是風飄葉,別叫錯了人。那位姑娘是姓水的。”
蕭shè月道:“原來是‘凌波仙子’水寒煙,看來‘七星連環’的人差不多已經到齊了。”
這時候,後面又一個平和的聲音道:“收網。”
蕭shè月本能地又回頭去看這個人。
其實,他今天的確有些失態,一個高手,不應該如此不鎮定。
這個人個子不高,臉上還有些短髯,相貌平常極了,可是一見到他,蕭shè月的臉sè卻變了。
他緩緩道:“楠烏弓,長虹箭,你果然是百里長虹。”
一瞬間,陷入絕地的人,不是我了,變成了蕭shè月。連我自己都很驚訝,他們怎麼會來得這麼巧。
百里長虹道:“三弟辛苦了,呵呵,對不起,二哥和你賠禮了。”
我明白了,我是餌,是讓蕭shè月出來的餌。
蕭shè月自然也猜得到,他冷冷道:“百里長虹,我等得你好苦。”
百里長虹道:“哦?”
蕭shè月道:“我平生最想與你一決高下,今天終於如願。”
百里長虹沉聲道:“不錯,今天,這個機會,給你。”
蕭shè月眼睛轉了又轉,突然道:“我輸了。”
百里長虹道:“你既然認輸,那就丟下兵刃,我放你走。”
蕭shè月仰天狂笑,“笑話!百里長虹,你以為你真的可以贏得了我麼?只是你有四個兄弟在場,這根本就不是一場公平比武,你要我如何服得?”
百里長虹皺眉道:“那你說如何?”
蕭shè月嘿嘿一笑,道:“你我另尋一個地方,你的兄弟們就不必來了。”
風飄葉立刻道:“二哥,這是圈套!”
嶽驚雷冷冷道:“三哥功力全失,那他和三哥之間,又能算比武麼?我們人多又如何,殺了他這個敗類人渣!”
蕭shè月笑道:“不錯,殺了我,百里長虹自然就是天下第一箭,可是,百里長虹,這樣你可以心安麼?你失去了和我公平較量的機會,你難道不會後悔麼?”
百里長虹沉聲道:“好,我給你一個公平!”
眾兄弟齊聲反對,我知道,我該說話了。
我緩緩道:“二哥,天下事為大,自己為輕。這個人,他是倭國的jiān細,而且卑鄙無恥,罪大惡極,如果錯失了殺他的機會,誰知道他又會作出多少壞事,殘害多少我們的同胞?只怕那時候,我們每個人都會後悔終生。”
水寒煙冷笑道:“他去喝倭寇的洗腳水,他就是漢jiān,他不是一個光明磊落的好漢子,憑什麼要我們用光明磊落去對待他?”
她本是個柔弱的女子,在江湖中歷練了幾年,也早已成熟了。
百里長虹緩緩道:“半年以來,抗倭大聯盟中的首腦,還有東征的將領,接連有人被shè死,於是江湖中就有人懷疑我百里長虹是倭寇的jiān細,卻沒有人懷疑你蕭shè月。”微微一笑,“理由居然是蕭shè月身材高大,而我身材比你矮得多,所以說我更像倭寇。蕭shè月,今天你終於承認了,看來以貌取人的確不準。”
蕭shè月冷笑道:“那又如何,即便你們公之於眾,又有誰會相信?還有——我是漢jiān,你們是強盜,大家又有什麼分別?”
我道:“分別自然是有的,也不必你我自己來分別!只有一句話,公道自在人心!不必再言,現在立刻殺了他!”
蕭shè月聲嘶力竭地喊道:“張傲天,我明白你的心理——不錯,我想殺你,你又何嘗不想殺我?告訴我,你殺了我,你也得不到我的女人,她早就跟了我了,我告訴你,從她十四歲起,我每天都和她做二十四次,一年和她做三百六十天,她是世上最yin蕩的女人,你蠢得簡直可愛!你生氣了,你來殺我啊,想殺我就自己動手,不要靠你的一群兄弟,你和你的婆娘上床的時候,是不是也要一群兄弟幫忙啊!”
我的拳頭在握緊,力量似乎在凝聚。
百里長虹冷冷道:“動手!”
蕭shè月嘴角一動,突然高舉雙手,叫道:“且住!”
百里長虹道:“你又想說什麼?”
蕭shè月突然將弓丟在地上,揹負雙手,道:“你們中華總說什麼泱泱大國,禮儀之邦,武功高強,歷史悠久,可是五個人圍著一個,算什麼本事?”
嶽驚雷道:“我們是替你師父清理門戶,為江湖除惡,就是殺你一個了,又如何?和國家民族又有什麼相干?”
蕭shè月道:“當然有關係,因為我現在是一個東瀛人啊!我西來中華,就是想尋求武術的源頭,看看中華有什麼能人異士,可是,中國人單打獨鬥沒有人打得過我,就要五個人合在一起把我殺了。哈哈!”
我怒道:“好,你好,你丟棄了整個民族!”
蕭shè月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大咧咧地說道:“不錯!那又如何,你有本事,就上來咬我啊!”
嶽驚雷猛然道:“好,我和你打!”
