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令軒坐在宋瀟雅的身邊,看著**呼吸均勻的女人,一直冷漠的眼神中似乎透漏出點點柔情。
但是,對於站在他身後的宋瀟雅來說,她是看不到楚令軒的臉的。
“小雅一直堅持要保護我,所以才搬了過來。”讓趕來的醫生為自己處理了一下傷口之後,新葉士國王解釋道。“說起來我還真是個沒用的王,竟然軟弱到要靠自己的女兒保護。”
看著自己父親臉上的表情,宋瀟雅只覺得心中也很難受。
父親,是我自己要保護您的,況且也沒有做到什麼,您不必這麼自責,她想。
“哼,還真是!”沒有看國王一眼,楚令軒冷冷的迴應道,沒有絲毫的客氣。
喂,你怎麼說話呢,怎麼說他也是我的父親,是我心甘情願來這裡的!作為魂魄的宋瀟雅替新葉士國王憤憤不平道。
縱使她就在楚令軒的身邊,她的存在還是不為眼前的人所察覺。
聽到楚令軒的話,新葉士國王並沒有生氣,只是苦笑了一下。
“小雅的身體沒什麼吧,總覺得這種狀態不太對勁。”第一次見宋瀟雅的這幅狀況,新葉士國王有些擔憂。
“她之前也出現過一次這種情況,只是陷入了深度睡眠而已,遇到合適的契機的時候會醒過來的。”楚令軒淡淡的解釋道。
“那就好,那就好,”新葉士國王點了點頭,“我真是慶幸小雅這幅樣子,不然就剛才的情況,恐怕她也會受傷的。”
回想著剛才的戰鬥,楚令軒眉頭一皺,沒有說話。
“今天也太晚了,就讓小雅在這裡休息吧,你來陪著她,我去偏廳。”說完,新葉士國王就轉身走了。
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父親似乎有些佝僂的背影,宋瀟雅下意識的走過去想要扶住他的身體,但是在手指觸碰他的胳膊之前,宋瀟雅意識到了目前的狀態,只能愣在原地,眼看著他離去。
呆呆的站了一會兒之後,她轉頭看著床邊的楚令軒,還有**的自己。
不知什麼時候,男人拿起了自己的一隻手,緊緊的握在手中。他的目光一直沒有偏移過一個地方,毫無保留的落在自己的臉上。
還好是魂魄狀態,不然自己都要替他感到不好意思了,宋瀟雅想。
但是正是因為現在這種狀態,說不定可以知道楚令軒心裡想的什麼,或者,可以藉此機會看看他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到底會露出怎麼樣一副表情也好。
這麼想著,宋瀟雅來到了床前,坐到自己的身體旁邊,看著面前的情景。
過了一會兒,楚令軒抽出一隻手,撫上了熟睡中的女人的臉頰,用三根手指輕輕的撫摸著熟睡中女人的面板,像是愛護一件珍寶那樣小心翼翼。
從宋瀟雅的角度看去,他的臉上,似乎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柔。如果**躺著的不是自己,宋瀟雅幾乎要嫉妒起來了。
看著男人少有的樣子,似乎之前對於他不告而別的恨意,開始慢慢的消退。
但是宋瀟雅很快便提醒自己
,不要被他這幅樣子騙了。無論如何,就那麼一走了之,就是他的不對。
“小雅,我回來了。”楚令軒開口了,宋瀟雅停下胡思亂想,似乎帶著一點期待的等著他說話。
“對不起,上次那樣不告而別。”男人一邊慢慢的撫摸自己的臉,一邊用溫柔的聲音緩緩的說。
“家裡出了事,我不得不回去。”楚令軒的聲音低沉了一些,眼中露出有些自責的神情,“請原諒我的自私,將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其實我也想好好跟你敞開心扉聊一聊,但是老天好像就是不想讓我們順順利利的,”說這些的時候,楚令軒的語氣裡彷彿夾雜著一些不高興,“但是這點小困難我還是不會放在眼裡,我一定會回來的。”
聽著楚令軒像是認錯般的喃喃細語,看著他愈發柔和的表情,宋瀟雅感覺自己的臉慢慢的發燙,心也開始漸漸融化。
“你一定要快點醒過來,我還有好多話要跟你說呢。”說著,楚令軒俯身,將頭靠在躺著的宋瀟雅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男人彷彿非常累的樣子,臉上的疲憊遮掩不住。
宋瀟雅看著他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因為燈光的原因在臉色灑下一片陰影,挺拔的鼻樑讓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摸,稜角分明的臉也因為解除戒備的關係柔和了很多,平日裡冷漠高傲的男人此刻是那麼的讓人愛憐,宋瀟雅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頭髮,臉上不自覺的出現了會心的笑容。
恩,等事情都解決了,好好跟我談談吧,她想。
不過現在並不是可以放鬆警惕的時候,趁著能以靈魂狀態行動,去獲取一些情報,說不定以後會有大作用,宋瀟雅想。
從**下來,宋瀟雅只覺得心裡一涼。
對了,銀狼,銀狼怎麼樣了?
