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你太見外了!”,三皇子雖然很欣賞白髮蒼蒼老者的為人,但已經因為孫素文和孫正強的所作所為,對於白髮蒼蒼老者兒孫們的人品,沒有了多少信心,一本正經提醒:“論功行賞,按罪懲處,都是天經地義的事,你們這次抓黑衣蒙面人,的確是幫了我們的忙,你那孫兒想代表你們大家向我和貞德郡主要獎賞,並沒有錯,你不能因為自己把我和貞德郡主當成貴客,覺得是責任、更是義務,不想要我們的獎賞,就勉強你的兒孫都按照你的意思行事。”
說到這裡三皇子從懷裡掏出一撂銀票,衝大廳裡包括孫正強在內的所有白髮蒼蒼老者兒孫們揚了揚,含笑表示:“為感謝大家這次幫我和貞德郡主抓黑衣蒙面人,我願意獎賞大家一人百兩銀子,請大家到我這裡來領賞吧!”
“不,多謝三皇子殿下的好意,”白髮蒼蒼老者的兒孫們中,除孫正強之外的十幾個人,一向唯白髮蒼蒼老者馬首是瞻,他們不等白髮蒼蒼老者示意,直接立刻以眼神示意其中一個年輕人做代表,大聲拒絕:“我爺爺說的沒有錯,你和郡主娘娘是我們樂平最尊貴的客人,我們幫你抓黑衣蒙面人,是責任,更是義務,不需要你的獎賞!”
“行,這可是你們自己放棄的,別後悔哦!”三皇子有些意外,心裡對白髮蒼蒼老者這些兒孫的表現很滿意,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故意打趣他們。
沒想到,他們著急了,誤以為三皇子是信不過他們,索性互相對視一眼,直接異口同聲地表示:“放心吧,三皇子殿下,我們都絕不後悔!”
“呵呵,好的!”三皇子更加滿意。由衷地衝他們微微一笑,才看向已經因為他們的表現而面色鐵青的孫正強,淡淡地問:“你怎麼還不來領賞呢?是嫌我的獎賞少了麼?”
“不是……”孫正強有些尷尬地搖了搖頭。
他往年秋季隨白髮蒼蒼老者一起去樂川賣獵物時,見過窮苦人家賣兒、賣女。知道一個人一生的價值,在那些地主、富人的眼裡,最多,也就值個四、五十兩銀子,三皇子開出的百兩銀子獎賞,已經算不少了。
只是,他馬上得被白髮蒼蒼老者送走,自古窮家富路的,連蕭綰昨天晚上都送了百兩銀子給他,他的家人們明明窮得叮噹響。卻全部不懂得趁著機會,從三皇子手裡各要百兩銀子來補貼家用、及送出部分給他做盤纏,逼得他不得不成為唯一一個要獎賞的,實在是很沒面子的事。
咬咬牙,他強打精神。迎著家人們無比失望的目光,走到三皇子跟前,伸手接過一張百兩面額的銀票,收入自己的懷裡,然後,轉頭看向正火冒三丈瞪著他的白髮蒼蒼老者,主動告退:“爺爺。我先下去了!”
“行,在我晚上過來送你離開之前,你老老實實呆在你自己的房間裡,哪裡也不許去,否則,我必打斷你的腿!”白髮蒼蒼老者感覺自己的一張老臉都被孫正強給丟盡了。生怕孫正強會因為馬上要被送走的緣故,破罐子破摔地幹出什麼再次讓他丟臉的事來,衝著孫正強的背影恨恨地放出狠話。
孫正強正為家人令他在蕭綰和三皇子面前沒面子而生氣,白老蒼蒼老者的一番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他下意識沉下臉,目光凜然地轉頭淡淡瞪白老蒼蒼老者一眼。從鼻孔裡發出一句沉悶的“嗯!”哼聲,然後,就像背後有鬼在追一般,飛快大步離開了大廳。
蕭綰一直在默默關注著孫正強的舉動,見狀,暗暗心驚。
她搖搖頭,收回視線,看向那個被押來來一直默不作聲的黑衣蒙面人,略想了想,指著他,好奇地問那兩個押解他過來的青年男子:“請問兩位大哥,這個人身上都帶了哪些東西是跟其他人不一樣的?”
站在黑衣蒙面人左邊的青年男子搶先回答:“其他人身上都帶著一把劍、一張弓、五十枝箭、一塊腰牌、一瓶藥、一枚訊號彈,他身上除了這些東西,還多了一塊腰牌。”
說到這裡,那個青年男子伸手直接指了指三皇子在從懷裡拿銀票時,放在身旁茶几上的那塊青銅製成的腰牌,提醒蕭綰:“這就是他身上多出來的一塊腰牌。”
“哦……”蕭綰心裡有了底。
她站起身,上前一步,伸手捏住那個黑衣蒙面人的下頜,迫使他張開嘴,低頭朝他嘴裡認真看了看,在確定他的嘴裡不像昔日的安國公那樣,藏著暗器之後,才放開他的下頜,目光警惕地瞪著他,冷冷地問:“你是誰?”
