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馥瑤離開後,坐在回宮的嬌子上,身邊的綠蘿跟著,有些憤憤不平地說道。
“娘娘您對顏美人也太善良了,她可是差點害了小皇子啊!”
生小皇子的時候,自家娘娘不知道受了多少罪呢!
王馥瑤纖纖素手撐著腦袋,鬢角烏黑的青絲垂下,睫毛眨動,朝綠蘿看了一眼。
“綠蘿,事情日後自會有分曉,兵不血刃,不管是在戰場還是在宮廷,都是一樣的道理,以後,她自會落得報應的。”
綠蘿琢磨著王馥瑤的話,撇撇嘴。
對她而言,這話實在有些太深奧了,她聽不懂,但是自家娘娘向來都很聰明,而且總做的對,所以她一向聽娘娘的話就好了。
第二日。
晉安帝正上著早朝。
金鑾殿上,蟠龍附住,殿頂琉璃瓦片在陽光中耀眼極了,晉安帝就坐在那燙金的王座之上,睥睨著底下的眾人,眼裡有思慮之色。
近日,他們正與秦國交戰,這兩日戰況都十分不利,讓他十分焦心。
金鑾殿上,眾大臣更是你一言我一語,在討論著這件事情。
“皇上,此次兩國交戰,勞民傷財,百姓流離失所,在這樣下去,國之不復啊!微臣斗膽建議,兩國應當再次聯姻,簽訂和平協議,否則按照這個情況下去,對我國十分不利啊!”
有一位文官大臣站了出來。
另外一個武將聽後,皺著眉站出來大聲道,“呂大人此言差矣!皇上早已經與秦國的郡主結過親,但這姻親所帶來的和平,不過短短數年,完全不能解決根本上的問題。”
“那依曹將軍所說,不知曹將軍有何高見?”那文官不屑地問道。
“末將建議,此次既然兩國已經交戰,我國如今實力正是鼎盛,可一舉拿下秦國,即便不能吞併秦國,也應當給它一個警告!”
“哼!一派胡言!”呂大人冷嗤道,“武者就是粗鄙,根本不知道江山社稷究竟以何為重!若是戰爭長此以往,鬧得民不聊生,那時候才是國家的危機之所在!曹將軍這是想讓我國動盪不安嗎?”
“我並非此意!難道呂大人所說的和親,就真的是解決辦法了嗎?難不成每隔幾年,我國就要娶一名秦國公主?或者我國的公主嫁到秦國去?”曹將軍也不甘示弱地說道。
晉安帝看著下面爭吵的眾人,只覺得頭疼,揉了揉太陽穴。
此時,金鑾殿外忽然出現一名士兵。
“報!!前線八百里加急!”
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管李金,立即上前將戰報呈了上來。
大家都停止了爭吵,屏息等著皇上宣讀戰報結果。
可是還沒等到皇上說話,就見他龍顏大怒,將那戰報直接在手上撕個粉碎,然後扔在了地上。
由於站起來過猛,晉安帝突然覺得一陣眼花,李金趕緊上前攙扶了一下。
“皇上息怒!保重龍體啊!”有臣子迅速說道,其他臣子也紛紛跪下,高聲呼道。
過了半晌,晉安帝終於緩過來一些,才有大臣站出來問道,“皇上,前方戰事……是否不順?”
晉安帝抬頭,眉目間滿是震怒,眼神犀利而冰冷,“這秦國,朕是打定了!”
他沒想到,自己與秦國交戰的大軍竟然潰敗至此!不但丟掉了這麼多座城池,而且還死傷過半!
那顏美人的兒子,他委以重望的皇子,竟然還被秦軍給帶走!
表面上,看好像是秦軍將他的兒子給擄走,但實際上卻是救走!
