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時三刻,天上升起一彎蛾眉月,灑下淡淡的銀輝,令夜色中的一切都顯得光影朦朧的。
蕭綰帶著沈醉墨和盛清讓的六個師兄弟,遠遠趴在距離盛清讓一百多米遠的小樹林裡,悄然觀察前面的動靜。
這時,盛清讓已經抵達老頭跟蕭綰約定見面的地方。
老頭一見到盛清讓,立刻就把他誤認成蕭綰,直接話也不說,領著他徑直往他和蕭綰、沈醉墨之前釣過野鯽的那個灣子而去。
蕭綰心裡有了數,馬上安排沈醉墨帶了盛清讓的三個師兄弟去石嶼處釣太歲,她自己則帶著盛清讓的另三個師兄弟去鏵尖處釣太歲。
至鏵尖處時,考慮到今晚要釣的是太歲不是野鯽,她只是朝水裡打了窩子,並不垂釣,讓盛清讓的三個師兄弟認真守著,單等野鯽嗅到氣味,引了太歲往這邊來,至於她自己,則就近找到一個易於觀測的角度,從懷裡掏出望遠鏡,自近至遠往湖面掃視,看有沒有太歲的蹤跡。
與此同時,前面的灣子那裡,盛清讓正在朝水裡打窩子,老頭則陪在盛清讓的身邊好奇地看著。
他在這湖邊釣太歲的幾年裡,基本上是以湖裡的野鯽充飢,可這個湖裡的野鯽很狡猾,他不是真正的漁翁,不懂垂釣技術,幾乎從沒有釣過野鯽也就算了,一些偶爾路過這裡的路人,拿著隨身攜帶的打窩子魚食、釣魚魚餌在這邊垂釣大半天,其結果往往也跟他一樣,毫無所獲,害得他想趁機從路人那裡要幾條野鯽來吃的機會也沒有。
這樣的時間長了,他索性就再也沒有釣野鯽,直接選擇站在湖岸上靜靜等待,一旦看到有那麼一、兩條野鯽出現了,就運功一掌劈過去,把野鯽給劈暈。然後拿長竹竿給挑上來烤著吃。
今天下午,蕭綰帶著盛清讓、沈醉墨過來釣野鯽時,野鯽上鉤的那速度,堪稱一絕。實在是令他有些羨慕,所以,他當時在鏵頭處要求收蕭綰為徒時,表面上的理由是覺得蕭綰可愛,實際上,既是在試探她的來歷,也有意想把她當成釣野鯽的工具,從此不用為吃到野鯽發愁。
待盛清讓把窩子打好後,老頭看著他手裡剩下的大半袋打窩子魚食,微笑著問:“你能把這些魚食分一半給我麼?”
“不能。”,這些魚食都是蕭綰的,盛清讓並不願意擅作主張,拿蕭綰的東西來哄老頭高興,找藉口搪塞:“我家離這裡有數千裡的路程。我身上沒有什麼盤纏,不能沿途花錢買吃的,時常要靠了這些魚食好就近在江邊、河邊、湖邊釣些魚兒上來充飢,如果現在給了你,我以後就得餓肚子了。”
“哦,那就算了吧。”老頭突然想起一件事,目光中微不可擦地掠過狡黠之色。沒有再問。
由於石嶼處距離比較遠,蕭綰、盛清讓都已經打好窩子了,沈醉墨才得以帶著盛清讓的三個師兄弟抵達。
他照著下午看蕭綰打窩子的方法,跳上其中一個石嶼,直接在蕭綰下午打窩子的地方,打了一個窩子。提醒盛清讓的三個師兄弟們幫著盯住了,然後,自己跳下石嶼,拿出之前在小山坡附近裝石子的小布袋,沿著周圍的湖岸。布起了石陣。
過了一小會兒,鏵尖處,開始有不少的野鯽往窩子裡鑽,它們的塊頭看起來都比較大,目測每條都得在三兩以上。
盛清讓的三個師兄弟雖然因為要遵師命行俠仗義的緣故,時常有在野外覓食的經歷,釣過魚,可像這樣只見野鯽,不見其它魚類的情況,他們還從來沒有碰到過。而且,他們平時即使釣到野鯽,通常也都是兩、三兩重的塊頭,像這種三兩以上重的塊頭,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個都覺得很好奇,把目光緊緊地盯著,仔細地看,並在心中估計自己每次發現的其中某一條更大的野鯽大概能達到多重的樣子。
蕭綰拿著望遠鏡在湖面看了個遍,至今仍沒有看到任何疑似太歲這種古怪生物的蹤影。
她有些失望,收回目光,一邊不時眺望盛清讓那邊灣子裡的動靜,一邊不時跟盛清讓的三個師兄弟一樣,也去盯那些進了窩子的野鯽,暗暗在心裡估計其中那些大的大概能有多重的樣子。
盛清讓這邊的窩子裡,這時候野鯽倒是跟蕭綰那邊一樣,也進了不少,而且,這些野鯽的塊頭同樣也比較大,均重目測不會低於三兩。
