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畫上,一個姑娘穿淡綠襦裙,身量高挑,結雙丫髻,腰懸長劍,眉目帶笑,星眼流波;另外一張,一個小哥頭戴金冠,長身玉立,身穿綠色長衫,腰懸長劍,怒氣衝衝,咬牙切齒。
這兩幅畫像畫得都極為傳神,畫像中的林珂栩栩如生,神采飛揚。而且極為逼真,連林珂眉下一顆小痣也點了出來。
林珂看著這兩幅畫像,也略覺詫異,一時之間竟然愣住了。
“這,李公子,你不去六扇門畫通緝令可惜了,不過也就兩副畫,也不好找人吧。”過了一會兒,林珂不尷不尬地乾笑道。
“嘿嘿,你忘了我是有錢人吧,我請了最好的畫工,照著畫個千百張沒有問題。各地衙門都有眼線……”
“你憑什麼通緝我?”
“就說你是我的逃妾。”
“李君玉,你欺人太甚!”林珂大怒,刷地站了起來,若對面不是救命恩人,她恐怕已經一劍刺了過去。
“你莫非忘記了正兒八經和你拜過天地,喝過交杯酒的人是我?我這麼說也不算扯謊吧。誰叫你背信忘義,過河拆橋。”
“你到底想做什麼?”大恩未報,多少有點理虧,林珂軟下語氣,無可奈何問道。
“討債!”
“什麼?”
“我阿孃把我看得嚴格,我十六歲起才偶爾行走江湖,年滿十八歲才開始正而八經四處遊歷,還有一大堆人隨身看著。這不,我準備自己遊歷江湖,未免一個人走無聊。我覺得你心狠手辣,做人又機敏陰險,適合一塊行走江湖,你答應過陪我遊歷江湖。”
“李大公子,多謝誇獎,不是我言而無信,而是……”
“你不要自我感覺太良好,我剛才和你開玩笑的,我沒有喜歡你的想法,更不打算娶你。”
“哦……”
“以前我隨你從行宮往外跑,那是因為我以為你就是文嘉公主,現在誤會解除了,我為什麼還要喜歡你?你莫忘了,至少有三大理由,讓我不能喜歡你,而沒有任何一個理由能讓我喜歡你。”
“請講。”
“第一,你並不喜歡我,還動不動凶巴巴的,你雖然美麗,也不算絕色,我犯不著喜歡這麼一個對我並無情意,姿色不算出眾,而且又出生低賤的母夜叉!”
“嗯,你說的對極了。”
“第二,我現在已經得罪了王建之。如果再娶一個像你這樣身份的女侍衛,難免沉重打擊我那出生無比高貴的父親,我會失愛於父親,我又毫無兵權,最後肯定孤立無援。你那位殘忍善戰的情郎既然曾經為你兵臨城下,我娶了你,他肯定不會放過我。到時候我孤立無援,又被拓跋宇、王建之兩位追得像喪家之犬,最後說不一定真的會死無葬身之地。”
“原來你還知道!”林珂苦笑道,原來你也不呆,知道這些,知道和我在一起最有可能的結局,那你還糾纏不休做什麼?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你追著我,你……
“第三,你說真正的文嘉公主頗為傾慕與我,其實說真的,去年初次相見,文嘉公主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紅裙高髻,美貌無雙,又高貴無比。有這樣的絕世佳人,我何苦還會留戀你這個假公主。”
“那你還不趕緊去求親?”
“成家立業,等娶完親,難免會被關在家學習立業,實在無聊。我準備先四處遊歷,跋涉江湖,你陪我一路吧。”
“你那麼多侍衛,我沒有興趣。”
“你不是不知道,我那些大侍衛,年紀都三四十,從我幼年就跟著我,名為主僕,實際上更像老師,成日裡磨磨唧唧,沒完沒了。我覺得還是當時與你同路來得輕鬆愉快。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將拓跋宇從王建之的府上救出,你不能言而無信。”
“我再想想。”
“又有什麼好想的,一個人行走江湖,連說話的人也沒有,孤苦伶仃,再好的風景又有什麼用?江湖兒女,哪有那麼多臭講究!林賢弟,我們兩兄弟一塊闖蕩江湖去。”李君玉邊說邊忍不住笑了,這句江湖兒女,哪有那麼多臭講究,還是當日林珂所說。
“我覺得你比較像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