蕭shè月冷笑道:“得了吧,你下去後,下一個上來,你們中國人那麼多,車輪戰我可受不了。”
百里長虹雙手一攔,擋住了身後的嶽驚雷和我,道:“好,我和你打。只打一場,無論勝負,他們都不會攔你。”
蕭shè月道:“好!是條漢子。”一指我,道:“就在那面的山峰,讓他去當公證人,別的人,就不用過來了。當然,你們也可以跟過來,如果中國人習慣於說話不算數。”
我們三人行了去,其餘三人,則在原地等候。
到了崖下,蕭shè月飛身攀緣而上。
百里長虹拿出兩丸丹藥,道:“三弟要小心,這是五妹讓我帶來的,一粒解毒,一粒還神,你先服了。”
我服下丹藥,立時覺得五臟六腑都清涼無比,接下來丹田似乎也有熱氣產生。
巧巧是七星連環中最不出sè的一顆星,她既沒有高強的武藝,也沒有漂亮的容貌,但她的醫術卻是我們中的重要一環。
我也曾想過,如果她也有小葉子那樣動人的外表,我會不會愛上她?
上天造物,是不公平還是太過公平?
百里長虹拉著我的手,我們共同上崖,他低聲道:“你的功力全失,不過只是傷重而已,你服藥後,每ri調息三個時辰,過得月餘,便可恢復六成真力。稍時你上崖後,要留神提防,我如果太過留意你,就無法全神比武了。”
我點了點頭,似乎也明白了蕭shè月要我來當公證人的用意。
蕭shè月道:“難得難得,可惜的是,如此絕世之戰,只有一人觀戰。”
百里長虹道:“好說好說。”
我只覺得七經八脈中都有真氣流動,忙坐下調息。
百里長虹道:“今天比什麼?”
蕭shè月仰天打了個哈哈,道:“百里長虹與蕭shè月比武,不比箭法,還能比什麼?”
百里長虹道:“好。”
蕭shè月笑道:“江湖人言,‘疾風神shè’百里長虹可以在一眨眼內shè出二十四箭,所以在下上崖之後,便不敢眨眼。”
百里長虹冷冷道:“江湖傳言,不足為信。在下聽說蕭shè月為人光明磊落,行俠仗義,鐵骨柔腸,熱血丹心,怎料到閣下居然連國家和民族都棄置腦後。”
蕭shè月大聲道:“不必多言,今ri你我二人,只能有一人下去!”
他的箭已經出手,一出手,就是三輪三shè,一共先後九支。
百里長虹的人已經如同一根木棍一樣向側面倒下,接著,地面上也有一道寒光shè出!
只有一道。
蕭shè月冷笑,也是一箭shè出。
雙箭箭頭相撞,“千羽”碎,“長虹”也墜落於地。
可見,“千羽”的確遜於“長虹”。
蕭shè月一驚,這時,寒光又一閃,已到了他的面門,他後仰,箭擦面而過。
百里長虹躍起,又一道“長虹”shè向他的胸膛。
蕭shè月勉力地一轉身,又避了開去。
這時,右腿劇痛,一道“長虹”已穿入了他的右腿。
百里長虹的箭又已上弦,蕭shè月突然道:“好箭法,佩服!中國人好箭法!”他這一箭便沒有shè出,shè出的僅僅是一句話,“得道多助,失道——”
這時候,只見蕭shè月一聲慘叫,右手將鐵箭拔出,道:“看來比箭我敗了。”
他滿面痛苦之sè,“shè月弓”落在地上。
百里長虹也有不忍,嘆道:“你回頭吧。”
蕭shè月面上充滿了期待,“我今天還可以回頭,他可以允許我回頭麼?”
我知道,他指的是我。
百里長虹的目光向我望來,“三弟,你說呢?”
這時候,蕭shè月的右手已揮出,十幾道烏光shè了出去,目標當然是百里長虹。
我知道提醒已經晚了,立刻叫道:“過來!”
百里長虹立刻向我飛掠而至,暗器全部打空。
這時候,蕭shè月一滾,弓已在手,一箭shè出,直取我的胸膛。
躲避已經不及,我是坐在地上的。我一咬牙,運足氣力,左臂橫掃。
我掃到了這支箭,但這股力量是我所不能承受的,箭直穿過我的上臂。
百里長虹大驚,“鼠輩敢爾!”回身一箭shè出。
蕭shè月已經避開,接著,連環九箭shè出,前六箭分shè百里長虹的身前身後,後三箭又分shè百里長虹上中下三路。
接著,他第十箭,還是shè向我的胸口。
而此時,寒光一閃,一道“長虹”,已穿過了他的咽喉。
我知道,他死了,在那瞬間,我的生命似乎也不再重要。
這時候,百里長虹出現在我的身前。
他的左肩右肋各中一箭,但不是要害。
他以手中的“楠烏”迎上了“千羽”。
這一招,我見他用過不下十次。
這招叫做“雲絞”,就是用手裡的弓弦去接箭,並回shè回去。
可是,這時候。
當弓遇到箭的時候,“楠烏”突然斷了。
萬曆二十六年十一月十九ri。
露梁海域。
我拿起“shè月弓”,扣上“長虹”,點上火,對一艘倭船shè了出去。
這時候,我想起了二哥,也就是百里長虹。
當然,我也會想起蕭shè月。
自我評論:什麼樣的才是真正的王者?為國為民,俠之大者。
百里長虹與蕭shè月的比武算是雙輸。
長虹箭應該優於千羽,可是楠烏卻遜sè於shè月。
所以,當“我”拿起shè月弓長虹箭,並且為了國家和民族而戰的時候。
才是真正的王者。
箭王之王。
本書首發於起點。
唉——這個故事,每次我自己看完,情緒都要波動幾次,《傲天神劍》計劃是兩百萬字,而這個故事所涉及的內容,至少要一百二十萬字之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