老頭一開始覺得有趣,津津有味地看著,後來,過了一刻鐘的樣子,發現野鯽都已經將窩子裡的魚食吃完了,要撤退了,太歲卻依然沒有出現,心情便變得很不爽起來,直接伸手狠狠地一掌往窩子裡劈了過去。
結果,可想而知,窩子裡那些沒來得及撤退的野鯽,都不幸地被他個劈個正著,全部或是死了,或是暈倒在了窩子裡。
“哼,老子餓了一下午,現在,總算有東西吃了!”老頭收回手,自顧自地念叨了一句,從湖裡的水草中抓出一根只有指節粗的細長竹竿,三下五除二,將窩子裡那些野鯽選個大的,全部挑上岸,才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抓起岸上最大的一條野鯽,飛快削頭去鱗,送入嘴中大塊朵頤。
盛清讓見過吃生豬肉、生牛肉了,還從來沒見像老頭這樣連腥味十足的野鯽也敢直接就這麼生吃下喉的,在一邊看得目瞪口呆。
老頭卻並不含糊,他以最快的速度,吃完第一個野鯽,然後,低頭從剩下的野鯽裡選了兩個最大的,拿在手裡,指向鏵尖處,邊走邊提醒盛清讓:“小丫頭,太歲通常在戍時四刻至五刻出現在這灣子裡,五刻至六刻出現在後面的那個鏵尖處,現在已經差不多戍時五刻了,我們一起去鏵尖處吧!”
“好!”盛清讓沒想到太歲出現在一個位置時,還是分時間段的,擔心照這樣下去,蕭綰和沈醉墨他們只怕要白忙活了,到時太歲會落入老頭的手中,邊跟著老頭走,邊在心裡盤算著要怎麼才能當著老頭的面,把太歲分時間段出現在不同位置的訊息神不知、鬼不覺地傳遞出去。
蕭綰這時已經注意到了盛清讓過來的動靜,正準備提醒盛清讓的三個師兄弟一起撤離,誰知,就在這個時候,盛清讓的一個師兄弟突然發現窩子不遠處露出來的一個像蘑菇頭似的東西。
他好奇地指了那個蘑菇頭似的東西,提醒蕭綰:“你看,那是什麼?像不像太歲?”
“像!”蕭綰拿著望遠鏡只對著看了一眼,便很肯定地回答。
那個蘑菇頭似的東西,從望遠鏡裡看,足足有笸籮那麼大,它隱在水下的身體,足足有半米高,表皮看起來皺巴巴的,像動物的的大腦,跟鄭香蓉以前跟蕭綰提到的太歲形像一模一樣,而且,在它的周圍,有一大群的野鯽正往它的身下鑽來鑽去,跟沈醉墨之前提到的那個池塘裡的太歲出現的情況,又是一模一樣!
“哦,那真是太好了!”盛清讓的另兩個師兄弟這時也注意到了太歲的出現,其中一個聽到蕭綰作出的回答,發出無比興奮的感嘆,並看向蕭綰,催促她:“你快想想辦法,看我們要怎樣做才好抓住它!”
“不,沒時間了,遲了,”蕭綰無奈地指著灣子的方向,提醒盛清讓的那個師兄:“那個老頭現在正帶了盛公子往這邊來,依他下午在我、盛公子、我的小廝跟前表現出來的身手,我們幾個人只怕不是他的對手,如果現在想辦法抓住了太歲,只怕等下太歲也會被他給搶走的!”
“不會吧?”盛清讓那個師兄身邊的另一個師兄提醒蕭綰:“你不是讓我師兄身上帶了散功力的藥物麼,也許老頭現在根本沒剩下多少功力了呢!”
蕭綰臉上一紅,不好意思地解釋:“我為了完全不讓老頭察覺,給盛公子的那瓶散功力的藥物是慢性藥,得經過半個時辰,才能出現明顯的效果,現在,還只有小半個時辰,效果根本還出來呢!”
“啊?那麼辦?”盛清讓的那兩個師兄弟立刻都犯起了愁。
這時,盛清讓那個最先發現太歲的師兄不甘心就這麼放棄太歲,略想了想,目光一亮向大家提議:“我們要是就這麼走了,老頭過來時,必然會看到太歲,想辦法把它給抓住,到時,我們原定的計劃便會前功盡棄。不如,我們現在先把太歲抓住了,然後,在老頭趕過來時,不從湖岸撤退,直接帶著太歲潛水從湖裡游到對岸的湖邊去吧!”
“不行,”蕭綰毫不猶豫地搖搖頭,嚴肅提醒:“那個太歲看起來那麼大,起碼也有百餘斤,我又不識水性,光憑你們三個,是沒有有能力潛在水裡把它給帶到對岸的湖邊去的!”
“哦,這可就真是棘手了!”那個最先發現太歲的師兄沒轍了,開始跟另兩個師兄弟一樣,也犯起了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