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間想到了墓碑後那隻洞裡的盒子,急忙奔將過去,可是,盒子不見了!兩個大活人,至今還沒有患有什麼神經系統的疾病,耳聰目明,甚至,都算是身負特殊技能的人,卻在這短短數十秒之內,讓即將到手的東西不翼而飛,而且毫無覺察,這不能不說是一次嚴重的失誤,使我原本頗這為自負的心理受到了較大的打擊。
我怔了片刻,蕭曼忽然說:“這地洞裡放置的東西,一定是人取走的!”蕭曼雖說並沒有看到那隻洞裡所藏匿的具體是什麼,但她從我先前的神態中已然覺察到裡面肯定放著一件可能會關係到整個事件謎底的事物。在我愣神的當口,她舉著我的微型手電筒在洞口周圍查看了一下,發現了一隻與眾不同的鞋印。這隻鞋印雖然混雜在我們兩個踩出的鞋印當中,但由於它的尺碼過於碩大,而十分明顯的呈現在我們的眼前。
是誰能有神不知鬼不覺的本事,在我們接近橡皮人的時候將那隻盒子悄悄取走?這個人能夠穿上這麼大的鞋子,他的身高一定不會太低,至少是在兩米以上高的人,他行動的時候即便謹小慎微也會發出不小的響動。又怎會逃過我們的視線呢?
雨仍未停。我和蕭曼的衣服都已大半溼透,於是,我說道:“無論怎樣,我們要先離開此地,至於別的問題,回去再細細商量。”蕭曼指著橡皮人說:“這東西也帶走嗎?”
我猶豫了大約半分鐘,才肯定道:“帶走,一定要帶走,也許祕密就在它的身上。”
我們草草將墓地周圍的痕跡清理了一下,我脫下身上溼掉的外套,裹住了橡皮人的大半個身子,和蕭曼一起又從原路返回。在這段時間裡,那怪異的喘息聲再也未曾出現。
當我們趕到住所之時,看見賓館的周圍聚集了三、四輛消防車和很多身著消防衣的人員,還有不少警察。而我們所居住的三樓上濃煙滾滾,似乎是一場大火剛剛被撲滅所致。當地刑警隊的一名幹警看見了我們,連忙揮動雙手,嘴裡也聽不清是喊著什麼。這名刑警我是認識的,就是在那起“謀殺”未遂事件之後幫助我們住進這所賓館的三位警察的其中之一,好像姓單。單警察的呼喊聲驚動了站在消防車旁邊的另外幾名警察。一個年紀較大的走在前面,他的步伐邁的相當大,只在片刻之間就來到我們面前。
“是修必羅先生和蕭曼女士吧,我是杭州市公安局主管刑偵的副局長趙祥,你們這是去哪兒啦?”他說話的聲音有些沉悶,帶著典型的北方口音。
“出了什麼事情?”蕭曼反問道。
“大概在半個小時之前,我們和市消防隊同時接到報警電話,內容大體相同,都是說這裡發生了火災,只是在給我們的電話裡多了一句‘是有人故意縱火’這樣突兀的話。我們趕來的時候,整層三樓已經置於大火之中,幸好,今天這層樓上的客人很少,而且在發生火災時,都還沒有回到房間內,所以沒有什麼人受傷。”
“咦,你的手中抱著的是什麼?”這位趙副局長正在說明這裡的情況,側目看到了那具被我用外套罩裹的橡皮人,有意無意的問道。
“是我給我侄兒買的一件模擬人玩具,正巧今天在這裡的一個綜合商場裡碰到了。”
蕭曼不緊不慢的說。不愧是刑偵出身,她的這句看似輕描淡寫的話不僅將這橡皮人的來歷向這幾位警察解釋清楚,而且,我們去了哪裡,其意自明。(是晚上逛商店去了,無它)
趙副局長因為早已知道蕭曼的身份所以並沒有再盤問我們什麼,而是叮囑道:“沒事就好,但一定要倍加小心。你們現在還處於犯罪嫌疑人的行凶目標之下。今天晚上的大火,很可能就是針對你們的!”
