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的火海,不遠處的火焰彷彿能燒到已經崩潰了的人的臉上,那般的炙熱,木然的眸子裡雀躍著的,是將生命燃燒殆盡的顏色,那般的刺眼。
“軒轅徹,軒轅徹還在那裡”鍾離沫崩潰的死死的握住了蘇乞兒的手,轉身便想向火海的方向衝過去,卻被紅衣女子死死拽住。
鍾離沫,來不及了!蘇乞兒看著眼前已經沒了分寸的女子,忍了忍,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哈哈大小姐,時隔四年,閣主給你的這份驚喜,你可滿意?”譏笑聲從身後傳來,鍾離沫僵直的站在了那裡,看著一襲粉衣的暖晴漸漸走近,而後止步,深入骨髓的毒素蔓延,發作,視線有些模糊,可是聽覺卻是那般敏銳,“什麼意思?”
“這四年,我們落櫻閣的弟子,過的都是什麼日子!”暖晴站定,不遠處的火海彷彿就在女子身後燃燒,像是下一瞬間就會將人焚燒殆盡一般,女子臉上的笑容,寫著滿滿的輕蔑與憤恨,甚至是帶著嘲諷,那樣豐富多彩的表情,可惜,鍾離沫此時卻看不到了。
“四年來,我們這些人,只是因為半分與你相似便被強行擄到這個該死的四季如春的地方,都被那個畜生親手埋下了噬心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論男女!不論白天黑夜,日日被折磨著,痛苦著,麻木著,大小姐,都是因為你!”暖晴仰頭望天,眼角有晶瑩的**劃過,結束了,終於,一切都結束了。
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憤恨的一揮袖子,粉色的水袖裹著內力直直的衝鍾離沫襲來,卻被鍾離沫身邊的蘇乞兒的一劍劈的粉碎
。
“死吧,都死吧,我的存在於這個世界已經沒了意義,為何不死個乾淨!“暖晴已經完全沒有了理智,眸子染上了嗜血的顏色,與身後的火海相得益彰。
“對不起”瞳孔再也無法聚焦,鍾離沫只能靠著最後的聲音勉強的辨認出一個方向,深紫色的嘴脣喃喃的道出了自己的愧疚,對不起,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傷害了你們,對不起
“沫沫,快走。”看著暖晴的眼睛裡的殺意越來越濃,蘇乞兒不住的擔心起來,腦海裡已經開始仔細盤算,自己硬闖落櫻閣已經傷了本元,現在只是再勉強撐著,鍾離沫懷有身孕,此時狀況不明,若是真的動起手
可是,暖晴顯然沒有給這兩人最後的機會。
粉色的水袖,帶著內力,裹著暗器,化作利刃直直的朝著那一襲白衣的女子衝了過去。
那是傾盡了一個可悲女子所有的一擊
“噗,”
利刃沒入血肉的聲音。
“當,“
利刃沒入數目的聲音。
鍾離沫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眼前頓時一片黑暗,所有的景色,光線在一瞬間消失,帶走了眼前的兩個人的樣子,可是臉上卻又溫熱的**帶著微微的鹹腥味道滑落,那般炙熱,像極了,像極了那個紅衣女子應有的溫度
“乞兒?乞兒!”鍾離沫慌張的伸手探向身邊,大大的睜著無神的眼睛,臉轉向一旁,可是除了冰冷的空氣沒有任何人迴應她,“乞兒,乞兒”
世界,在一瞬間變得如此的安靜,除了不遠處火焰在屋宇之間跳動的聲音,木材被燒的噼噼啪啪的聲音,那麼細微,卻又那麼清晰,鍾離沫好像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發瘋一般的用僅能動的那一隻手從袖中抽出了精美的匕首,“乞兒,乞兒,你在哪裡乞兒”
狠狠的一刀刀先後沒入的纖細的手腕,暗黑色的血液緩緩順著修長白皙的手指流動,滑落,而後慢慢的滴落在泥土裡,繼而消失不見
。
鮮血流落,帶走了些許的毒素,肚子傳來異樣的錐心刺骨的疼痛迫使鍾離沫暫且勉強能看到眼前的大概景象,蘇乞兒倒在了自己的身邊,臉上掛著那樣安心的笑容,火紅色的長袍錯落有致的撲在地上,中央點綴著那個此時此刻安靜的宛若嬰孩的女子,蒼白的臉,鮮紅的血,暖晴則被釘到了不遠處的樹樁上,上面插著的,赧然是蘇乞兒的佩劍,而此時鐘離沫才勉強辨認清楚,那本應軟軟的水袖,竟然貫穿了蘇乞兒的胸膛。
“乞兒”鍾離沫顫抖的出聲,雙腿一軟坐在了地上,慌張的將蘇乞兒攬在了懷裡,不顧腹中疼痛,用力的將那永遠明媚的女子抱在懷裡,這具身體還那麼溫暖,說好了的,你和璃唐替我幸福,所以,你不可能有事的,對不對?
蘇乞兒,我不要什麼誓死相隨,我不要,我只要你能活著,替所有人好好活著所以,乞兒,求你了,回答我
機械僵硬的一遍遍的呼喚,“乞兒,乞兒,你睜開眼看看我乞兒”
呼喚再多,卻抵不過死神的腳步
“公子!”“乞兒!”
焦急和震驚的聲音平地炸起,同時同刻。
蝙蝠率人馬趕來的時候,只看到那個白衣女子呆呆的抱著已經變得冰冷的蘇乞兒坐在了地上,地上漫著大片大片的鮮血,那般刺眼,兩股血流就那樣交匯,分不清彼此,不遠處,火光矍鑠,江湖上聞名一時的落櫻閣,在華麗的登上了歷史的舞臺之後,又如流星一般落幕
“璃唐公子,救救,救救公子!”蝙蝠看著鍾離沫身下的血越來越多,慌了手腳,一身三命啊,自己發了誓要守好鍾離沫的
“璃唐公子?”蝙蝠將自己的披風給鍾離沫仔細的圍上,卻看到了面如死灰的璃唐,僵硬的臉上看不出擔心,看不出悲慼,那樣冷漠,冷漠到讓人心疼
“璃唐”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兩個字,鍾離沫呆滯的回過頭,仰頭看著璃唐,無神的臉上突然咧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一襲白衣被鮮血染得緋紅,帶著濃重的腥味,臉上的血痕還未乾涸,眼角不斷有血淚劃出,像極了地獄裡爬出的惡鬼,可是卻用了這世間最溫軟的語調,微笑道,“璃唐,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