“皇上!請三思啊!”方才最不贊成攻打秦國的呂大人,率先站了出來,跪在了地上大呼。
晉安帝深邃的眸子掃過他們每一個人,伸手指著金鑾殿外,“秦國已經宣戰了,難道你們要朕坐以待斃嗎!?和親?和親若是真能解決問題,今日就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眾臣子立即跪地磕頭,“皇上息怒!”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看見皇上如此震怒了。
“息怒息怒!爾等如此,朕如何息怒!”晉安帝勃然大怒的直接離去。
回到御書房,晉安帝坐在御案前,大筆一揮,就寫下了一旨聖旨,拿出玉璽在上面加蓋了印章。
“李金,立即去宣讀聖旨!”他神色冰冷,將手中的聖旨扔了出去。
“嗻!”李金剛剛答應,還沒有接過皇上手中聖旨,就有另外一個纖細白皙的手,先自己一步接過了聖旨。
李金朝那人看去,只見王馥瑤正對自己笑了一下,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然後將那聖旨打開了來。
李金很識趣兒地就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能隨意進出御書房而不用通報的,恐怕整個後宮就只有嫻貴妃一人了。
她是得了皇上的特許,任何時候都可以隨意來御書房。
晉安帝剛才將聖旨遞出去的時候,一直在低頭看著奏摺,並沒有注意到底是誰接了聖旨,根本沒有察覺到王馥瑤的到來。
“呀,皇上,您是要賜死顏美人?”王馥瑤看見聖旨的內容時,驚訝地說道。
晉安帝立即抬頭,入眼的就是王馥瑤清新亮麗的容顏。
只見她身著一件月藍色黃玫瑰紋樣素面杭綢宮衫,身披墨色縷金薄紗交織綾。
烏雲般的烏髮,頭綰風流別致朝凰髻,輕攏慢拈的雲鬢裡,插著攢花鳳凰展翅頭花,看上去既風雅,又不失豔麗嬌美。
晉安帝的心情頓時就好了許多,臉上露出笑容,根本沒有怪罪她擅自拿了聖旨看,而是招呼她來到自己身邊。
“你怎麼來了?”晉安帝的語氣帶著幾分寵溺,在王馥瑤的耳邊輕聲道。
王馥瑤微笑著說道,“今日聽說陛下在朝堂上不太順利,所以便想著過來陪陪陛下,看看有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幫助陛下的。”
“辛苦你了。”晉安帝寵溺道,雙臂將她環繞,一股龍誕香的味道,蔓延在王馥瑤的身邊。
王馥瑤嘴角向上揚起,回身對著晉安帝,“這有什麼辛苦,陛下才是最辛苦的那個,臣妾若是能為陛下解憂,那也是臣妾的福氣。”
“你這小|嘴兒,真甜,也怪不得朕如此喜歡你。”
晉安帝颳了一下王馥瑤的鼻子,然後跟她說到聖旨的事情,並且將今日前線的事情一併說給她聽。
“陛下的意思是說,秦軍將顏美人的兒子給救走了?所以陛下想要賜死顏美人?並且攻打秦國?”
王馥瑤將剛才的話總結歸納了一遍,並且發問。
“沒錯,顏美人她罪該萬死,朕不過是賜她毒酒一杯,已經算是顧及情面了!”
說到這裡,晉安帝的臉色又難看起來。
“陛下,你可否聽臣妾一句?”王馥瑤輕聲說道,眼神很是認真。
“你說。”
“臣妾認為,陛下不應該賜死顏美人。”
晉安帝聽了她的話後,皺眉問道,“為何?”
“陛下,你想啊,秦國畢竟是顏美人的母國,顏美人和秦國有所來往也是正常,不過……若是顏美人真的與秦國勾結,出賣我國,那她在秦國定然是有所依靠。”王馥瑤冷靜地分析道。
“顏美人的兒子被救走並非偶然,肯定是對方處心積慮計劃的,此時若是陛下貿然賜死了顏美人,那麼我們的手中,就沒有了對方的把柄,但若是將顏美人留著……那她的兒子,即便是在秦國,也無法有任何的作用。”
晉安帝聽了王馥瑤的分析,緊緊皺著的眉頭也逐漸舒展開來,心中明朗起來。
其實這樣簡單的道理,他本應該想到。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妃子竟然叛國通敵,自己的兒子竟然背叛了自己,他便怒火滔天,以至於矇蔽了自己的雙眼和理智的思維。
“瑤兒,你總是在關鍵的時刻提醒朕,只是……不除去顏美人,朕心頭的怒火難以平復啊!”晉安帝雙眼深邃地看向王馥瑤。
“陛下飽讀詩書,難道不知道‘惡人自有惡人磨’的道理嗎?陛下如今留下她,可不是赦免了她,反而可以在以後利用她對抗秦國。”
王馥瑤纖纖素手被晉安帝握住,臉上的笑容燦爛,卻帶著一般女子所沒有的英氣和果決。
“瑤兒說的是,既是這樣,那朕這一次便暫且饒了她,只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從今日起就一直將其禁足,她身邊的一眾宮女太監,全部杖斃!”
晉安帝臉色冰冷地看向窗外顏美人宮殿的方向。
他是一國之君,深宮後院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可自己的妃子卻能通敵,這說明她身邊定然有線人。
這一次他杖斃她宮中所有人,就是為了斷掉她與外界的聯絡。
寧肯錯殺一千,也不肯放過一個!
“皇上英明。”王馥瑤靠在晉安帝的懷裡,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杖斃顏美人宮中,所有宮女太監的聖旨午後就已經傳到了,聽到這道聖旨的時候,整個宮的人都慌亂了起來,尖叫求饒聲不絕於耳。
顏美人接過聖旨,目光呆滯地看著宮中慘亂的情況,臉色煞白,就連她身邊的掌事姑姑被帶走,也只是木訥地回頭看了一眼。
“娘娘!娘娘救奴婢啊!”掌事姑姑拉著顏美人的裙角大喊道。
顏美人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慌張地對那兩個要將掌事姑姑拖走的太監吼道,“大膽奴才!本宮的人你們也敢碰!快給本宮放手!信不信本宮一句話就能要了你們的腦袋!”
那兩個太監可是奉了太監總管李金的命,而且又知道顏美人如今在陛下面前已經是強弩之末,根本掀不起風浪,所以並沒有將她放在眼裡。
一個過了氣候的不受寵的娘娘,在宮中根本不足為懼。
這個宮廷就是這樣,落井下石,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