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公腹部劍傷很重,急著逃跑,沒時間多研究,直接把手雷給扔在了腳下。
於是,只聽“轟”地一聲巨響,手雷在他的腳下飛快爆炸開來,把他整個人都淹沒在一片爆炸的火光和硝煙之中,寸寸破碎,四處飛濺,而且,處於安國公頭頂的那片山崖被手雷爆炸帶來的強大力量波及,震得晃了晃,滾動下無數大大小小的石塊,往地面上砸了過來。
蕭綰在安國公接著手雷的一剎那,就根據在豐州山谷驛道那些刺客們接到手雷的反應,預料到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事,早已帶著三皇子往後面急急撤退近十米,恰好不在那片山崖下面了,倒是很安全。
她從懷裡掏出一顆“九轉還陽”丹和一顆止血丹餵給三皇子吃了,然後,扶著他就近坐下,解開他的上衣,從背上的行囊裡掏出醫藥工具箱,用裡面的消毒藥水替他把飛鏢周圍大致清洗了一下,又準備好封住傷口的藥物和紗布,才仔細觀察了一下飛鏢所刺中的位置,在確定不是致命要害部位的情況下,暗暗輕吁了一口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飛鏢,封上藥物,裹好紗布,收拾停當。
三皇子則在這個過程中,一直咬牙強忍住傷口的劇痛,不去看蕭綰的動作,只把目光緊緊盯著她泛動淚光的眼睛裡流露出來的悲傷與懊惱之色,心裡默默感動並欣慰著。
蕭綰經歷過一次又一次的疏忽導致的意外傷害事件,到了此時此刻,幾乎四肢百骸都處在了無比警惕的狀態,因此,雖然她一門心思忙著處理三皇子的傷口,卻也沒有忽略到三皇子目光緊緊盯著自己的動作。
待忙完了,她才神情凝重地看向三皇子,柔聲訓他:“靖軒,你真糊塗。明明身上沒有什麼所謂的‘護身鏡’。卻騙我說有也就算了,居然還敢以血肉之軀給我擋飛鏢!我的命是命,難道你的命就不是命麼?也幸虧那個該死的安國公當時針對的是我不是你,令你雖然被飛鏢射到了。卻傷的不是致命要害部位,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呵呵,綰綰,不是我糊塗……而是你的運氣太好!”三皇子不忍心看到蕭綰一直悲傷與懊惱,故意哄她:“你不知道,我雖然……原本就是打算保護你……才跟你一起入谷的,但在安國公用飛鏢射你……的那一刻,我是光顧著把你推開,忘了……自己還在你後面。會被射中……才受的傷。要是……老天能給我多一些時間考慮……讓我知道推你我自己會受傷……也許,我還不一定救你呢!”
“是哦,你說得很有道理!”蕭綰表面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眼裡流露出來的悲傷與懊惱之色一掃而光,心裡卻完全不信。
她來自現代。自然知道人在危險時刻做出的應激反應,才是最能體現自己內心情緒的本能反應。
在此之前,她儘管相信三皇子是真心對自己的,卻從來不敢指望他對自己的這份真心能夠到今日今時這種生死相許的份上。
而且,看到她這麼對自己,她心裡在為他的傷而悲傷、為自己對安國公的防備還不夠細緻而懊惱之餘,還隱隱藏著深深的愧疚:她對於他的感情。目前是停留在心動的階段,假如當時安國公要對付的是他而不是她自己,她根本做不到像他這樣奮不顧身地去救他!
曾經有人說,誰先愛上,誰就先輸了,一直以來。她都不相信,因為,愛上是一回事,愛得是深、是淺又是一回事。
現在,細想想。誰先愛的深,誰就先輸了,倒是真的!
“你、你還真信我的話?”三皇子不明就理,頓時十分失望。
要知道,他雖然不想看到蕭綰悲傷、懊惱,但是,蕭綰現在還沒有成為他的妻子,八字還沒有一撇,像那麼許宇謙、軒轅皓也還在虎眈眈著,隨時有可能把蕭綰給搶走,他總不能白犧牲一場,最後為他人做嫁衣裳呀!
為了喚回蕭綰對他的重視這,他故意可憐兮兮地看著蕭綰,用力一本正經解釋:“綰綰,我實話……告訴你吧,我剛剛那樣說,只是……為了不讓你……心裡愧疚、哄你的。其實,不管老天……能不能多給我一點時間考慮,我都會救你!”
