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正劇番外 百年以後(十一)
豐毅也不知想起了什麼,晃神了半天,直至雛鳥尖銳的叫了起來,才搖搖晃晃地站起了身。▲≥八▲≥八▲≥讀▲≥書,.√.≧o他從儲物腰帶中摸出一面銅鏡,面上似有無奈,又似猶豫。
那銅鏡是一件老物,薄體、平邊、圓鈕,鈕座飾虺龍紋,大概可喚作蟠螭紋鏡,如今正劇烈顫抖,散發出一陣陣白光,容不得豐毅忽略。
豐毅慢慢皺起眉頭,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腳底的羽毛堆,而後才將銅鏡一擲而出,銅鏡不需法力啟用便爆發出了一陣明光,而後,一白袍人腳踏銅鏡,出現在豐毅面前。
“怎麼?失手了?”白袍人很瘦,彷彿一陣風便能將其吹散,兜帽遮住了他的臉,只留下了一雙翠綠色的眸子,他雙手背在身後,乾枯無力,彷彿還隱隱散發出綠光,正是柳眸清此人。
豐毅看著他,突然笑出聲來,絲毫不覺此次失利有何不妥,他順手捋了捋背後焦糊的長髮,“是啊,尊上看我形容憔悴,便可知此行不順。”
“鳶尾呢?”柳眸清沒理他,眯著眼問道,這蟠螭紋鏡雖能映出人形,卻無五感神念可用,他未見鳶尾,自然也感覺不到其氣息。
“小毒花兒啊,他…死了。”豐毅挽了挽自己髮尾,面上笑意盈盈,根本看不出其他情緒,彷彿鳶尾與他除卻利益並無相關,剛才拼命護住鳶尾周身的也並非他似的。
“是麼。”柳眸清似相信又彷彿並未相信,只說了這麼一句便再不提鳶尾了。他看了看周圍殘破的飛行法寶,露出深思的神色,“得不到碎浪,不過是拖慢些進度罷了,你先回驚鹿山罷。”
“尊上且慢。”豐毅轉了轉眼,也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把摺扇,叫住了意欲離開的柳眸清。
他故意頓了頓,一雙桃花眼真真是似笑非笑,帶著濃重的揶揄和嘲弄,“尊上不想知道,最後是誰得了那碎浪,而我又遇到了何人?”
“我並不關心此事,鳶尾已死,你受了傷,獨自一人太過危險,還是儘快離開此地,別自作主張。”柳眸清仍是那副淡定平和的樣子,眼神在豐毅腳邊的雛鳥上停留片刻,便收了回去。
他從年的瘋狂和憤怒早已不在,深沉如斯,並無一絲情緒波動。
“任仲,我遇到了任仲。”豐毅說罷,眼見著那雙翠綠的眼瞪大,而後又逐漸眯了起來,不由得笑出聲來。
“何時?”柳眸清並不在意豐毅的表現,冷靜的問道。
“我並未見其真容,可其刀法路數,擅使手段,身影聲色卻是一模一樣。”豐毅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趁著柳眸清思索的當口,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之前魔修之事鬧得沸沸揚揚,我還以為他與卓越一同死了,如今,竟成了嬰,還找了個小情兒,實在是…”
“夠了!”柳眸清粗暴的打斷了豐毅的話,他背後的手指有些怪異地屈曲又伸直,半天才問了一句,“你可下了追蹤香?”
豐毅眨了眨眼,十分得意般的嘿嘿一笑,“這是自然。”
“那便盯著他。”柳眸清點頭,“雖說碎浪已失,但辦好此事,你要的東西,我還是會交與你的。”
“哎呀,那東西我突然不想要了。”豐毅誇張得擺了擺手,衝著柳眸清擠了擠眼,“不知,我可否換個條件?”
“你說。”柳眸清早已習慣豐毅如此,倒是沒有露出什麼驚訝和不滿。
“不知…尊上可否將鳶尾的妹妹交與我?”