這句話使我的心臟不由的跳了一跳。
~~~~~~~~~~~~~~~~~~~~~~~~~~~~~~~~~我們又挪了地方,住進了這座城市裡一處著名的療養區內。幾十年來,許多大人物都在此或多或少的呆過一段時間,其中有一個可以寫進共和國軍史的人物,困為他當年的叛逃未遂,更加給這個所在增添了不少傳奇色彩。
這裡風光可人,雖說是在江南多雨雪的冬天,但蒼松顯翠,寒梅怒放,別有一番撩人的風情。
大門口還有武裝警察們的身影。
在休息了一整個白天之後,我和蕭曼在我的房間門口掛上了“請勿打擾”的牌子。反鎖了房門,並開始對橡皮人進行了仔細的研究。所謂“研究”,其實就是想在它的身上找到一星半點的蛛絲螞跡。可是,就算我們將此橡皮人大卸八塊,也看不出它究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除了胸口所刻的那四個字。
“這眼睛上塗了一層金屬漆,怪不得在光照下會反射出那種令人害怕的光澤。”蕭曼顯然對橡皮人的關切只停留在表象上。
“來,你看看這幾個字,下刀的深度大概有一釐米左右,如果不是手腕極其有力,一般人是不會在橡皮製品上留下如此之深的痕跡的。而且,這字型在外行人看來沒有什麼可取之處,但是,因為我自幼就隨叔叔練過書法,所以,可以看的出刻字人用的是現今很少有人臨貼過,據說已瀕臨失傳的‘擔當’筆法。”我邊想邊說。“‘擔當’是個唐朝的和尚。”
“你是說,在橡皮人上刻字的傢伙不僅氣力較大,而且是個書法家?”蕭曼好奇的問道。
“這,我不敢肯定,但是,具有如此腕力的人,除了工廠裡幹了一二十年以上的鈑金工人之外,就只有長期練習柔道或自由搏擊之術的人能夠擁有了。他在書法上的造詣也較為深厚,你看,這一撇一捺間的留白特別注重分寸,不是尋常人所能做到的。”
蕭曼聽完我的話,輕輕的哼了一聲。我知道,像她這種年青又頗為自負的女人總會在對別人的誇獎上有點不怎麼服氣的心思。
對橡皮人的研究不是沒有收穫,雖然,這收穫很小。
至少我知道對手之一是一位具有一定特殊技能的人,而且他甚至在對於人的心理方面,也可能頗有研究。不然,不會在墓地裡大用障眼法,而使那隻我本可以唾手可得的盒子蹤影全無。
“你在墓地的那個洞裡究竟看到了什麼東西?”蕭曼似乎在不經意的問我,但我明白,她是十分迫切的想知道其中的祕密。
“一隻盒子。”我說。
~~~~~~~~~~~~~~~~~~~~~~~~~~~~~~~~~第二天上午九時二十分左右,我的手提電話開始響起,那時我才剛剛睡醒。還賴在**想多躺一會兒。電話鈴聲固執的響了很久,我接通一聽,是夏陸打過來的。撲面就是一句令我驚奇的問話。
“你相信這世上有鬼嗎?”
夏陸的這句話很像是一個小孩子在聽了鄰家阿婆講的鬼故事之後,回來詢問大人們的那種口氣。
我聽了之後,不由的笑道:“怎麼,你遇到鬼了麼?”我完全是在用玩笑的口吻說著話,但夏陸在話筒裡的聲音卻讓我的表情不得不變的嚴肅起來,而且越聽越充滿詭異。
“就在昨天晚上八點多的時間裡,我看到了死在殯儀館中兩個人的其中一個,就是身上裝有身份證,名叫曹建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