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芷幽的話,看似是無心,可是說出來的卻是字字珠璣。
更是佈滿心機。
陳姨娘怎麼這麼有錢?
而她的家中也沒有很多的銀子,怎麼說能從家中拿出來便可以隨意的拿出來的?
陳姨娘內心一頓,面上雖然沒有什麼過多的反應,但是兩隻手已經開始不停的大圈了。
正國公見此,眉目一凝,她向來都是在緊張的時候,手才會打圈!
感受到宮景德的目光,陳姨娘也是抬了抬眸子,然而當她看到宮景德就望著自己打圈的手的時候,瞬間嚇的將手放在了兩側。
宮景德冷哼一聲,看來,事情已經漸漸漏出了幾分眉目了。
這回他反倒是不急了,她倒是想看看究竟會有什麼樣的結果,他更想看看自己的女兒到底是有多麼的睿智,能夠將此事處理的非常妥當。
陳姨娘連忙整理著自己的情緒,更是收回了看著鎮國公的目光。
她看向宮芷幽,她的那雙眸子,高深莫測,彷彿將你整個人都給看透了一般。
陳姨娘輕輕一笑,“三小姐今兒個這是怎麼了?不是在處理今日所發生的事情麼?怎麼就對我送韓姨娘的簪子感興趣了呢?”
陳姨娘見宮芷幽咬死她不妨,她的內心已經是深度不悅了,這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犀利?
竟然就這麼三言兩語的就把事情牽扯到了她的身上,不過就是很簡單地一個釵子,竟然硬讓她說成了極其複雜的事情,甚至跟今日的銀子都扯上了關係,這樣的事情,陳姨娘很是擔憂。
宮芷幽面上笑容不減,反而是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又掃了一眼眾人的面色,繼而再次開口,“哦,這不是去請大夫了麼,我只是好奇而起,像姨娘的家中並不寬裕,能有這樣一個簪子實屬不易了,所以想著是不是陳姨娘開了什麼店之類的,賺了些銀子,我還想像姨娘多學學,自己也開一間呢,這樣就不用每月都守著父親給的俸祿了呢,你說是不是韓姨娘?”
宮芷幽的每一句話說的都是那麼的隨意,更是說的極其的坦然,然而,這裡站著的,就包括下人在內,哪一個不是人精。
她的話誰聽不出來什麼其他的含義。
然而最後一句,宮芷幽又將話頭對向韓姨娘,頓時讓在場的人都有些懵了。
今日,宮芷幽完全就是在針對兩個人,一個是韓姨娘,一個是陳姨娘,究竟是幾個意思?
所有的人都是雲裡霧裡的,但是每一個人都知道了,偷了這一萬兩的人一定是陳姨娘和韓姨娘之間的其中一個!
韓姨娘被點名,身子都頓了一下,她看著宮芷幽,卻是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那雙眸子,根本就是讓人半點都看不透。
韓姨娘面色平靜,連脣都不願意再揚起,隨即開口說道,“三小姐有心,只是我身份低微,怕是有那個心也是無力了。”
韓姨娘的性子本就淡然,今日能說這麼多的話,也算是不錯了。
只是眾人的內心卻是不這麼想了!
韓姨娘說的對!她不過就是個姨娘,每個月守著那麼點的俸祿,哪能夠支撐起一個店鋪的,可是若是家裡拿的錢財,韓姨娘的家中也不是很富有的。
那麼這隻能說明!
無論是韓姨娘還是陳姨娘,誰都開不起這個當鋪!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那陳姨娘哪弄來的這麼好的髮簪!
