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0-29
皇上的壽宴,隆重之極。大殿裝飾一新,流光溢彩,各種時令鮮果,精美的珍饈佳餚,被嬌美的宮女端上了桌
。朝中重臣和各個鄰國來的皇子使節紛紛朝賀,一番長篇賀詞之後,君臣把酒言歡,觥籌交錯。
皇上的妃嬪們也出席宴會,卻是躲在珠簾之後的,唯有年長的淑太妃坐在皇上的身側,出現在朝臣的面前。這是宮規,皇帝的女人豈是旁人能隨意看的。
大殿中間,一群男子身著皮甲隨著鼓點跳著激昂的舞蹈。男舞者下場,君臣又是一番寒暄,舉杯暢飲之後,舒緩的音樂響起,隨後一些女伶踏著優雅的步子上場。她們可比男舞者吸引人,場上的人多數都停下喝酒,閃著精光的眼睛,饒有興趣的看著身姿妙曼的女伶。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單調的宴會使清雲有些昏昏欲睡。此時,淑太妃與皇上耳語幾句,兩人均是一臉笑意。
不久,淑太妃身邊的李書,走到珠簾後邊請清雲上場。清雲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她知道淑太妃此舉是何用意。這是再說,我家的姑娘長大了,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讓你們看看我家的姑娘身上有幾兩肉。
兩個宮女為清雲帶上面紗,扶著她緩緩的從珠簾後邊走出來。面罩輕紗的清雲心裡忍不住譏誚,想要眾人看她的身姿將她推銷出去,又要守皇家的禮制,多此一舉的遮住臉,人果然是矛盾的生物。
清雲走入場中,宮女將她身後拖地的長裙展開,好似盛開的紫色花朵一般。編鐘叮噹開場,舒緩的音樂響起,清雲的按著教習教的舞步緩緩而起。
場上眾人的目光打量著清雲,清雲也透過面紗打量著在場的眾人的各種嘴臉。離皇上較遠的一張座位上,坐著兩個年輕的男子,看著清雲小聲的議論著。
“那是淑太妃的侄女嗎?不是說她五年前就燒死了嗎?”
“聽說沒燒死,一直在一處隱蔽的地方生活。”
“太瘦了,太瘦了,這樣的女子不好生養啊。”
“可不是嘛,有哪個皇子能看上這樣的女子啊。”
透過時高時低的音樂聲,清雲模模糊糊的聽到那些人的議論。她心裡絲毫都不介意,沒有人能看上她,反倒是和了她的心意
。依舊懶懶的抬手,懶懶的扭腰,好像渾身帶著病一樣難受。真的想不通,這裡的人為何喜歡這種病怏怏的舞蹈。
“你看她那麼瘦,指定是沒人要才打算遠嫁的。”
“嗯,此話有理。那樣的身子骨確實不抗折騰,嘿嘿嘿。”
坐在高位的皇帝笑呵呵的喝著酒,卻不知道低下這幫人的話越說越難聽。
背後說人壞話,小心佛祖懲罰你,讓你滿嘴起泡爛舌頭。正在興高采烈的的偷偷詛咒那兩個人的時候,突然,清雲腦中精光一閃,若是不得他們喜歡是不是就不用那麼早結婚了?想到這裡她大喊一聲:“停!”音樂霎時而止。
在眾人的訝異之中,清雲繞過桌子,來到樂師面前,對發愣的樂師,嘴角一勾,甜甜的說道:“把之前的那個曲子再敲一遍。”語氣溫柔,卻堅定的不容置疑。
所有的人都因為清雲的舉動而都愣住了,皇上和淑太妃也沒有反應過來,手中還舉著盛滿酒水的金樽。
樂師張著大嘴,愣了片刻。見皇上和太后太妃都沒有說話,以為是默許了,便聽了清雲的吩咐敲響了鼓點。
清雲蹬掉腳上的舟底鞋,一腳踏上桌子,跨過桌子跳到中場,雙臂用力一拽,長長的裙襬隨著她的身姿飛過桌子,劃過一道絢麗的弧線,引得一片唏噓。
隨著有力的鼓點,清雲將前世學的一些民族舞和方丈教的武術融合在一起,翩翩起舞。華麗的長裙隨著清雲的舞步翻飛,美麗,卻又沉又累贅。在一片驚呼聲之中,清雲將外衫脫掉,甩開,不知道蓋在了什麼人的頭上。
“豈有此理!”只聽得憤恨的一聲吼,便有眾多宮人奔去,將那個人圍在了中間,隔絕了眾人的視線。
清雲也不去理會,只是盡情的舞蹈。時而跳起,如燕子迴翔,時而翻轉,似鯉魚躍水。踢腿,劈掌,空中翻轉。越跳,清雲的興致越高,手臂盡情的舒展,腰肢盡情的扭動。隨著汗水散發出來的,似乎還有壓抑了五年的陰鬱。
場上的人都忘了說話,就連樂師也忘了演奏,只有清雲還在忘情的旋轉。人們都沒有注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人用氣勢滂沱的琴音配合著清雲的舞步
。時高時低,時收時展,每一個音符都追趕著清雲急速的舞步,流水一般歡快。
一舞完畢,琴音乍止。清雲站定身子,微微喘息,胸部一起一伏。登時,吸引了眾多目光停留在那高聳之處。
淑太妃終於從震驚中清醒,連忙吩咐李書把清雲拉回來。李書腦門浮出一層細汗,叫了兩個侍女,撿起被冷落的紫羅蘭外衫為清雲穿上,拎著她的鞋子,拉著清雲退下殿。
一次盡情的演出,換來的是殿前罰跪一日。皇上對清雲的表現很不滿意,鄰國的皇子們對清雲的張揚評價很低,若不是淑太妃像皇上求情,不是單單罰跪就能了事的。
淑太妃看著宮女給清雲腿上的傷上藥,心疼的說道:“雲兒,哀家知道你心裡不甘,不甘心又能怎樣,命該如此,不認命就會受苦頭。”
清雲低著頭,所以,她臉上幾不可查的笑意沒有人注意的到。清雲並不因為受罰而感到難過,反倒是有幾分得意。不過,淑太妃面前還是不能露底的,這個謊一定得好好的圓。
“雲兒不敢,當時有人議論雲兒身子骨不好,說雲兒這樣的身子骨不能生養,雲兒聽了生氣。”說完,她揚起臉,淚眼汪汪的看著淑太妃。
淑太妃果然又一次被偽天使大人無辜的眼淚騙了,氣憤的拍著椅子的扶手,說道:“豈有此理!要是哀家知道是誰這般詆譭我的雲兒,一定不會輕饒了他們。”
“其實,說雲兒什麼都不要緊,可是雲兒不僅僅代表自己,還代表姨母,甚至是皇室的顏面,怎麼能讓那些小人詆譭,所以才做出了過分的舉動。也是雲兒年輕不知輕重,反倒是闖了禍。”
一說到皇室的顏面,淑太妃面色凜然。“李書,你去查一查,到底是誰說了這話。”
清雲抽了抽鼻子,不無委屈的說道:“不用了,姨母。都是雲兒的錯,雲兒不應該使小性子,害得皇上丟了面子,害得姨母在皇上面前難做。只不過是說了幾句不好聽的混話而已,還是不要再追究了,鬧大了不好。”
淑太妃拉著清雲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你這孩子啊,就是太善良,太軟弱了。將來要是嫁到鄰國被人欺負了,可怎麼是好啊。不行,哀家得好好和皇帝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