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鍾離沫只覺得如置冰窖一般,鍾離楚沒有死,自己的父親沒有死,可為什麼這麼多年他都不來找自己?為什麼在那場大火之後銷聲匿跡?事實,是真的像自己當初看的那樣麼?如果不是的話,那為什麼
單薄的身軀止不住的瑟瑟發抖,鍾離沫面色蒼白,勉強撐起了身子,像是見到了最後一顆救命稻草一般撲進了南楓逸的懷裡,不論之前經歷了什麼,鍾離沫此時此刻所期望的只是有一個人能抱抱自己,給自己安全感。
“沫兒啊”南楓逸心疼的將鍾離沫的頭埋在自己懷裡,是怎樣的刺激能讓懷裡的人兒如此的脆弱恐慌啊
“唔,,”鍾離沫的喉嚨裡發出了意味不明的聲音,南楓逸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那麼無能,在自己最愛的女人最脆弱的時候,他竟然除了安慰以外,束手無策
“沫兒,你別這樣,你別這樣”南楓逸輕輕吻著鍾離沫的額頭,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做,只能低聲乞求著,被緊緊抱住的鐘離沫愣住了,訝異的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她相信,如果站在她能夠流淚的話,一定會哭的一塌糊塗,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自己何曾聽過眼前的男人這般放低姿態的話,無力感
“乖”南楓逸苦笑一聲,大掌揉了揉鍾離沫的髮絲,“不怕,我在呢
。”
不怕,我在呢。就算這天塌下來,有我給你扛著,你又怕什麼!
乖乖的點了點頭,鍾離沫茫然無助的像個孩子,南楓逸起身,想給鍾離沫拿來紙筆,她現在應該有很多話想說吧
袖子被人抓住,離開了那個溫暖的懷抱,鍾離沫下意識的抓住了南楓逸的袖袍,傾城絕世的臉龐上寫滿了驚恐和依賴,純淨的眸子裡彷彿倒映著整個世界。
南楓逸蹲下身子,安撫似的捏了捏鍾離沫的臉頰,“沫兒,我去拿筆墨紙硯,你有想告訴我的事情對不對?”
不安的低下頭,鍾離沫將腦袋深深的埋在雙膝之間,自己做的貌似有些過分了,再怎麼樣,也不能奢求他寸步不離的守在自己身邊,可是......心裡若萬蟻噬心的疼痛,又該作何解釋?
哎沫兒,我上輩子絕對是欠了你的南楓逸無奈的笑笑,單臂一個用力便將鍾離沫從地毯上拽了起來,順勢攬上了那纖瘦的腰身,不免皺了皺眉,有些不悅,邊關的條件讓本就瘦弱的人兒變得更加形銷骨立,心疼的輕聲道,“我們一起去,然後再回來,好不好?”
徵詢的語氣,南楓逸盯著鍾離沫泛白的雙脣,眼神溫暖體貼,似乎是在等待她的答案。
彆扭的將臉別到一邊,南楓逸看著這個一臉彆扭卻不肯放手的人兒,這才想起,無論眼前的人多麼優秀多麼有城府多麼能獨當一面,鍾離沫也不過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小孩子而已,再堅強,鍾離沫也不過是個需要人在一邊盡心守護的女孩子而已
而自己,在鍾離沫不到十四歲便經歷了滅門之災後,幾乎一直在苛求她,無論多麼難以讓人接受的決定,都會強迫她去遵守,無論多麼難以完成的任務,都會強迫她去接受,無論多麼過分的事情都對她做過,而在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自己也從未問過眼前的人,願不願意
就在南楓逸發呆的時候,鍾離沫已經輕輕的掙開了男人的束縛,徑自取了紙筆走來,瘦弱的身子卻脊背挺拔,南楓逸連忙回過神來,接過鍾離沫手中的東西,手指扣上鍾離沫的,緩步走回軟榻。
爹爹還活著
!
迫不及待的,鍾離沫在紙上寫上了這句話,眉心緊緊的皺在一起,表情滿是痛苦,南楓逸沉了沉眸子,心中有些疑慮,卻沒敢說出來,“嗯,我看出來了。”
那他為什麼不找我?
鍾離沫死死咬著嘴脣,她不明白,如果鍾離楚活著,而且活的很好的話,那麼為什麼他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這幾年所遭受的一切而不出面,看著自己從那麼無知的小女孩成長到現在,他怎麼可以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
短短的八個字,卻難住了南楓逸,鍾離楚沒死,那怎麼會任由沫兒這麼多年獨自一人在外吃苦?自己要怎麼解釋?
看南楓逸沒什麼反應,鍾離沫咬了咬牙,提筆,轉眼之間紙上又出現了一串清秀而不失力度的字跡
會不會對於爹爹來說,我也不過只是一枚棋子?不過是一枚精心佈置在
手抖得不成樣子,鍾離沫的指甲狠狠的嵌入掌心,根本沒有辦法寫下去
南楓逸連忙用力將鍾離沫的手掰開,此時此刻,他也總算明白了,鍾離沫的驚慌是從哪裡來的了,這短短四年不到的時間裡,眼前的人已經嚐遍了世間的艱辛,不斷的背叛與被背叛著,不斷的相會再不斷的別離,即便是再堅強也會心生恐懼,何況,這次的人還是她的父親,她最愛的父親
“不會的,他也許是有難言之隱而已。”南楓逸拿過鍾離沫手中的筆輕聲安慰著**脆弱的人,儘管對於這話他自己都持有懷疑態度,可眼前的人已經幾乎處在了崩潰的邊緣,自己又怎麼可以連最後一根希望的蛛絲都從她眼前剝奪?
難言之隱?鍾離沫歪了歪頭,猶豫了一會兒,原本滿是絕望的眸子終於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焰,在一瞬間澄澈起來,也許,父親是死裡逃生,也許是出於某些原因想要保護自己,也許
“想通了?”南楓逸笑笑,寵溺的揉了揉鍾離沫的髮絲,看著眼前的人終於安靜了下來,像是風雨飄搖中的一葉孤舟終於找到了一個避風的港灣,停靠的海岸,南楓逸終於鬆了一口氣,可是心中的疑惑卻沒有減去半分,反而越加的猛烈。
事情,絕不止表面上的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