“呸——啊!”
那個黑衣蒙面人正假裝回答的樣子,張嘴向蕭綰吐痰,誰知端了茶邊喝邊關注蕭綰這邊動靜的三皇子,在他張嘴吐痰的那一刻,眼疾手快地直接將手裡的茶蓋從側面擲向他的面部,不僅恰好把他吐出來的痰給一併帶回了他自己的嘴裡,還把他的滿口牙齒都打落了大半。
蕭綰看著,心裡因為猝不及防,差點被黑衣蒙面人吐出的痰給砸到所產生的鬱怒之氣一掃而光,十分慶幸自己昨晚給三皇子吃了太歲,令三皇子的功力和身法突飛猛進,得以及時出手,幫自己一把,同時,又深深覺得,對待像黑衣蒙面人這樣不思悔改的殺手,實在沒有必要心存善意,還是以牙還牙才是王道。
為了進一步教訓黑衣蒙面人,她略想了想,面向在場的白髮蒼蒼老者和他的兒孫們,一本正經地問:“你們大家腳上穿的襪子中,誰的最臭?”
“這……”白髮蒼蒼老者和他的兒孫們不懂蕭綰的意思,覺得這個問題太難回答了,互相面面相覷了一下,然後,不約而同地脫鞋去細細聞自己襪子的氣味。
三皇子在一邊看著好笑,很配合地伸鼻子吸了吸氣,然後,直接看向對面坐著的一箇中年大叔,笑著提醒:“你的襪子夠臭,快脫一隻下來,塞進那個黑衣蒙面人的嘴裡,噁心噁心他!”
“是。”中年大叔馬上明白是怎麼回事了,老實照做。
黑衣蒙面人頓時被噁心到了。
他無比憤恨地抬頭狠狠瞪著蕭綰,彷彿隨時會像狼一樣跳起來,一口咬斷蕭綰的脖子似的。
蕭綰心裡因此更加痛快。
她附在三皇子耳際,悄悄跟三皇子商量了一下,笑著走到白髮蒼蒼老者跟前,低聲提醒:“族長,我打算用一種特別的方法來讓黑衣蒙面人主動說出來歷,不過,這需要很安寧的環境,麻煩你讓你的兒孫們都出去,就讓我、三皇子殿下、你三個留下來守著黑衣蒙面人吧!”
“好。”白髮蒼蒼老者已經看出來黑衣蒙面男人根本不是善茬,憑自己的一點小手段,根本沒辦法讓他主動說出來歷,從善如流地馬上衝兒孫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出去。
待他們離開後,蕭綰從腰上拔出寶側,抓住黑衣蒙面人被反縛的左手,抽出寶劍,往他手腕動脈處毫不猶豫地割了過去。
黑衣蒙面人吃了一驚,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蕭綰的動作,並在發現自己的血管被割破,洶湧噴射出鮮血時,轉回頭,作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仰頭看著房頂,一動不動。
蕭綰不由暗暗冷笑。
她神情嚴肅地仔細觀察著黑衣蒙面人手腕處血液的噴射量、以及他面部氣色、神情、目光因為失血而漸漸產生的變化,在大約過了半刻鐘,他的血液噴射量已經達1500ml以上,面部氣色由最初的紅潤變為了慘白,神情由最初的視死如歸變成了昏昏欲睡之後,才伸手抬起他的上眼皮察看。
黑衣蒙面人的眼球這時佈滿了像地溝中的沙蟲一樣腥紅、錯雜的血紅,目光呆滯而渙散。
蕭綰心裡估摸著火候應該完全夠了,迅速把手伸到黑衣蒙面人左臂內側動脈搏動處,用五個指頭死死把這根動脈壓向旁邊的肱骨,直到黑衣蒙面人手腕處那根受傷的動脈沒有再出血了,才走到他的對面,示意三皇子幫忙,從側面抬起黑衣蒙面人兩隻眼睛的上眼皮,她自己則目光緊緊地盯著黑衣蒙面人被迫睜開的眼睛,伸出右手食指,對著他的眉心左右慢慢晃動,並溫和地提醒:“看著我的手指。”
“是。”黑衣蒙面人有氣無力地立刻答應。
他因為失血過多,腦子裡暈暈乎乎的,完全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只以為自己是在夢中,吩咐他的人不是蕭綰,而是夢裡遇到的一個可愛小姑娘,心裡一陣好奇,下意識強打精神,把目光看向了蕭綰的食指。
“嗯,很好。”黑衣蒙面人這麼快就上鉤了,令蕭綰十分高興。
她的語氣變得更加溫和:“看著它,跟著它走。”
“是。”黑衣蒙面人很配合,馬上乖乖地把目光跟著她食指的動作,左右慢慢晃動,晃動,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