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宮門一開,夏聽蔚就提著藥箱趕向清淺宮,有遇見路過的同僚,不顧同僚詫異於他冬日難得早起的眼光,只點了點頭就離開了,昨夜太晚了,宮門早就關了,他沒有來得及跟晚妝說,事情又失敗了,害的他整晚都沒睡好。
“沒有用?”雲晚妝原本笑盈盈地坐在大廳,等待好訊息,卻等到了夏聽蔚這樣的一個訊息,一張臉頓時耷拉了下來,看向夏聽蔚,“是哪裡出了錯嗎?”
“沒有,一切都按計劃進行得好好的,我也不懂,哪裡出錯了。”夏聽蔚接過宮女端上來的茶,抿了一口,“我們站在陰暗處,將一切都聽得清清楚楚,白雅確實是雲霜她們的人,只是為什麼她對雲霜這麼死心塌地?”
“怎麼辦怎麼辦,還剩十一天了,怎麼辦怎麼辦!”雲晚妝著急地在大廳內走來走去,晃得夏聽蔚頭都昏了,他一把抓住雲晚妝,將她拽著坐了下來。
“你輕些!”祭荼不滿地看向夏聽蔚的手,夏聽蔚白了他一眼,“我這已經算是溫柔的了,換別人,我早就一針下去讓她躺著了!”
“你這麼急躁幹什麼。”祭荼橫了夏聽蔚一眼,將雲晚妝拉到自己另一邊坐下。
“為了請秋姑,我把我的好藥材都貢獻了出去,結果一點效果都沒有,我能不心疼我那些藥材嗎?這位公主坐在這兒就出了個主意,跑斷腿還傾家蕩產的可是我夏太醫啊!”
“晚妝這兒大把的藥材,你要什麼,待會讓人帶你去庫房拿就是了。”
“祭荼公子說得對,自從公主回來後老是受傷,皇上把那些好東西都往清淺宮送,現在咱清淺宮的珍貴藥材都快比太醫署都還多了。”一宮女緊跟著接了一句,夏聽蔚轉過頭一看,這宮女眼生得很,皺了皺眉,“這是誰?”
“這是冬眉,這段時間清淺宮麻煩事一件接一件,我見綠悠太辛苦了,就讓她提了個宮女與她一起處理清淺宮事物,人是綠悠親自選的,不用擔心。”
“反正你自己注意點。”夏聽蔚臉色一轉,笑著看向雲晚妝,“好妹妹,你跟前這位出手可真是大方,敗家都沒他敗得厲害。不過也對,反正不是他的,是吧?”
“那些藥材我現在又用不上,與其讓它們在庫房裡發黴,還不如送給夏哥哥。不過夏哥哥你可別說出去,不然到時候父皇又要往我這兒送那些補品了。”
“好,我知道了,以後我要東西就到你們那個小寶庫裡面去找,沒有了我就去皇上跟前訴訴苦,說咱公主日子過得忒苦了,庫房裡窮得連老鼠都懶得來了。這樣一來,你們庫房又充裕了,我就又可以隨意挑選了。”
夏聽蔚笑嘻嘻地想著,真是一個好主意啊,自己越發聰明瞭,哪天說不定還可以去考個狀元回去讓老爺子樂呵樂呵。不過也不一定,如果自己去考狀元了,老爺子說不定還會罵自己不務正業,哎……看來他只有把自己貢獻給醫術了。
“十一姐!哎你們讓開,擋著我道兒了!”雲霞突然急匆匆地趕了過來,剛走到門口就迫不及待地喊道,“十一姐!”
“怎麼了?”雲晚妝騰地一下子站起來,一把扶住跑得氣喘吁吁的雲霞,難道又出什麼事了?
“哥哥讓我趕快來告訴你,那個女犯人在牢裡自殺了,不過發現得及時,救回來一條命,現在還在昏迷中。”
“自殺?”夏聽蔚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態度,挑了挑眉,看向雲晚妝,“不會啊,她主子殺她的時候,她都還拼命求饒,一看就是個貪生怕死的女人,怎麼會自殺?”
“是千真萬確的,不然我這麼急著跑來幹嘛。”雲霞不滿地看向夏聽蔚,“夏太醫,就算我不聰明,也不會將這樣的事聽錯吧。”
“你們走的時候是不是跟她說什麼了?”祭荼突然出聲道。
“我想想。”夏聽蔚撫了撫額,一拍手掌:“對了!我走的時候罵了她幾句,我說她這樣對不起諸胤,她當時神色好像也有些不對,我以為她是被我們演的那場戲嚇到了,就沒多想。不過你說她也奇怪,快死的時候拼命求饒,被我們救回來了,又想死了,這女人心啊,真是海底針,想也想不透。”
“我覺得白雅並不是那種沒有心的人。”雲晚妝咬了咬脣,回想起當初她跟在諸胤身後的笑容,都是發自內心的微笑,“白雅跟在十四身邊幾年,就算是鐵石心腸,面對十四那樣渾身充滿陽光的人,應該也會有一些感情吧?現在想想,她抱著十四的胳膊哭得傷心欲絕,多半也不是裝的吧?”
