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殯儀館竟是原來寶應府的昊天寺?
千迥百轉,從終點到起點劃了一個令人詫異的圓圈。
我突然明白,為什麼山城殯儀館裡會發生那麼多咄咄的怪事,玩偶,王國慶,夜奔之刀,曹建華和那位同行的老者,低喘的戰慄,死亡,重疊的死亡。
王國慶和曹建華以及那個神祕的刀客,他們肯定是透過某種特殊的渠道知道了建文帝在山城殯儀館的前身昊天寺當中藏身的始末,但因為種種原因,曹氏兄弟又必須回到了莫邪山中,甚至遠赴四川,他們一定在找建文帝最終下葬地的地官圖紙,而這個圖紙分明和聚寶盆的祕密緊緊相連。
曹劍中?迷霧裡隱隱的一絲光亮。
這個我從來沒有照過面的曹家人物,會不會就是葉玄‘夜奔’之刀的現在持有者?
我腦海中思緒的觸角四散的伸出,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和猜測出的答案並列成行。
莫邪山的那片竹林。
我藏在竹林裡的盒子。
杭州青松崗公墓。
公墓中曹建華空冢碑石暗洞。
暗洞裡的盒子。
難道這兩個盒子裡的物事就是山城殯儀館中建文帝地官的形藏圖?
那麼,曹建平曾經提到的藏在曹家祠堂觀音像裡的圖紙,會不會和青松崗公墓裡不翼而飛的那隻盒子中的東西是同一件物事?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所謂聚寶盆的藏匿圖極有可能便是這山城殯儀館當中建文帝最後歸宿地——地宮的圖紙,也就是說,聚寶盆的祕密已經到應該水落石出的時候了。
~~~~~~~~~~~~~~~~~~~~~~~~~~~~~~~~~我決定這兩天去一趟莫邪山。
當‘張三’知道了我的決定之後,他只說了一句話:“你最好速去速回。”
言下之意不說我也清楚,眼前正是一刻也不能放鬆的時候,我給夏陸打了電話告訴我要出去的事情,他倒沒說什麼,我聽見蕭曼和他在一起,嘴裡還嘟嚷了幾句。這個蕭曼!我搖了搖頭。
我是坐飛機到杭州後又換乘了長途汽車抵達曹店村的。其實,汽車只能坐到離曹店村還有二十華里的宮虛鎮,餘下的路我徒步走了將近三個小時。
曹店村的樣子一如從前。落後,偏僻。
那起大爆炸給這裡並沒有帶來什麼後果,曹店村的人依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這一次我特地先去看了曹家的祠堂,曹家祠堂座落在曹店村向北的村外一里處。
昏鴉老樹,日暮蒼嵐。曹家祠堂隱在大地的陰影裡,蕭索,破敗。
祠堂前真的有一口枯井。現在已經不可能從這裡進入那座空冢了。石頭和泥土把它實實的填充起來,遠遠的看去,它不像一口枯井,倒像一個小小的土臺。
祠堂裡供著的牌位達三十塊之多,年長日久,有些牌位上的字跡已經駁落的無法辯認,我心生淒涼之下,恭恭敬敬的給這些遠年的先人們鞠了一個躬。
“你是來找老曹家的人麼?”
身後傳來一個人聲,操著濃重的莫邪山口音,但他正在極力的將自己所說的話能夠讓我聽懂。
我回過頭來,看到薄暮中佇立的一條身影,單薄,瘦小。
“您是?”我問道。
“我也姓曹,曹建興。”他回答。
“那……”我還沒有說出第二個字,他就打斷了我的話。“你想問什麼我知道,對,曹建平是我的族弟,我們曹家自爺爺輩就開始分了大宗,小宗,我屬小宗,是曹子俊堂兄家的老二。”
“曹建平鬼實精靈,但還是不能跟當初姓了王的曹建國比。”
“你也認識曹建國?”我不禁再次問道。
“豈只認得,曹子俊當年從山東帶回來的其實是曹建華,而曹建國打小就生長在這裡,直到曹子俊帶走了他。”
“你說,曹子俊後來帶回山東的,並不是當初他帶來的那個孩子?”
“當然,曹建國雖比曹建華的年齡要小,但看上去兩個人一般大,這個曹子俊曹二叔呀,誰知道他的心機如何呢?”
“那曹家當初的宿怨,您也可能知道一點吧。”
“說來話長,你還是跟我來罷。”
我原本想在這曹家祠堂前留片刻就去竹林裡找那隻藏著的盒子,但曹建興老人的一番話卻又使我的好奇心陡然高漲,於是,我有點不由自主的跟著他進了曹店村。
曹建興的堂客是一位苗人,是他早年在廣西的大山裡挖草藥時認識的,後來就帶回了浙江,他們沒有子女。曹建興的識字不多,但腦子靈光,見多識廣,說起故事來有聲有色,當他的堂客在黃楊木桌上擺好兩碟下酒的小菜和一壺自釀的土酒,我們就開始無所拘束的聊了起來。
自曹家祠堂到他家老屋行走的路上,我已經向他表明了身份,當然只是一些善意的謊言,但他看上去卻深信不疑。
“修同志,開始我還以為你又是先頭來找曹建平那夥人裡頭的一個呢,原來你是京裡來的記者呀,哦,我和你說的話別統統都登上報啊,那對我們曹家不好,曹家雖然沒落了這麼些年,但老臉總還是要的。”
我點點頭答應了他,但心中暗道:“這老人所說的那夥人大概就是指‘傑克’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