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偷跑出來?”林珂大惑不解,什麼情況?李君玉是齊王的嫡長子,地位尊貴已極,還有誰能管他?
“看場上!”李君玉不管林珂,自顧自認真看著場上。
林珂不明就裡,摸不著頭腦,不過李君玉這人細緻無比,不比林珂咋咋呼呼,也許他看出了什麼,林珂也往場上看去。
“這柳月娘到底和這夏娘怎麼回事啊,如此大家閨秀風度,怎麼會淪落風塵啊?”李君玉拿出一小塊黃金,向邊上的一個舞姬打聽。
舞姬搖搖頭,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從她來這千紅塢,夏娘和月娘就在這裡了,兩人好像是母女。
“夏公子,要不公子隨賤妾後倉說話。”月娘無奈,對夏公子說道。
“誰知道你們會在後倉搞什麼鬼,有話當場說!”夏公子氣勢洶洶,毫不讓步。
月娘看著夏公子,咬牙切齒,臉上的淚水情不自禁滾滾而下,她指著夏公子,泣不成聲。
她淚流滿面,死死抱住女兒,哀傷無比,怎麼樣都不放手。場上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大家一時之間都默默無言站著,看著月娘母女相擁而泣。
一場喜事鬧成這樣,宴席上眾人大驚,忍不住議論紛紛,一向不喜歡管閒事的李君玉反常地四處打聽,絕大多數的人也和他一樣莫名其妙,就是本樓的姑娘們也不知道內情,大家都一頭霧水。
隔壁桌是一位久居錢塘的高胖的富商,見李君玉好奇,於是得意洋洋開始給李君玉講述著這段風流韻事。很快林珂和李君玉都大致知道了來龍去脈。
十幾年前,千紅塢叫做千紅樓,那時還是錢塘一個開在陸地的青樓。
本樓十幾年前有一位花魁叫做林瑤娘,美若天仙,出生官宦人家。可憐她父親獲罪問斬,連累全家,她被官家發賣,賣入青樓。她色藝雙絕,風姿閒雅,彈得一首出神入化的好琵琶。
她是宦家小姐,當然不願意接客,尋死覓活。不過,青樓自然有讓手無寸鐵的弱女子求死不能,求生不得的千萬種方法,加上老鴇烏龜三寸不爛之舌,承諾將來覓得如意郎君,重金贖身,從良後依然能和情郎過快快樂樂的神仙眷侶一般的日子。
自此林瑤娘聞名錢塘,來替她捧場的不計其數,一曲琵琶,紅銷無數,纏頭之費為錢塘第一。當時很多達官貴人、王孫公子都是她的入幕之賓。想要替她重金贖身的人也有很多,可不知道為了什麼原因,事情居然久久沒有成功。
時光匆匆,到了她十六歲那年,她不知道怎麼的居然珠胎暗結。本來青樓女子,一般有獨特的方法,很少懷孕,即使懷孕也一般保不住。
青樓女子,一旦懷孕,身價大跌,自不必說,那以後也不會再有人替她贖身,基本上完全斷了後路。
那林瑤娘要死要活,拿刀弄劍,非要生下來不可。不管老鴇怎麼打,她死活護住肚子,非要保住這個孩子,並且揚言孩子一旦不在,她立馬自盡。當時在這”千紅樓”鬧得風風雨雨。
鬼神也怕惡人,老鴇也怕實在逼狠了,將這首屈一指的搖錢樹給弄壞了。十月期滿,她生的一個女兒。林瑤娘從此身價大跌,再也沒有人替她贖身。即使如此,林瑤孃的身價也比一般的青樓女子來的高,她對她的女兒愛逾性命,老鴇也找不到機會丟棄這個苦命的*。
瑤娘閉門謝客三年,專心養育女兒,寸步不離,靠典當自己的釵環首飾艱難度日,無論老鴇嫖客如何逼迫,說什麼也不出門一步。一代名花就此退出歡場。
三年後,老鴇和畫舫老闆徹底失去耐心,揚言要將兩母女打死,再不怕將這顆搖錢樹打壞,瑤娘出門接客。
林瑤娘自傷命苦,從此在千紅塢安安分分呆下來,賺錢養育這個可憐的*。她自傷身世,也為了讓別人忘記她就是那個生下私生女的林瑤娘,改名柳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