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施玉容親眼目睹才相信是真。當她看到楚嬌像犯人一樣整天整夜地被鎖在屋裡,臉上沒有血色,憔悴了很多,沒有一點歡樂,多得是惆悵,她的年齡已經不小了。再看到她父親鐵板一樣的臉色,說實在的,剛看到時,她也有點害怕。和他交鋒的幾句中,她體會到了,什麼都明白了。如此固執,因循守舊的父親,是毫無商量的餘地可講。她怪,祺正哥,還不夠理智,應該早就放棄楚嬌,你這樣不是愛他,反而是害了她,耽誤了她的青春。不夠她馬上就反思過來,當兩人有了感情時,不是說放棄就能放棄的。楚嬌她要是、不是很喜歡祺正哥的話,她完全可以選擇嫁人。聽說她還逃過一次婚呢,是啊,自己何如不是,一直暗暗地暗戀著他……!
楚嬌等施玉容走了一段時間,外面把她的房門又鎖上了,她在裡面才偷偷地拿出信來看,內容全文如下;
楚嬌你好;
“我今天與你寫信,是第一封信或許也是最後的一封書面信,見信似晤面。
首先我要說;我……很想你!但就算想你又能怎樣?我們相居咫尺,去如隔天涯。牛郎織女一年也可以相會一次,而我們終究都難以相見。
我很感激你在我失戀最低角最痛苦的時候闖進了我的心靈。是你深厚的關愛之情感染了我,我像從嚴冬凜冽的北風中走進了一個溫暖的小屋,凍僵的身子一下子從心底暖到了全身,給了我希望,給了我溫暖,使我振作起來,有了人生的目標。
回想起我們相愛的曙光,是多麼的燦爛,我們在一起勞動不會覺得累,總有說不完的話,記得,有一天晚上你騙你母親晚上大隊裡開會,其實我們是私情會。為了避人耳目,我們去了陌生的地方,手牽著手大膽地在馬路上逛,我們情不自禁地擁抱,接吻,說著悄悄話,還有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等等祕密。每當晚上夜深人靜不能入睡時,我就會想起,回味無窮。
我相信你還是很愛我的對嗎?你為了和我在一起吃了很多的苦,受了很大委屈,默默地等著我,慌度了你最美好的青春年華,我真的很感激你,說聲對不起。
可惜你是池中魚,籠中鳥,遊不遠,飛不高。我最想不通的是;你父親為什麼這麼反對我們倆在一起,他這不是棒打鴛鴦活活地拆散我們嘛,打碎了我們兩個人的心,恕我無能,說服不了你父親。
那天我去你家和你父親求談,你也看到了,聽到了,你父親恨我入骨似得,盡把我趕出門。你父親值得尊敬,但太固執啦,固執的因循守舊。看來我們最終還是要被“現實”而打敗,在愛情與親情之中,你是無從選擇,我能怪你嗎?你已經為我付出了好多,把你最美好的青春年華為了等我而度過。我冤天公不作美,恨我們有緣無分。
家母日常在我耳邊嘮叨;她雖已年邁,尚有餘力,趁她老人家體建安康之年想抱孫子。我媽正常誇你是個好姑娘,誰娶了你就是誰的福氣。但她提醒我,如果你父親執意不肯,你父命難違的話,叫我做個選擇,不能再耽誤你的青春。她還說;弟妹都已長大,正是葳蕤年華,說我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弟妹所想,不要太自私啦。
我馬上要去省城念大學,本科四年。四年;說長,一晃間就過去啦。說短,那要度過1460多個日夜漫長的歲月。進入大學,我必須集中精力,全力以赴學習,兒女私情只能暫拋一邊。思前想後,考慮到你的年華,若能等我,求之不得,言出肺腑。
倘若你父親到時還是執意不容我倆在一起,豈不是要毀了你的終生幸福,吾於心何忍。你父親若定要將你許配他人,你可以定奪,我絕不怪你。怕你難以啟齒,為你所慮,特寫此信,絕非退卻之心。千萬忽誤我移情別戀,我是衷心玉言,永遠愛你,天地可見證。
書不盡言,冒犯之處還請涵涵。大學詳細地址,日後你可問金蓮去拿。此信託施玉容轉交與你,因為只有她才可以名正言順的來你家。”
就此擱筆!
自己多保重段祺正親筆;
X月X日楚嬌的父親不但管得嚴,而且還非常的絕情,他寧願斷了父女情也不肯把女兒嫁給段祺正。為了斷絕他們的來往,他不允許女兒到外面開服裝店,也不允許她到外面去工作。
她的姐姐看到妹妹這個樣子,非常地難過,勸,勸不會來,透過她在父母面前周旋,她自己出了一半的錢,給楚嬌買了一臺鋼琴。為此楚嬌在萬般無奈之下開始學彈鋼琴來消磨時間。
楚嬌本性資質聰慧,十指尖尖,沒多久,僅彈的一手好琴。
青春流螢人生幾何,嚴父守循闔吾閨房。
咫尺情郎隔窗幽夢,流絲寸腸愁死佳人。
細雨濛濛困騰毋燥,邈園之樹安能風亭。
嚴父逼嫁如何是好,亭亭玉心豈容他人。
人云亦云歲月易老,只落得長嘆聲聲……一慟!