宮芷幽輕輕笑了笑,既然目的地已經達到,她便不再開口。
今日,她完全就是主導,主導著每個人的內心,更是想知道每個人的內心究竟是怎麼想的。
而陳姨娘的內心則是滿心的幽怨,宮芷幽分明就是栽贓!然後還裝作好人似的,說著這些事情,還彷彿做好了要向她採納的意思。
“三小姐想太多了,那髮簪只不過是看起來高貴一些,但是實在是不值多少銀子的,奈何我沒有過多的銀子,只能是送送這個聊表心意,還望三小姐莫要抓著不放,毀我面子了。”
這次,陳姨娘可不是像剛剛那般,能夠笑著和宮芷幽對談,這次,笑容已經無法再掛到臉上,雖然不至於徹底的落了面子,但多多少少能看出來幾分不高興了。
其實,不管今日的事情是不是陳姨娘做的,宮芷幽這番話,也足以引起每個人的懷疑了,或許換成是任何一個人,被宮芷幽這麼抓著不放,也定然會心生不悅的。
所以,陳姨娘這樣的現象,卻是實屬正常。
宮芷幽見陳姨娘已經再維持不下去了,反而是聽從的點了點頭,“我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竟然陳姨娘想了那麼多,還望陳姨娘不要見怪,我總是這麼口無遮攔,以後一定會改。”
陳姨娘聽了,就差點鼻子都氣歪了,她這是哪門子的隨口一說,明明就是算計,一環扣一環的主導,引導著大家的思緒都跟著她的話語而轉。
在這點,陳姨娘都是極其佩服的,畢竟誰也做不到她這個樣子。
若不是今日發生在陳姨娘自己的身上,她簡直要為宮芷幽的這番推理而拍手叫好了。
陳姨娘沒有再說話,鎮國公卻是在陳姨娘和韓姨娘兩個人身上來回掃視著,更是再想著她們兩個人,誰的野心更大一些。
大家沉默沒有多久,便看到了大夫匆匆忙忙拿著藥箱疾走過來的身影。
那家丁將大夫帶到了李志的面前,示意他診脈。
李志忐忑的看著那大夫,根本就不配合的樣子。
此刻他依舊沒有放棄的對著宮景德不停的磕頭,“老爺,奴才真的是冤枉的啊,老爺……”
可是他的話,絲毫起不到作用了,因為宮景德直接冷哼一聲。
“冤不冤枉,等大夫診脈過後就知道了。你還不快把手伸出來。”
最後一句,宮景德是吼出來的,如今來了這裡已經很長時間了,可是現在還沒有得到任何的結果,宮景德不怒才怪,如今這個李志來撞槍口,宮景德又豈能對他笑臉相迎。
李志猶猶豫豫的,還是不想將手伸出來,那臉上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此刻誰都感覺他的臉是會說話的。
彷彿在說,“我沒病!”
宮芷幽笑望著他的樣子,眼底閃過幾分冷嘲之意,“既然你那麼認為自己是冤枉的,只要診脈過後是你沒有病,那麼大家便也都相信你了,可是你這猶猶豫豫的樣子,不得不讓我懷疑你就是有病!”
李志身子一怔,雙眸委屈的看著宮芷幽,眼中含怒,“三小姐,剛剛就是您,從一進門便開始懷疑奴才,奴才不過是那日沒有聽從你的指令拿銀子罷了,我都答應您不會將這些事情說出去,可是你為何還要咄咄相逼?”
噗——
宮芷幽差點沒噴出來,還好他現在美哦與喝水。
這傢伙,居然開始玩心計了。
竟然敢這麼說。
不過,李志的這句話還是蠻有效果的,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宮芷幽,心中也不免開始懷疑了,畢竟現在什麼都是歸宮芷幽掌管,再加上她如今的地位身份,若是真想做出這樣的事情,那豈不是更加的容易?
這李志的話,不得不引人深思。
甚至宮景德都看向了宮芷幽,雖然他沒有相信李志的話,但是他卻也想聽聽宮芷幽的回答。
只見她饒有興味的看著李志,絲毫都不擔憂他說的話是指向著自己的。
她反而是看著李志,繼續開口說著,“我指使你?是前天晚上晚膳過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麼?”
宮芷幽這麼一說,李志頓時眸子一亮,連思考都不思考的立馬點了點頭,“對,就是那日晚上。”
然而——
就在李志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宮景德徹底的怒了!
他狠狠地將地下的一顆石子踢向了李志,頓時讓李志嗷嗷的叫出了聲音。
那一腳的力道,可著實不輕呢,更何況這家丁也是沒有半分的功夫底子,只有硬挨著了。
“前日晚上,幽兒分明和我在一起!”
轟——
李志聽了瞬間瞪大了眸子,更是感覺一道晴天霹靂狠狠的炸在了她的頭上。
頓時他自己都想罵自己了,他是豬腦子麼!
怎麼就順著宮芷幽將話給接下來了!
“來人,給我扣住他,讓大夫為他診脈。”
還不待李志喊冤,宮景德這回徹底沒有了耐心,直接吩咐人來按住他,好讓他乖乖診脈。
宮芷幽微微勾起了脣瓣,想算計她?他還嫩的很。
就這麼兩把刷子,那個人也敢用他來辦事,真是比他的腦子還豬!
此刻,宮芷幽深深的額鄙視那個背後之人。
看著吧,好戲才剛剛開始,接下來有他們震驚的。
不過宮芷幽卻是看向了宮景德,不知道接下來的事情,父親還能不能夠接受。
隨即她又將目光定格在沐晴的身上,還希望她能夠安撫父親的心,不然的話,她今日的事情,對父親也算是有些殘忍了。
但是,她這是迫不得已,若不是那個人想要害她,讓她在家中失去父親的信任和寵愛的話,她定然不會將此事給翻出來。
然而此事,在她前生便已經知道了!
她就是考慮父親的感受故而沒有開口將這些事情給說出來!
見李志已經被人給按住了,大夫這才將藥箱放在了地上,並且蹲下了身子,為其診脈。
所有的人都看著這位大夫的面色,顯然,不怎麼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