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風怒極而笑,連道三聲“好”,片刻後方才冷靜下來,面色陰沉地瞧著寂如雪,冷然道,“寂如雪,你別忘了朕才是掌握著主權的人,若是任你開出條件,豈非太無趣了?”
寂如雪悠然而笑,拾起地上的披沙從容穿上,“皇上的心思果然不是嫵月這等凡人所能猜度的,皇上既有聖斷儘管吩咐便是,嫵月定當謹遵聖諭。”
“朕要你在半個月後的諸國宴上以凌波踏雪摘得桂冠,若是你能做到便答應你一個條件,若是你敗北,真的條件是永不再提家人之事。這場賭約,你可敢應下?”
“一言為定。”
寂如雪走出臥龍殿,回頭看著金光燦燦地匾額,脣邊勾出一抹冷冷的笑意,“尉遲風,原來你從未相信過我,一如當初在城門前你選擇了袖手旁觀。在你看來,凡人之身便不能舞出你母親的凌波踏雪嗎?”
還未到棲鳳殿,便遠遠見著一抹欣長消瘦的身影立於殿門前,微風襲來,衣衫飄搖不定,虛虛實的勾勒出他消瘦的身形,寂如雪微撫被涼風吹亂的髮絲,抬眼瞧著那個少年心底竟有些暖暖的,就連那一絲絲冷然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怎麼出來了?”
寂如雪牽了莫無眠的手,帶著他往棲鳳殿裡走,莫無眠順從的隨著她走進棲鳳殿,轉過屏風,帶著他走到梳妝鏡前坐下,寂如雪取了雕花玉梳,為莫無眠梳理凌亂的青絲,她面沉如水,並無半分異色。
“姑娘,他有沒有對你……他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寂如雪頓了頓手上的動作,繼而放下玉梳,把青絲高高挽起,用金冠固定好,方才應道,“不過是些瑣碎的小事罷了,你不必在意,只待半個月後看一場好戲,一切皆會塵埃落定。”
“半個月後?”
莫無眠微微撇眉,那豈非是諸國宴的日子?
時光如流水,數十日轉眼已逝,這些日子以來,寂如雪待莫無眠一如那日一般,二人同床共枕,同進同出,尉遲風心中雖是怒火中燒,面
上卻是不動聲色,只每夜造訪棲鳳殿,直至半夜仍不離去。寂如雪行事如初,只作是尉遲風不存在,仍舊該做什麼做什麼,甚至多次抱著莫無眠從浴室出來,氣得他拂袖而去。
寂如雪日復一日,若往昔般平靜自若,倒是莫無眠有些不堪忍受了,每每入夜,帳中溫香玉軟的懷抱以及那讓他欲生欲死的柔胰成了他最大的痛苦,可即便心中再難受,卻仍是抵擋不住身體上的歡愉,喉中溢位的那種恥辱的聲音,一聲不拉的落入站在帳外的男子耳中。這讓他夜夜難眠,不過十數日便已是憔悴消瘦了許多,顯然,寂如雪也是發現了的,終於在第十四日,也就是諸國宴的前一日,帶著他爬上了房頂,做了這些日子以來的第一次交談。
“那樣讓你不舒服了嗎?”
莫無眠轉頭,對上寂如雪在星子的映照下,漆黑卻泛著點點亮光的眸子,一時間,他竟是半句話也說不出來。寂如雪驀地笑了,如冰雪初融、銀瓶乍現,微微清涼中湧動著些許脈脈暖意,她微涼地手掌輕輕撫著他的臉頰,“還是和孩子一樣呢。這樣如何成大事?”
莫無眠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所有眸光,“姑娘,如果可以,無眠不想成什麼大事,只想留在千山,伴在姑娘身邊寧靜的了此一生。”
這時,莫無眠面上一派平靜,並無半分情緒波動,寂如雪面上的笑容卻是僵住了,連帶的指尖也有些僵硬,“傻孩子,我怎麼會讓你如此委屈的過一生?那一切本該是屬於你的,即便你不願君臨天下,也絕不能被人隨意欺辱。你知道嗎?”
“姑娘,我……”
寂如雪嘆息一聲,把他擁入懷抱,“人的一生太過短暫了,而你還年輕,我不想你在千山上虛度光陰,若有一天你白髮蒼蒼,只怕你是要後悔的。到那時,縱我有萬般法力,也不能逆轉歲月還你青春。”
莫無眠不再多言,也許她說的對,歲月對她來說再平常不過了,即便是在千山之上耗盡一生也不見得能得她半分特殊之情,不若與她一同在人
世間風風雨雨,即便不及一生漫長,卻比留在千山多了更多的機遇。
兩人肩並肩看著夕陽西下,晚霞散去,天色黑了下來,方才從屋頂上下來,而此時,尉遲風正迎著晚風走進棲鳳殿,重複著這些日子以來的守護工作,往日裡,寂如雪從未曾主動同尉遲風,今日,她卻笑著道,“終於要到見分曉的日子了,我親愛的皇帝陛下。”
她神情柔和得如同三月的春風,明媚、和煦。
第二日,在諸國宴上,寂如雪見到了一箇舊識,前魏國太子魏絕,此時的他,一如往昔那般俊美,只是多了些許滄桑的感覺,倒是比記憶中添了些歲月打磨後的成熟氣息,能夠出席諸國宴的女子,無不在他身上駐留幾分目光。有些人,無論得勢還是失勢,都是光彩照人的。
莫無眠輕輕碰了碰身旁寂如雪的手肘,她微微回神兒,原來是自己盯得太久引起魏絕的注目了,她微微斂眸掩去目光,任那些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打量,皆是雷打不動,靜靜等著好戲開鑼。
自魏國權力衰微,諸侯國統治者狼子野心,分封制崩潰,多年來從未停息的征戰造就了當今天下一分為五的格局,數十年戰爭五國早已是國庫空虛、兵疲民乏,此次諸國宴無疑是一個契機,或是五國達成協議暫時休戰,或是尋找盟友,將迎來一場難以預料的大戰,這一切誰都難以預測。五國君主各懷心思、相互試探,此次相聚自然是少不了明面下的較量,一場諸國宴註定陰謀詭詐、風波重重。
魏國作為東道主,自然是要來開場,尉遲風宣佈開宴,諸國君主少不得一番客氣寒暄,尉遲風方才拉開這場沒有硝煙地戰爭的帷幕,“我魏國嫵月公主早先便聽聞諸國君主的英偉事蹟,傾慕不已,在此為諸國君獻舞以表仰慕之心。”
莫無眠下意識的握住了寂如雪的手腕,寂如雪反手握了握莫無眠的指尖,示意他不必緊張,便優雅從容的起身,一雙清冷美眸掃過諸國君主,行至大殿中央,勾脣一笑,福身行禮,“嫵月這廂有禮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