“我看她哭得傷心是真的,至少比你那個三姐哭得傷心多了。”夏聽蔚也想起自己剛剛趕到時,看到的那一幕,“你三姐那個眼淚掉得,我都可以替她接住數一數有幾顆了。”
“十三,九哥沒有說那個女犯人大概什麼時候能醒嗎?”雲晚妝轉向一旁不知道怎麼插話進去的雲霞,雲霞一愣,她跑得太急,現在仔細想想九哥派人傳的話,她好像沒記住多少啊!
雲霞不好意思地扳著自己的手指,眼睛也不敢去看眾人,訕訕笑道:“我……我記不清楚了,我就聽見那個傳話的人說要快點告訴你,就急匆匆地趕過來了。好像……好像是說還有一陣子才能醒吧?好像是說……說她有尋死的心,是自己一頭撞上去的,太醫救回了她一命,但她自己不願醒來。”
“公主,不好了,不好了!”清淺宮門口突然一陣嘈雜,有宮女跪在門口高聲呼喊,冬眉請示之後,立即出去將那宮女領了進來。
那宮女年紀極輕,一進來見著雲晚妝就跪了下去,匍匐在地,聲音都帶了哭腔,“公主,綠悠姑姑在尚衣局不遠處衝撞了二皇子妃,驚動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要杖殺綠悠姑姑,您快去救救綠悠姑姑吧!”
杖殺!
雲晚妝心裡一驚,正欲趕過去,剛邁出一步,卻被夏聽蔚一把攔住,“等等!”
雲晚妝雖心裡著急,現在被夏聽蔚一攔,倒也清醒了大半,綠悠有危險,她太心急了,怎麼不問問緣由就盲目地想去救人呢?鎮定,鎮定!雲晚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才看向跪在地上的宮女,“怎麼回事,你把事情說清楚點。”
“是。今兒個尚衣局發新布料給各宮做新衣服,宮裡都知道公主的尊貴地位,所以尚衣局就先請了綠悠姑姑去挑選,哪知道姑姑剛選好,捧著料子走了沒多遠,在轉角處就撞到了來宮裡給皇后娘娘請安的二皇子妃,姑姑正欲請罪,卻看見倒在地上的二皇子妃的裙子被血染紅了,二皇子妃的婢女嚇得連忙去請太醫,還驚動了皇后娘娘,現在太醫正在未央宮給二皇子妃保胎,皇后娘娘揚言說胎兒若有什麼損傷,就要杖殺姑姑。”
那宮女雖是害怕,事情倒也說的明明白白。雲晚妝聽罷,看向夏聽蔚,“這麼說,二嫂嫂是有了孩子,一大清早來給皇后娘娘報喜,結果被綠悠一不小心撞到了。”
“二皇子妃嫁給二皇子都有六年了吧,現在終於有了孩子,如果出了什麼事……晚妝,我們只能祈禱那個孩子沒事,不然你真救不了綠悠了。”夏聽蔚嘆了口氣,雖然他不喜歡雲易那個傢伙,但是這畢竟是皇室的第一個孩子,皇上與皇后娘娘的第一個孫子,不管是後宮還是朝堂上都極為重視,如果真因為綠悠沒了,那綠悠絕對活不了了。
而且,如果孩子沒了,最著急的一定是雲易。按照祖制,如果他有了孩子,立馬就能加封為王爺,離太子之位就更近一步了,眼看著那位置就要落入自己手中了,如果因為綠悠……就算他再給晚妝面子,這件事也不會那麼輕易善罷甘休的。
“你怎麼對這件事知道得這麼清楚,還特地跑來清淺宮求救?”祭荼突然出聲,打斷了夏聽蔚的胡思亂想。
“奴婢是馨嬪的婢女,因為主子才進宮就被皇上冷落,所以一直被各宮娘娘們欺負,有次綠悠姑姑見我們日子過得是在太苦了,就施了援手,此後還偶爾給主子送點東西。因為今日偶然遇見了姑姑,奴婢就跟姑姑多說了幾句,後來就發生了那樣的事了。奴婢人微言輕救不了姑姑,聽說公主待姑姑極好,所以就想來向公主求救。”
“馨嬪……”夏聽蔚看向宮女,這宮女身上的料子還是兩年前的料子了吧?還打了補丁,看起來確實過得不怎麼好,對了,他想起來了,“我以前給她看過病,還免費給她拿了藥,日子過得確實不好,所以我還有點印象,是五年前最後一批進宮的妃嬪,好像是住在芙越宮,越妃娘娘的宮中吧?”
“夏太醫記性真好,因為您那次將主子從鬼門關拉回來,主子和奴婢一直將這恩情銘記心中呢。”那宮女向夏聽蔚向夏聽蔚磕了三個頭,又轉頭看向雲晚妝,“公主,求您快去救救綠悠姑姑吧,去晚了,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