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瀟點了點頭,”當然,我既然答應了,就絕不會食言!”
郭王爺掃了一眼站在身後的眾人,雙手背在身後,沉聲道,”本王已經把府裡的人都叫到這兒來了,現在你可以說了!”
脣角上揚,鳳眸中流露出一絲靈動的光彩。
”在告訴大家真凶之前,我先給大家講一個故事吧!”
郭王爺皺緊了眉頭。顯然他現在可並不想聽什麼故事,只想知道真凶是誰,不過一看鳳瀟的樣子,威脅她也沒用!他只能暗暗忍耐,聽她把這個故事講下去。
而那些女眷們,一聽有故事可以聽,個個都目露濃厚的興趣。
其中只有一個人,雖然一聲不吭,眼眸中卻閃過一絲陰暗。儘管只是一閃而過,卻還是被鳳瀟眸角的餘光捕捉了。
她不動聲色,開始不疾不徐講起這個故事來——三十年前的一個晚上,大雪紛飛,寒風凜冽。人人都圍在炭火邊邊烤火,邊說笑著,或是乾脆爬**裹著被子睡大覺了。
吾兒國本來就處於西域和中原的交界,天氣惡劣,夏天極度炎熱,冬天極度寒冷,大街上很少看到中原的人——因為他們根本忍受不了這極端惡劣的天氣。
這時,城東的一個大戶人家,忍受著寒冷卻又不敢烤火或是睡覺的下人們,乾脆湊在一塊兒賭骰子!他們的賭注是——誰要是輸了,誰今晚就要出去買一桌好酒好菜回來!
專門侍弄府裡花草的李四很快就輸了個精光,大家一陣鬨鬧著,又還了他一點銀子,讓他拿著這些銀子置辦一桌好酒好菜!
李四沒有辦法,只能哆嗦著出了門。可是他剛出門,就被結結實實絆了一跤。
他罵罵咧咧站起來,這才發現絆了他一跤的,竟然是兩個小女孩!長得一模一樣,一看就是一對雙胞胎,姐妹花!還是中原人!不過她們已經快要被凍僵了!
這李四本來就不是個什麼好鳥,看到兩個小女孩一副美人胚子的樣子,李四腦子裡立刻就動了歪心思!
於是他把這兩個小女孩扛回了家!後來和老婆一商量,把姐姐賣給了醉紅樓的老鴇,把妹妹留下來,做了童養媳!
原本李四想把兩個小女孩都賣到青樓的,不過他老婆說,家裡窮得一毛不拔,眼瞅著兒子要長大了!只怕沒錢將來兒子娶不上媳婦,於是乾脆留下了一個,認作童養媳!
可是有時命運就是那麼陰錯陽差。五年後,李四的兒子竟然考中了狀元!而且一入朝就頗得皇帝的喜歡,封他做了大官,跟著他的爹孃,也就是李四夫婦也飛黃騰達起來!
這個時候李四夫婦當然不能承認童養媳一事了!因為他們的兒子現在要做駙馬爺了!李四夫婦考慮後決定,對外謊稱童養媳是他們的女兒!
豈料皇太后有一次見過童養媳後,非常喜歡這個乖巧可人的女子!決定要給她指一門好親事!剛好皇帝這時也封了郭王爺,他也決定為郭王爺指婚!
於是和皇太后一合計,乾脆把這個童養媳指婚給了郭王爺,也就是當今的三姨娘落霞!
眾人聽到這裡,齊齊把目光投向三姨娘,目露質疑!原來鳳瀟講了半天,講的是三姨娘的故事!
可是三姨娘和真凶會有什麼關係呢?
而此時郭王爺眉頭皺得更緊了,臉色也更陰沉了!
他怎麼會不生氣呢!原來他和皇上都被李四給騙了!原來這個女人曾經是李四的童養媳!!原本他還為自己娶了個大官的千金小姐而沾沾自喜,引以為豪呢!現在得知了真相,他只覺自己的臉都給丟盡了!
而其他人,尤其是王妃和二夫人,一直在驕傲的三姨娘面前唯唯諾諾,膽小如鼠,現在才知道,原來這女人的真實身份,連她們都不如!頓時目光中流露鄙夷!
而柳青青,更是張大嘴巴,不可思議望著鳳瀟。
奇怪,這個故事她可從未聽鳳瀟提到過啊!鳳瀟是怎麼得知的?又是什麼時候得知的?
再看三姨娘,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一會兒又泛紅。她似乎想要爭辯什麼,可是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這時一道沉沉的聲音響起,”你講的這個故事,到底和真凶有什麼關係?”
眾人轉頭一看,原來是臉色也很難看的老夫人。
鳳瀟卻連看也沒看老夫人一眼,鳳眸微眯,脣角上揚,說出一句差點讓眾人都驚得暈倒的話——”要是你們以為,現在的三姨娘,還是十五年前的那個三姨娘,那你們就大錯特錯了!”
眾人驚得大巴都快掉下來了——這女人到底什麼意思?
