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恐脂粉汙顏色,淡掃蛾眉朝至尊。傾城絕色,當是如此脂粉不施。”
寂如雪聽得如此讚譽,亦是神色淡淡,微微抬手袖中紗綾飛出繞在盛開的桂花樹上,多多盛開的花瓣洋洋灑灑飄落,寂如雪接力一躍而起,如仙女臨時,美輪美奐。
旋轉,跳躍,飛昇。每一個舉手投足,每一次回頭、頷首,皆是精妙絕倫到了極致。玉炙屏息凝神的瞧著,寂如雪以飛天之姿收尾,她收了白綾跪地參拜,“白日得罪之言還望太子殿下贖罪,小女子不能教劉小姐習武的真正原因是小女子出身樂坊,自小習舞,舞樂才是小女子一生所追逐。若太子殿下垂憐,便賜予小女子官家樂坊的資格文書吧。”
玉炙正愁如何留下寂如雪,如今有送上門的理由他自沒有不接的理由,況且那半傾城絕世的舞姿,即便是破例讓她不必考核進入樂坊做教練也是不為過的,只是如此進去只怕會碰到前人的刁難,所以還是一步一步的來好了,她這顆夜明珠終是會發光的。
第二日,辭別了劉知府劉雪兒劉彥,便踏上了前往皇城的路,寂如雪計算了下此地到皇城的路途,按照玉炙一行人的速度,至少十日才能到達皇城,寂如雪自是沒有時間在馬車上浪費時日的,便做了一個木偶替身陪同玉炙趕路,而她穿越了時空結界回到了千年後,一路疾行趕到了魏國。她化作了嫵月公主的模樣,進到了皇宮,卻發現尉遲風根本不在皇宮中,好一番打聽,竟發現尉遲風竟是微撫出巡前往莫國了。
寂如雪左思右想,都覺得這樣件事情和自己必然是有些關聯的,她必須儘快回到莫國,否則指不定會發現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寂如雪處理好了善後事宜,不讓人對她的身份起疑,便火速往莫國趕去。
數年前,在魏國城門前一別,暗香拼盡全力保她魂魄不散,她於千山冰榻之上莫無眠懷中甦醒,那時她舊情難忘,曾想象過無數次再見尉遲風的情景。卻終在魏國大
牢中復相逢,她比自己想象的平靜許多,直到她同莫無眠前往莫國再次分別,在莫國發生了種種事情,她方才看清了自己的心思,那份經年感情早已埋葬在當年那一場皚皚白雪下化作塵土,再也不會回來了。
可是、可是……無論如何,尉遲風都是她曾愛過的男人啊!她怎麼也沒想到,再相見竟是在這般境地下……
紅牆琉璃瓦,華殿玉飛簷。再色彩斑斕、華麗精美的景緻在寂如雪眼中都成了暗灰色,此時此刻她滿眼都是那個一身雪衣倒在血泊中的男子,一襲雪白衣衫大半都已被染成了妖嬈地紅色。那抹在灰暗中唯一豔麗的紅色不停地蔓延蔓延……似是流入了寂如雪的心底,澆灌了埋藏在靈魂深處的記憶。
“哥哥——”
寂如雪雙腿一軟從宮牆上跌落下來,手持寶劍立於尉遲風身旁的莫無眠見著寂如雪出現,渾身一顫,手中的寶劍“咣噹”一聲落在地上,他低頭看著染滿血跡的右手,在身上蹭了又蹭都擦不乾淨上面的血跡。他深吸了一口氣,想要上前去扶寂如雪,卻是怎麼都挪不動腳步,“如、如雪……你怎麼回來了?”
寂如雪恍若未聞,躺在地上扭頭看著雙目緊閉的男子,舊時的記憶蜂擁而至,與心底的悲傷交織在一起,讓她幾欲發瘋。她掙扎著起身卻一次又一次跌倒,她貴為千山神女,且擁有著冷淡地性子,總是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如今這般模樣,莫無眠瞧得心痛不已,他狠狠咬了咬牙上前攙扶,卻被寂如雪一把推開了。
寂如雪吃力地爬到尉遲風身邊,鮮紅的血液登時染紅了她雪白的衣襬,豔麗的色彩在她那片潔白上快速地蔓延開來,一如此時絕望幾乎漫遍整顆心的莫無眠。為何會這樣,為何事情會走到這一步?
寂如雪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龐,與千年前那副容顏漸漸合為一體,她怎麼從沒發覺這兩張臉竟是如此相像?她顫抖著抱住那已然冰冷地身體,前世的記憶一幕幕閃過,
他的音容笑貌、他的溫文爾雅,為何穿越時空結界見到他時那般陌生,此刻卻痛得如此刻骨銘心?
“哥哥、哥哥……縱是過了千年萬載,可我終究欠了你兩世啊!”
哥哥……哥哥?她為何這般稱呼尉遲風?
莫無眠哀悸地瞧著寂如雪,他雖不知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可他卻清晰地曉得他傷了她,又狠又深的傷害了她,這樣的他是不可原諒的。莫無眠毅然決然的拾起地上染血地寶劍,朝著寂如雪的方向雙膝跪地高舉寶劍,“如雪,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與你無關,你若怨恨便殺了我為他報仇好了。”
寂如雪緊了緊抱著尉遲風的手臂,扭過頭去瞧莫無眠,她面色平靜眸中沒有半分情緒,就似是看著一件物什一樣瞧著他,她放開懷中的尉遲風,站起身來,踉踉蹌蹌地走到莫無眠身前,毫不猶豫的結下了他手中的劍,撿起劍落,利落地砍斷了己身一頭如瀑布般秀美地青絲。莫無眠等了半晌也未等到寂如雪的動作,只覺得掌心一陣微癢,似是羽毛落下的感覺,他睜開眼來只見掌心一縷青絲正隨風搖擺。
寂如雪執劍而立,漫天青絲隨風飄飛,她眸光冷清,神情似冰,“莫無眠,我寂如雪欠你的,至此已償還清了。自此,你我恩斷義絕再不相見。”
莫無眠跌在地上,瞧著冰雪般冷硬地身影,“如雪、如雪,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並不想殺他的……你若、你若不能原諒,便殺了我吧。”
“夠了!”
寂如雪轉過身去背對著莫無眠,“有些事情你不記得我卻永遠難忘,這已經是你我之間最好的結果了。你若再糾纏,你我之間或許便是不死不休的結果。莫無眠,放過自己也放過我吧。”
瞧著寂如雪離開的身影,莫無眠淚流滿面著苦笑,“事情走到這一步,我怎麼可能放過自己,我所能做的,只是放過你罷了。寂如雪,我所能做的極致,只是放過你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