“嗯,我知道,不過呢,所謂此一時也,彼一時也,你現在肯這麼做,不代表你以後也會這麼做,所以,你剛才哄我的話其實也還是有道理的。”三皇子這麼快就出爾反爾,分明是不甘心功勞被抹殺,蕭綰心裡暗暗好笑,表面繼續逗他。
“咳、咳、咳……”什麼叫弄巧成拙?這就是弄巧成拙啊!三皇子沒轍了,心裡更加失望,同時,特別後悔自己剛才一時心軟去哄蕭綰,急得連連咳了好幾聲,才緩過氣來,沮喪地看蕭綰一眼,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默默垂下頭,博蕭綰的同情。
蕭綰心裡暗暗更加好笑,表面則不動聲色地替他把上衣穿好,看向這時已經飛快趕過來的陳姨、雲姨及那三十個暗衛,指了前面十米處那硝煙瀰漫、猶有零碎石頭從山崖掉下的地方,沉聲吩咐:“安國公已經被我用手雷炸死在那裡了,現在,那前面埋伏的安國公手下群龍無首,必定已經亂了陣腳。你們都不必衝過去了,直接在這附近找地方彎弓搭箭埋伏起來,坐等安國公手下那些過來尋安國公屍體的傢伙,走到距離那裡約四、五米遠處時,開始動手,來一個,射一個,來一雙,射一雙!”
“好!”那些暗衛異口同聲的搶先答應著,人卻並沒有馬上離開。
他們明顯對三皇子有很深的感情,目光觸及三皇子胸部染血的衣裳時,流露出顯而易見的擔憂和憤懣之色,不過,可能是由於三皇子為了博蕭綰的同情,一直垂著頭,沒有給他們作出任何暗示的緣故,他們互相對看一眼,示意其中為首的一個高個子作為代表,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湊到三皇子跟前,低聲問:“主子,你怎麼會受傷了?傷得嚴重麼?”
三皇子抬頭認真看了高個子一眼,沉聲回答:“是安國公……用飛鏢射傷我的,好在,傷不是在致命……部位,應該過半個月,就能恢復!你們不用管我,快按照貞德郡主的吩咐行事吧,我有她陪著就行!”
“是!”高個子心裡有了底,恭敬地答應一聲,毫不猶豫地立刻帶著其他暗衛們到附近找地方埋伏起來,彎弓搭箭坐等安國公手下送貨上門。
陳姨和雲姨也早就注意到了三皇子身上受的傷。
其中,陳姨已經按照蕭綰的吩咐,跟那些暗衛們一樣,也立刻找了地方埋伏起來,倒是雲姨,她心裡提防著三皇子,因為他昨晚輕薄蕭綰的行為,對他沒什麼好感,見到他受傷,只當是報應,完全不以為然,並且,剛剛,在聽到他跟暗衛們說話的言下之意是讓蕭綰陪著他時,還懷疑他是藉機親近蕭綰,心裡很不痛快。
待那些暗衛們離開後,她馬上湊到蕭綰身邊,示意自己留下來照顧三皇子,讓蕭綰也去找地方埋伏起來。
蕭綰不同意,搖搖頭,低聲告訴她:“安國公用飛鏢射的人其實是我,三皇子是為了保護我,把我給推開了,才會中鏢的。在他身體完全康復之前,我都會親自照顧他,絕不假手於任何人。”
“側(這)……”雲姨做夢也沒想到事情居然會是這樣,震驚不已。
她心裡既佩服三皇子替蕭綰擋飛鏢的勇氣,又擔心蕭綰要是一直照顧著他,會對他日久生情,越來越喜歡他,更加沒有了娶軒轅皓的心意,略想了想,從行囊時取出筆墨紙硯和一小瓶水,“刷刷刷”寫下一段話交給蕭綰。
蕭綰認真看了看,發現上面寫的是:“三皇子替你擋飛鏢,雖然救了你,但他是個精明人,極可能借著這個機會來親近你、輕薄你,為了避免你落入他的圈套,從現在起至他身體完全康復之前,我都得陪在你身邊,看著你們,才能放心!”
“好吧!”蕭綰無奈地看雲姨一眼,勉強同意。
其實,雲姨還是太**了。
之前她都已經答應了雲姨,以後跟三皇子見面,必定讓她陪著,現在,她還居然明知大家得對付鄭國公的手下,正需要人手,仍浪費力量,非得留下來陪著自己和三皇子,實在是顯得有些輕重不分。
過了一小會兒,距離手雷爆炸處約四、五米的地方,開始隱隱綽綽出現數道人影。
被蕭綰吩咐埋伏在附近的陳姨和眾暗衛眼疾手快,互相以眼神示意了一下,由其中數人發箭,迅速把那數道人影給射殺掉了。
與此同時,緊跟在那道人影后面的一箇中年胖男人嚇了一跳,趕緊示意剩下的百多個護衛停住腳步,轉身走到正因為護衛們停住腳步而一臉慍怒之色、正要對他發作的蔣海英面前,低聲提醒:“大小姐,前面山谷入口處有埋伏,我們暫時不宜輕舉妄動,得等到我們眼前的煙霧全部消散,看得清前面山谷入口處情形時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