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輝煌,極盡奢華的的大殿之中,群臣俯首叩拜,口中不斷喊著承蒙皇上恩澤。從前線傳來大戰告捷的訊息無疑給這幫腐朽而貪生怕死的大臣吃了一劑定心丸,南楓闕看著手中三百里加急傳來的捷報,一向嚴肅的臉上也浮起了絲絲笑容,這小子,倒還不是一無是處。
南楓梓溫順的笑著,雙手拱拳,深深的彎下腰,神情謙恭到了極點,開口便為南楓逸討賞:“父皇,此次與隱若國一戰,九弟智勇雙全,保家衛國,為父皇分憂,理應嘉獎。”
諸位南楓梓的黨羽看到南楓梓一派向著南楓逸的派頭,心中無不詫異,今日是自己腦子出了問題?當朝適合當儲君的只有四王爺,九王爺,十三皇子。十三皇子南楓淮年紀尚幼,且無功勳,只有南楓逸和南楓梓二人算得上是有競爭力。
別人不知道,可南楓梓的幕僚知道,南楓梓的確永遠都是一副溫文儒雅,孝順仁厚的形象,他的黨羽中,有多少是被脅迫了家眷才歸順的,如此心狠手辣的一個人,又一向是將南楓逸視為死敵,如今在朝堂上這一番話,著實是讓人摸不著頭腦了。
南楓闕看著從小便溫順謙恭的四兒子開口便為南楓逸討賞,自是喜上眉梢,國家需要的是一個能為天下蒼生謀福的君王,看到南楓逸立下戰功,不僅不嫉妒,反而率先替南楓逸邀功,可見其宅心仁厚,當下便應:“梓兒有理,朕便給他加官進爵罷。”
“皇上聖明。”南楓梓繼續扮演著孝子仁君的角色,一干黨羽雖是不明所以,卻也只得唯南楓梓馬首是瞻,紛紛偏向南楓逸一邊,一時間為南楓逸請賞的聲音不絕於耳。
“王爺,你這不是為他人作嫁衣裳嗎?”散朝後,右相司徒雲急急的攔住自己的外甥。
“舅舅不必多心,九弟戰功赫赫,自應嘉獎
。”南楓梓看著四周的大臣,謙虛的說,像是為南楓逸高興一般。從旁邊經過的左相燕沐晨不屑一笑,礙於身旁還有其他閒雜人等,皮笑肉不笑的對南楓梓行了下官之理:“四王爺坦蕩胸懷著實讓人佩服。”
“左相過獎了,這是本王分內之事。”南楓梓連忙回道,似是不願惹這個麻煩,稍微寒暄了幾句,便藉口有事告辭離開。燕沐晨看著南楓梓離開的背影沉吟良久,心中隱隱不安,匆匆回府換了便服便潛進了誠王府。
“左相有何貴幹?”冷明皺眉看向臉上陰雲密佈的燕沐晨十分魯莽的闖進誠王府,萬一讓那些眼線看到了,豈不是將王爺對年的謀劃毀於一旦!
“你家王爺近日回府麼?”燕沐晨不理會冷明咄咄逼人的氣勢,悄聲問道。
冷明不解,王爺打了勝仗自然會回來,南楓梓絕對不會傻到放著王爺在邊關把握著軍權,一向精明的左相怎麼會問這等問題?
“南楓梓當著朝廷百官為你家王爺請賞,老夫實在是覺得事有蹊蹺。”燕沐晨覺得,無論南楓逸是否回來,這一場劫難怕是躲不了了:“南楓梓既然肯為南楓逸討賞,估計是算定了你家王爺回不來。”
冷明擰起一雙眉,臉上帶著絲絲寒意,似是在對燕沐晨的話進行探究,身上的戾氣驀然迸發出來,饒是燕沐晨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多年也被駭住。
冷明是南楓逸一次出遊帶回來的,只看著孩子一眼,便明白這是一匹狼,一匹永遠養不熟的狼。可是?燕沐晨沒想到的是,南楓逸竟然能將這種人訓練成忠誠的家犬,當然,只是對於南楓逸來說。
“多謝左相提醒。”冷明黑著一張臉,一雙眉幾近倒立,眼中的凶光毫不遮掩的釋放,這個天下誰都可以死,唯獨南楓逸不可以,他是他的主子,怎麼就會回不來,絕不可能。
“老夫只是猜測,興許你家王爺不會有事呢。”看著冷明越來越殺氣橫生的表情,燕沐晨只得這樣安慰,然而,以南楓梓一貫的個性,有怎會輕易罷休?
意識到自己失態了,無論如何,燕沐晨都是南楓逸的謀臣,無論怎麼樣也不可以對老先生不尊,冷明生硬的扯起一抹笑容:“左相請回吧
!此時在下定會處理好。”
明白冷明的眼裡只有南楓逸一個,自己再多說也無益處,燕沐晨只得應下,心中暗暗想著,但願這孩子能保住南楓逸吧。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一進王府司徒雲便壓低了聲音問道,滿臉的焦急之色:“南楓逸此戰告捷,就說明之前的傳言是假的,此人絕對留不得,你怎還替他討賞。”
南楓梓一笑好心情的將手指撫上身邊的樹葉,司徒雲氣的不輕,剛想訓斥,便見南楓梓一個發狠將整隻樹枝折了下來:“就因為不能留!”
司徒雲眯起了眼睛,自己的外甥一向辦事有分寸,自然一向猜不透他,可事到如今,也只得聽南楓梓的。
“舅舅不必擔心。”南楓梓似是看出司徒雲的疑慮,輕聲安撫道:“本王自有主意,舅舅只要安分守己的辦好自己本分事情便好。”
“哎”司徒雲只得長嘆一聲:“罷了,罷了,隨你去吧。”
南楓梓微微挑挑脣角,喚了丫鬟過來:“好生招待舅父,仔細你的皮肉。”
“不必了。”司徒雲微慍,臉色有些不大好看,自己擔心的追到王府,他卻將自己推給下人?
“那晚輩就不送舅舅了。”南楓梓一改往日溫順的模樣,冷聲下了逐客令,臉上帶著雲淡風情的神情,像是自己與司徒雲無關一般。
司徒雲頓了頓,面上有些掛不住,拂袖而去。
“主子。”司徒雲一消失在南楓梓的視野裡,平靜的聲音便在耳邊響起。
“如何了?”南楓梓看也不看,轉身向書房走去,他知道,那個人一定會老老實實的跟著自己,絕不離開半步,這也是自己這麼信任冷風的原因。
“都辦妥了。”冷風輕聲回答,嘴脣連動都沒動,可聲音就是那樣清晰的落入南楓梓的耳朵,若是不仔細看,你都不會發現這句話是冷風說的。
南楓梓點了點頭,加快了步速,南楓逸這麼多年果然是裝的,那麼,許多計劃,便應該要提前進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