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客棧後,我們要了熱乎乎的飯菜上桌。
我喝了一口粥,笑著對他們說:“這裡的粥食材多樣,還帶人参,看來還真是費了心思。”
見五阿哥笑,今藍趕忙在一旁笑道:“姑娘,這就是宮裡面有名的八珍粥。趕路時喝這個暖胃,是最好不過的了。”
我聽過,低頭仔細看了看,見裡面果有粳米、糯米、薏仁米三種,加上冬瓜皮、白扁豆、山藥、蓮子,還有人参湯,可不就是八樣?心下這才明白是今藍他們自個兒帶來的食材。
剛用了小半碗,就聽今藍低聲提醒五阿哥:“爺,四爺他們也來了。”
五阿哥一聽,忙將頭轉向門口。隨後從位子上站起來,朝進門的那些人走去。
我見他起來,也順著看了看來人。他們有八九個人,都是一身擋雨的油衣,大約也和我們一樣,是過來避雨的。
五阿哥走近他們,笑著對前面的那個人說:“四哥,你也來了,還真是巧啊!”
我聽他叫“四哥”,心裡不由一動。這人是四阿哥,那豈不就是以後的雍正嗎?
一想到遠處,人就容易發呆。五阿哥帶著他過來時,我還是沒緩過神兒來。今藍在一旁碰了碰我的衣服,我這才趕忙站起,微微低下頭去。
五阿哥語中含笑:“四哥,這是沐蓮,你可能不記得了吧?”
那人一過來,我就聞到一股艾草的味道。
以前對這個艾香,我是最容易過敏的。只要聞見,輕則噴嚏不止,嚴重時還會頭腦發暈,精神恍惚。沒想到在這裡,竟然還是不能免除。還不等四阿哥說話,我就忍不住打起噴嚏來……
噴嚏一個接著一個,怎麼也停不下來。抬眼見周圍人都是一臉詫異,我自己更是覺得失儀無比,來不及招呼就快步跑到客棧的屋簷下。
此刻的夏雨已經停歇,我扶著廊柱,長長地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這才感覺稍稍好了一些。
我一出來,今藍也趕著跟了過來。見我依然時不時地打著噴嚏,她一臉擔憂:“姑娘,您是不是受風寒了?”
我笑著看她,“不是,我這是……阿嚏!”
拿著手帕擦了擦,這才看到立在客棧門口往我這邊看來的五阿哥,還有那個身帶艾草香氣的肇事者。
我現在最怕的就是他們兩個一起過來,趁噴嚏暫停時,趕忙湊到今藍耳邊低語:“四爺身上有艾草香,我平日聞不得這個,你去幫我給你們爺說一聲……”
她怔了一下,隨後忙低聲笑:“姑娘,那您先到馬車上吧。等奴婢給我們爺說一聲,這就過去。”
我聽過,遙遙地給他們兩兄弟福了一禮,隨即退下到了原來所坐的車子上。
今藍來時,滿臉堆笑地問我:“姑娘,您這會兒好些了嗎?”
“已經好了。”我還為剛剛的尷尬事介懷不已,答過問她,“怎麼樣,你們爺他怎麼說?”
她笑:“姑娘,放心吧,四爺知道實情,他自然不會見怪的。”
說著,她又提了提手裡的食盒:“您剛剛也沒吃什麼東西,這些小菜,都是兩位爺吩咐讓奴婢給您送過來的……”
那個四阿哥不見怪,可我以後該怎麼辦啊?只要他身上有艾草的味道,那我豈不是要像躲瘟神一樣地避開見他?
所以一見到五阿哥,我就急忙問他:“五爺,四爺他們也去德州嗎?咱們接下來是不是要和他們一起行路啊?”
他聽了笑:“沐蓮,你真聞不得艾草嗎?”
我無奈地點頭:“是啊,只要一聞到這個味道,我就一直打噴嚏。”
他一臉擔憂:“沐蓮,這是怎麼回事啊?”
這艾草過敏的事,那是因為遺傳。聽說媽媽當年懷我的時候,對艾草曾有過敏現象。所以到我這裡,就成了天生過敏症。
但現在我對他卻不能這麼解釋,只草草笑答:“五爺,我這算是氣味過敏症的一種,反正平日就是聞不得艾草的味道。”
他笑:“放心吧。四哥雖然也去德州,但他這會兒已經走了,不和咱們一道行路的。”
我舒了一口氣:“五爺,那個四爺平日老喜歡佩戴艾香嗎?”
他笑:“怎麼,你害怕了?”
我苦笑:“是啊,若是聞多了,我不生病才怪呢!”
他呵呵一笑,隨後柔聲說:“前些天是端午節,他戴著這個也是為了避邪。等過些日子,就不會有這個了。”
說完,他又問我:“沐蓮,既然你對艾香過敏,那往年的端午節,你是怎麼過的?”
我低下頭笑:“這也沒什麼,我不出去就是了。”
“那……別人家的艾香飄過來的話,你不還得不舒服?”
我開玩笑:“那我就一天捏著鼻子不聞!”
他似乎吃了一驚:“啊?真的嗎?那豈不是很辛苦?”
見他這麼容易就相信了,我這才笑著解釋:“不是的,每到這天,我都會躲進山裡去。那裡空氣好,聞不到這個味道。”
他笑:“那你每年都是一人過端午節?”
我點頭笑:“是啊。一個人過節雖然冷清,但習慣了就好。”
說著,忽然想起問他:“五爺,你怎麼不佩戴艾香?”
他看著我笑:“對於避邪之說,我可不像四哥那樣熱衷。端午那天,掛個荷包應應節氣就是了。”
聽他提起四阿哥,我這才想起問:“五爺,四爺他們去德州,難道也是皇上的意思嗎?”
他停住笑,沉吟片刻後,這才慢慢說話:“這次皇阿瑪出巡,我們兄弟幾個都被派往沿途不同的地方辦差。四哥這次來,很可能也是為了這件事……”
太子的事是個**話題。自從知道這件事,我的心就沒有平靜過,一直在那裡翻翻騰騰的,好不焦慮。
現在聽他這麼判斷,我終於鼓足勇氣出口:“五爺,如果太子爺真是裝病的話,那您……怕不怕我得罪他而給您添麻煩?”
他頓了頓,然後對我微笑:“沐蓮,你不用管太子爺如何,按你的意思去做就好了……”
“真的可以嗎?”
他剛剛那樣說,現在聽我又問了一遍後,臉上卻又露出有所保留的表情。
我笑說:“五爺,您放心吧,我已經想好辦法了。”
他一臉訝異,隨後是歡喜的表情:“什麼辦法?”
我低頭笑:“現在還不能說,隨後你就知道了。不過,他若真有病重的話,有那麼多御醫在,我未必就能幫上忙。”
他笑:“怎麼,你不相信自己的實力?”
“是啊!”我玩笑似的答,“人們都說薑還是老的辣,與那些資深的人相比,我需要努力的地方還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