“當日她自己撲入赫胥嵐懷中,被傳送陣帶入魔界,也是你親眼所見的。如今我自然不知他身在何處,又如何將她交由你?”柳眸清語氣並無變化,雙眼卻死死盯住豐毅,彷彿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鳶尾已死,尊上也不再需要那姑娘了…”豐毅斂了笑意,啪的一聲合起摺扇,倒是帶上了幾分鮮少的認真。
“此事日後再說。”柳眸清擺了擺手,主動結束對話,“你跟我多年情誼,我自然不會虧待於你的。”
豐毅聳了聳肩,只好作罷,而後柳眸清的身影消失,銅鏡恢復了平靜。
他咬著牙暗搓搓地罵了一句小狐狸,才將羽毛堆扒開,將那個昏迷不醒趴在地面上的人翻了過來。
鳶尾傷的不輕,口鼻之間盡是黑色的毒血,即便是豐毅拼命護了,元嬰自爆的餘威仍是將其內臟盡毀。
丹田內臟盡碎,對於妖修來說,就如同豐毅剛才與柳眸清說得那樣,不能活了。
“物盡其用罷。”豐毅並未因鳶尾將死而露出一絲情緒,他拿出個小瓶,將鳶尾口鼻中的毒血細細收了,收入懷中。
收好了毒血,他低頭湊近鳶尾,眯著眼細細看,那人雖閉著眼,面目蒼白,卻仍帶著凶煞之氣,兩隻細瘦的眉狠狠蹙在一起,眼窩深陷,狠毒的緊。就是這麼個人,竟可以為了妹妹,留在柳眸清身邊,心甘情願當一枚棋子,一當便是近百年。
他嘆了口氣,苦惱似的撓了撓頭,終於還是從懷中摸出一顆藍紫色的丹藥,迷人的深藍色,如同夜幕中璀璨的星河一般。
“便宜你了。”他低喃道,眼見著那藥丸落入對方口中,喉結顫動,隨後沒入了腹中。
藥性極強,鳶尾醒的也快,他雖然全身無力,卻仍是警覺的不可思議。他看見豐毅,瞪大了眼,下意識的張口說話,卻是一口毒血噴在了豐毅臉上。
豐毅頓時黑了臉,他伸出袖子蹭了蹭面上的黑血,陰森森道,“小毒花兒,你明知道我不懼毒,卻為何仍是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於我?”
鳶尾不說話,偏著頭把口中的殘血吐了,回過頭,見豐毅的俊臉仍在自己面前,不由得抿了抿嘴,問了句,“…碎浪呢?”
“如你所料,卓縝中毒而死,可碎浪…卻被旁人奪走了。”豐毅勾了勾嘴角,衝著鳶尾拋了個媚眼,口中說的卻並不是什麼好訊息。
鳶尾眼角抽搐了一下,便欲坐起身,“我們得儘快將碎浪奪回來。”
“呵…就憑你?”豐毅嘴下毫不留情,自顧自的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鳶尾在地上掙扎,“我站在這裡不動,你怕是都摸不到我的衣角。”
“你!”鳶尾陰著臉,勉強動了動手指,卻根本抬不起手臂,他恨恨地閉眼,咬著牙問,“我…這身修為,是不是廢了?”
“何必要如此拼命呢?”豐毅蹲下身子,伸手勾住鳶尾的下巴,細細看了看其緊抿的嘴角。
“與你無關。”鳶尾一把攥住豐毅的手腕,沒睜眼,這四個字彷彿是從胸腔之中發出的,可他卻無力掙脫豐毅的手臂。
“那兩人脅走你妹妹,如今已有近百年,即便尊上真會開啟傳送陣,你也可去魔界一探,可你一身法力被魔氣壓制,自保尚且不能,還想救她回來?簡直是痴心妄想。”
豐毅將之後的話吞進肚裡,若非當日赫胥嵐手中的誘妖花,那姑娘又怎會不由自主的跟隨赫胥嵐,柳眸清不可能不知道,卻放任此事,或許…那赫胥本就是與柳眸清合演一場好戲,為的就是讓這傻子死心塌地的為其賣命罷了。
“與你!無關!”
“的確與我無關,可我仍是好奇的緊,尊上何等勢力,為何不能直接遣人去尋她?”豐毅笑了,可那桃花眼中卻並無笑意。
“閣內鬥爭,也不是主子能夠左右的,你休得胡言亂語。”鳶尾咳嗽了一聲,偏過臉,不為豐毅所言所動。
無可救藥!還…固執的讓人心煩。
豐毅煩躁的皺起眉頭,感覺自己的情緒已經被眼前這人挑動了起來,他冷哼一聲,沉下聲,“我已經向尊上回報此事,說你已死,之後的事,自然與你無關了。”
“你為何這樣做!你明知!”鳶尾瞪眼,又是一口黑血噴出。
“因為你即將隕落在此…”豐毅輕笑了一聲,突然生出了些爽快,“聽說,鳶尾花功效甚多,不知你這修煉千年的花妖,是否更加好用。”
“你!”鳶尾攥緊了拳頭,按捺中心中生出的恐懼和不甘。
“啊呀啊呀,小毒花兒莫要緊張,我定會好好待你,不會馬上讓你魂歸天際的。”豐毅一邊說,一邊將鳶尾橫抱起來。
鳶尾緊張極了,他之前雖從未見過豐毅,卻也在閣中聽說過此人。
喜怒無常,行事乖張,不畏懼任何人,即便是柳眸清,他也不放在眼裡,所以…他做任何是都是有可能的。若是此人真與柳眸清說了自己已死,那他便確實有可能殺了自己,是煉毒?還是煉藥?
“你放開我!混賬!”鳶尾掙扎了起來,可他受傷太重,豐毅連眉頭也未動一下。
“放心,你這姿色我見識的多了,還不置於飢不擇食。”豐毅在鳶尾腰間摸了一把,對著鳶尾笑了笑,不顧鳶尾突變的神色,祭出飛行法寶,快速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