”當年三姨娘嫁給了郭王爺,確是帶著歡喜出嫁的!因為當時的三姨娘,單純,善良,溫柔,府裡上下的人都喜歡她——”
”正因為三姨娘太單純善良了,給郭王爺生下了一個女兒,也就是朵莓郡主後,忽然想起一個人來!就是當年被賣到青樓的胞姐!”
”於是三姨娘悄悄來到了醉紅樓,找到了胞姐!三姨娘給了胞姐一大筆金銀財寶,要她拿去贖身,然後永遠離開這個地方!”
”可是三姨娘的胞姐,在煙花之地裡摸爬打滾了五年,早就不再是三姨娘眼中的那個胞姐了!表面上她對三姨娘很親熱和氣,可事實上,看到胞妹今日飛黃騰達,這麼幸福,卻有了自己的盤算!”
”三姨娘離開後,胞姐獨自一人思考著!原本她們兩姐妹的命運應該是一樣的,可是就是因為李四的一念之差,讓兩個親姐妹陷入了截然不同的命運漩渦——這五年來,一個在天堂無憂無慮生活著,另一個卻在地獄承受煎熬!這種撕心裂肺的痛苦,又豈是常人能夠想象到的?”
”胞姐越想越忿忿不平!原本應該在天堂裡無憂無慮的人是她,為什麼會是她的妹妹?她越想越陷入了漩渦,最後她終於制訂了一個歹毒的計劃——”
鳳瀟講到這裡,故意戛然而止。
可是所有人,目光齊齊投向三姨娘,腳下卻冒著絲絲寒氣。
柳青青卻接著她的話繼續往下猜測,”那個歹毒的計劃——不會就是偷天換日吧?這麼說,這麼說殺死朵莓郡主的真正凶手是——”
瞪大眼睛,驀然倒抽了一口寒氣!
她想起昨晚鳳瀟神祕兮兮對她說的那個名字——”落霞”,當時她還以為是鳳瀟依然查不出線索而急糊塗了!可是沒有想到,原來瀟瀟說的是真的!
”沒錯!”鳳瀟點了點頭,終於為第一次這丫頭腦袋開竅了而滿意!
”真正的凶手,就是看起來最不可能殺人的——三姨娘!當然,她根本不是朵莓郡主的親孃,她不過是朵莓郡主的姨媽罷了!”
”姨媽?!”眾人快真要被這個天方夜譚的故事給雷倒了!
郭王爺也吃驚不小,震驚望著三姨娘,”她說的是真的麼?”
此時,腦子裡才緩緩想起來,當年剛剛生下朵莓的三姨娘,忽然提出要回孃家住一段時間。當時他也沒有在意!
一個月後,三姨娘回來了,郭王爺忽然發現,眼前的三姨娘和以前的三姨娘不一樣了!以前的三姨娘靦腆,溫柔,嬌羞,尤其是在**,就像一隻無助的任人宰割的小羊羔似的!
可是從孃家回來後,三姨娘忽然變得風情萬種,百媚叢生,在**就是一隻撓得人心癢癢,血脈賁張的小狐狸!
郭王爺哪裡會想到,這世上竟然有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再加上姐姐的**功夫,郭王爺整日被她撩撥得神魂顛倒,哪裡還會去想其他的!
郭王爺還沉浸在往事中,見三姨娘脣角揚起一絲冷笑,眸中陌生的毒光滑過,抬起高傲白皙的下巴,冷冷道,”她說的一點也沒錯!”
現在她也不用爭辯什麼了!因為就算她不承認,郭王爺若是把李四夫婦請來,根據她和妹妹身上不同的胎記,也能很快分辨出來她是姐姐還是妹妹!
”那你的妹妹,真正的三姨娘去哪兒了?”不起柳青青迫不及待插嘴問道。因為她覺得真正的三姨娘實在太可憐了!
”她?”三姨娘冷笑一聲,嗤之以鼻,不屑道,”她的**早就和泥土融為一體了!”
”你——”柳青青忽然怒氣衝衝道,”你怎麼這麼殘忍啊你?她可是你的親妹妹——”
話音未落,卻被三姨娘的大笑聲打斷,笑聲卻凌厲而淒厲,”哈哈哈——我的親妹妹?沒錯!她是我的親妹妹!可是為什麼我的親妹妹要在天堂享福,吃香的喝辣的,還有個王爺做丈夫,郡主做女兒?憑什麼我就要每日在地獄裡煎熬?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老天爺對我如此不公平?正像你們說的,我們是親姐妹!可是這一切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她一連三個”憑什麼”讓柳青青為之語塞。
眨了眨眼睛!是啊!她突然有些同情這個女人了!她的命也太苦了!
卻聽見身後瀟瀟冷冷的聲音道,”如果當年你沒有殺你妹妹,而是聽你妹妹的話,帶著金銀財寶離開這裡,回到中原,隱姓埋名,你可以找到一個同樣不差勁兒的男人做丈夫!而且絕不是妾,而是正室!而且還能給他生下一大堆兒子女兒,要多幸福有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