流能襲擊國王的書房,那就是說明他已經打敗了守衛在外的銀狼,會不會······
越想越害怕,宋瀟雅朝宮殿外面跑去。
士兵們還在收拾剛才襲擊造成的殘局,宋瀟雅看到一具具被抬到擔架上的軀體,因為趕時間的原因,死去的護衛們並沒有被蓋上該有的白布。
心早已開始劇烈的跳動,不安的想法衝擊著宋瀟雅的大腦,雙腿無力的幾乎支撐不住身體。
千萬不要有事,千萬不要有事······宋瀟雅一邊祈求著,一邊朝忙碌的隊伍走去。
正因為沒有蒙臉,宋瀟雅才可以一具具的去確認死者的身份。
每當看過一個人之後,因為那張熟悉的臉沒有出現,她的心就放鬆一些。但是轉向下一個的時候,又不由自主的提了起來。
在宋瀟雅半擔心半放心的極端糾結的狀態下,在場的所有人的臉,她都確認過了。
沒有銀狼,起碼躺著的這些人中沒有銀狼。
雖然常說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但是現在宋瀟雅只想確認那個人的安危。礙於自己的情況,她只能六神無主的站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
一個聲音透過人群傳到了她這邊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報
告長官,負責守衛計程車兵幾乎全軍覆沒,只有幾個勉強剩一口氣的。”不遠處,一個身著恩海國警衛制服的兵士向一個長官模樣的人彙報道。
他的話給了宋瀟雅希望,不管不顧的穿過了幾個人的身體,宋瀟雅來到了兩人身邊。
“那些活著的人在哪裡,帶我去看他!”她大聲的喊叫著,彷彿想要讓人注意到自己。
但是根本無濟於事。
好奇怪,為什麼上次自己的聲音可以讓別人察覺,為什麼這次就不行呢?
不僅是國王察覺不到自己,就連這些普通人也無法知曉自己的存在,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宋瀟雅想。
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現在最重要的是知道銀狼的死活。
那位長官凝眉思索了一下,鎮定的開口道,“將那些可以拯救的抬到醫生那裡,讓他盡最大努力搶救,畢竟是為了保護國王而獻出生命的勇士。”
部下行了個標準的軍禮後,便匆匆離開了。
只要跟上他,就可能找到銀狼,宋瀟雅判斷,便跟上了那個人。
來到王宮專屬的醫院,宋瀟雅看到了那個面熟的醫生,剛才就是他替國王包紮的,應該是整個王宮水平最高的醫生了。
他潔白的大衣上似乎有血跡,這讓宋瀟雅莫名的不安。
跟著來到病房,宋瀟雅看到了**躺著的人。
有種莫名想要落淚的感覺,宋瀟雅想也沒想的衝了過去。
躺著病**渾身抱著繃帶和紗布的,不就是她從剛才起就一直尋找的人嗎?
剛剛被搶救過,做完手術的銀狼靜靜的躺在病**,蒼白的面色昭示著他受傷的嚴重性,因為麻藥的原因而持續昏睡著,從腹部厚厚的紗布中似乎透出點點血跡,讓人看著就心疼。
宋瀟雅來到銀狼的床前,想要抓他的手卻捕了個空,只能趴到他的身旁無聲的落淚。
受這麼嚴重的傷,這恐怕還是他生平的第一次吧。宋瀟雅回想著跟銀狼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不無痛心的想道。
都是為了自己,如果不是為了替自己保護國王,他也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想道這裡,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了出來。
檢查完病人的醫生已經出去了,病房裡面只有躺著的銀狼和守著的宋瀟雅。
止不住的嗚咽聲,也從寂靜的病房中傳出來,雖然並沒有人能聽到。
不知道抽泣了多久,直到身邊的人突然開了口。
“丫頭,是你嗎?”
詫異之下抬頭,宋瀟雅看到了銀狼睜開的眼睛。
怎麼會,他是在跟自己說話嗎?他能看到自己?一連串的問題從宋瀟雅的腦海中蹦出來。
“你,你能看見我?”顧不得多想,宋瀟雅抓住銀狼的手,卻又撲了個空。
“······看不見,”銀狼如實回答,“但是這個哭聲,卻怎麼也忘不了啊。”
從小到大,聽過宋瀟雅哭的,只有銀狼一個。就算是楚令軒,宋瀟雅也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哭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