她琴聲悠悠,琴曲悲切悽慘,琴音裡滿含著無限相思與惆悵怨恨。楚嬌當初尚未看完信早已哭得梨花帶雨,泣不成聲,等她看完全文,已變成淚人。她足足有一個星期食不甘味,夜不合眼,人明顯憔悴。
是的,無風不起Lang,確實有一個男士非常地喜歡她,那個人就是她師傅的外甥。她去服裝廠培訓時見過一面,那個**專畢業,人很有風度,相貌清秀,現任服裝廠的副總經理。他也是家裡的最小一個,父親是一個技術師,母親教書,家境條件比較寬裕,是楚嬌的師傅給她做的媒。
問題是楚嬌的父親看了很滿意,滿口應允,一口就答應下來。
那個男士非常喜歡楚嬌,來的很勤,一有空就過來。楚嬌幾次的婉言拒絕,對他名言自己已有心上人。可是那個男士很有耐心,幾次吃了閉門羹都不在乎,想用真情打動她的心。
外面的訊息全給他父親封鎖,楚嬌在信中才得知段祺正考上了大學,如今已經踏進了大學的門。可憐她沒有見上一面。
施玉容到今天才把信交給她,這也是段祺正的意思,怕她想方設法逃出來見自己,結果又要受到她父親的懲罰。
楚嬌拿著信紙的手激勵地顫抖著,一遍又一遍的觀看書信,幾乎是淚不斷滴,信紙都快隰爛啦。
她開始失迷,度過了多少個不迷之夜,屋裡空蕩蕩,孤零零,黑燈瞎火。她回憶著他們相愛時的一度曙光,半夜裡,她又拿出信來看,然後蒙在枕頭裡失聲痛哭,把枕頭哭的隰爛,可憐的枕頭隰了又幹,幹了又隰。怎麼辦……?
她要寫信,要把心裡的話全都說出來,對他的思念統統地傾吐出來,所有的委屈全都倒出來。卻沒有紙,沒有筆,她翻遍了整個屋子,也沒有找到一張紙一支筆。她向母親要筆要紙。母親的心總是比較軟點,看到女兒如此也是多麼的心痛,就偷偷地拿筆和紙給她,不料給她父親發現,一概未收。
她絕望了,想到了死,上過吊,想,一了百了。在半夜裡她實施了上吊,是她命不該絕,那天夜裡她的姐姐剛好在孃家過夜,晚上拉肚子,迴轉時聽到妹妹的房間好像有動靜,頓時心起疑慮“這麼晚了,妹妹還沒有睡嗎?在幹嘛?”就從門縫裡窺視進去。這一窺視差點把她的魂都嚇散了,她立刻尖叫起來。
從此她姐姐陪著她睡了一個星期,苦口婆心地勸說,如果你尋了短見,爸爸的心臟病立刻就會發作,也會一命嗚呼。母親怎麼辦,叫誰來照顧,說不準母親也會隨著而去,一份人家就毀了。姐姐哭著求勸楚嬌,這是斷斷做不得的。
楚嬌總與有了寫信的機會,她求姐姐幫忙,求姐姐打掩護。她寫這封信真的非常非常地艱難,她寫了撕,撕了寫,幾次哭倒在**要不是她姐姐扶著她,她真的不知道是否還要再活下去。一封信紙很快就給她寫完,卻沒有寫成半字片語。她姐姐見狀,索性一下子給她買來三封信紙由她寫……
她怎麼會不痛心,自己苦苦等待了這麼多年,到如今任就不能走在一起,而且要她活生生地放棄,活生生地割愛。
她向父親提出“要去省城見一面段祺正,然後跟那人結婚。”
她父親堅決的不同意。
楚嬌又向父親提出,“去省城不同意,等他放假回來定要見上一面。”
他父親非常勉強地只答應把段祺正叫到家裡來,同意他們五分鐘的見面時間,不允許到外面去。而且要先答應結婚,方可。
因此父女倆又僵持了一段時間。有一天她的家裡來了好幾個客人,她的師傅媒人也在。她趁家裡人談論結婚論嫁的事沒有防備,偷偷地逃出來,一口氣奔到金連家,問她借錢,要去省城看她大哥。
金蓮很同情這位未來的“嫂子”,她知道,他們不能在一起的原因,完全是她的父親的之顧。見她來的匆忙,知道是逃出來的,就毫無顧忌地把錢和地址給了她。可惜那個山區太落後,路又邈遠,路上沒有車子,她被關在屋裡太久,兩隻腳已不適應走急路,走遠路,穿的又是皮靴,半路上已經支援不住,還沒有趕到車站,終於慢了一步,被她的家裡人追回,從此以後看管得更緊。
段祺正大二放暑假回家,劉斌去家裡造房子,金蓮也跟著去幫忙,她忘記了告訴她的大哥,楚嬌要去找他的事。段祺正每天在軋石場裡忙著,研究著新的計劃。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楚嬌連寫一封信的紙和筆都沒有。兩年來,回信沒有一封,電話也不打一個,要說他一點都沒有想法是不現實的。誤以為是給他說中了,不好意思給他寫信,忙也是忙點,他也沒有問,不成打聽。
楚嬌這次好不容易把信寄出,完全是靠她姐姐的幫忙。她在信裡寫明一切,和那個男人下個月就要訂婚,然後,春節前後就要結婚。她很清楚今生和段祺正已無望,除非他父親去世。如果是為了她和段祺正的婚姻,把父親氣死了,那這一生她也不會安寧,會受到良心的譴責,公眾的輿論壓力,背一個不孝女的罪名。即使他們真的結了婚,段祺正他也不會好受,同樣要受到良心的譴責和公眾輿論的壓力,還有什麼幸福可言。所以她考慮再三,思前想後。家裡的所有親戚,她的師傅老師,她們每天輪流的奉勸她,做她的思想工作。那個男的很會獻殷勤,人也確實不錯,所以她只得認了,先答應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