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母慈子孝
“兒臣見過母后，母后金安！”皇甫川依然是規規矩矩地見禮，縱然心頭對太后已經恨意徹骨，也面不改色。
太后親自將他扶起來，一臉疼惜地看著皇甫川，又看到他脖子上還有自己的指甲掐出的痕跡，眼神也慌了慌。
“皇兒，哀家今日一時鬼迷了心竅，竟不慎傷到你，你可千萬別怪哀家！”太后眼淚婆娑，心疼地道。
說著太后就伸過手去，想要幫皇甫川揉一揉，可是皇甫川卻閃過去了。
“母后不必掛懷，兒臣知道母后不是故意的，兒臣沒事！”皇甫川恭敬地道。
太后看著自己落空的手，一時間有些怔忪，問：“皇兒，你……你是不是在怪母后？”
皇甫川搖頭，道：“怎麼會呢？母后也不是有意為之，兒臣知道母后自從父皇去世之後，傷心過度，有時會發脾氣，兒臣不怪您！”
皇甫川為太后的失常找了個絕佳的理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
太后聽了，頗為欣慰，道：“皇兒真是越來越懂事了，母后很欣慰也很高興，反倒是母后現在越發糊塗，竟差點兒傷了你！”
“母后，進來坐吧！”皇甫川心裡無比厭煩這樣和太后說話，所以避過了這個話題。
太后應了一聲，皇甫川領著她走進去，兩人坐下來，太后才吩咐綠琴將點心拿過來。
“母后特意吩咐永樂宮的膳房做的，都是皇兒愛吃的點心！”太后一臉慈愛地看著皇甫川。
皇甫川看著食盒裡拿出來的精緻的點心，卻半點兒食慾也沒有，太后很少讓他吃點心，說是甜食吃多了不好。
從前他真的以為太后是為了他的身體著想，可是如今想來，多半是因為她不喜歡他，才故意不讓他高興吧？
皇甫川現在心裡，覺得太后做什麼，都是錯的，母子間的感情，徹底因為太后的失控而陷入了絕境。
太后看皇甫川盯著點心，卻不動，皺著眉頭問：“皇兒怎麼了，不喜歡嗎？都是你平日裡最愛吃的呀！”
皇甫川回過神，露出了乖巧的笑容，卻還是不碰那些點心，道：“母后不是說甜食吃多了對身體不好嗎？兒臣已經長大了，不愛吃甜食了！”
太后看著皇甫川，總覺得哪裡不對。
難道真是因為自己掐了他，才讓皇甫川對她有了芥蒂嗎？
不會的啊，她自己的兒子她還是瞭解的，皇甫川不是個愛記仇的孩子。
他心胸豁達，很像皇甫良。
太后想了想，覺得可能是自己哄得還不夠，所以才讓他在耍小脾氣。
太后的眼神又柔和了幾分，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皇甫川的頭，道：“皇兒真是越來越懂事了，母后真高興，可是沒關係的，你到底還是個孩子，不必太拘著自己！”
皇甫川內心冷笑，可表面上還是一副乖巧懂事模樣，道：“母后，您來是特意要給兒臣送點心的嘛？”
太后道：“母后是來給皇兒賠不是的，怕你怪母后，傷了咱們母子的情分！”
“怎麼會呢，您是兒臣的母后，兒臣怎會做出不孝的事兒來？”皇甫川道。
是啊，孝道這層枷鎖，讓他無法掙脫，他是皇帝，更要受這枷鎖的束縛，否則他會當即就下令將這個虛偽的女人給送進大牢，一輩子也不想見到她。
可是他不能這樣做，所以他才如此憤恨。
太后當然知道，皇帝就算再怎麼不高興，也不會不孝順她，誰讓他是自己所生的兒子呢。
太后不過是為了接下來的話做鋪墊罷了，否則她不會這麼急就跑來紫宸宮。
太后露出感動的樣子，道：“皇兒果然是個孝順的孩子，哀家若是沒有你，又失去了你父皇，真是沒法活了！”
“母后不必傷懷，太傷心會傷了自己的身子，父皇已經去了多年，您也該釋懷了！”皇甫川安慰道，卻覺得心口那股怒意越發難以剋制了。
太后道：“母后今日之所以會如此失態，也是因為突然做夢夢到你父皇了，一時傷情，失魂落魄，哀家的壽辰就要到了，從前你父皇在的時候，年年都陪哀家過，後來進了宮，也是每年都熱熱鬧鬧地辦一場壽宴，可如今……”
太后這幾年倒是真的沒有在辦過壽宴，因為這幾年都是讓蕭錦曄和皇甫川陪著她，三個人一起過的。
她倒是很喜歡這樣的感覺，像是有組成了一個家似的。
可是今年，她知道，蕭錦曄不會再單獨過來陪她過壽辰了，而她卻要利用壽宴，做一件事。
皇甫川一聽，便明白了太后的意思，他略一沉思，也覺得辦一場壽宴好。
免得太后再邀請蕭錦曄進宮，三個人相對，徒增他的難堪。
他要想盡辦法阻止蕭錦曄再和太后接觸，光是想著，他就為父皇憤怒難堪。
皇甫川立刻道：“既然父皇不能再為母后辦壽宴，兒臣自然要替母后辦，今年母后壽誕，就在宮中舉辦宴會，邀請文武百官和誥命夫人進宮替母后祝壽！”
太后聽了，自然欣喜，卻還是故作姿態地推辭道：“這……未免太鋪張浪費了！”
“有什麼關係，您是太后，朕的母后，難道舉辦壽宴還有誰敢說話嗎？”皇甫川道。
太后問：“那……攝政王那邊……會不會不同意？”
皇甫川立刻道：“母后，兒臣才是皇帝，皇叔就算是攝政王，也不能越過兒臣去，難道兒臣這個皇帝連替母后祝壽的權力都沒有？”
皇甫川話裡對蕭錦曄的敬意明顯不如從前了。
太后倒是沒有察覺，只是覺得皇甫川今日很懂事，很配合自己。
“好，那哀家就謝過皇兒了，你真是母后的好孩子！”太后慈愛地看著皇甫川。
皇甫川卻分毫沒有覺得高興，從前他多希望太后對自己展露笑臉，多誇誇他，多陪陪他，可是此刻他只覺得厭煩和噁心。
她做著一切，都是為了她自己考慮，他順著她的意了，她才這樣高興。
皇甫川在心裡暗暗發誓，遲早有一天，他要替父皇懲治這個女人，為父皇討回顏面。
而蕭錦曄……皇甫川的眼裡有了更深一層的恨意，父皇真是錯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