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魚缸邊,也喂起了鯉魚,解釋著凌妃沒有出現的原因:“母妃,她睡著了。”
蘇上馥聳肩,擺手讓宛心退出去,“今兒,我純粹為了探望這兩條心愛的鯉魚,勿用打擾凌母妃。”
蘇嫿禕對他一睨,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無事不登門!隨道:“四國和睦已有百年,期間暗戰不息,傷亡不可說多,但絕非少數。我蘇嫿禕縱然是深閨兒女,亦是蘇福朝的公主,審時度勢,這點我還會。”
“審時度勢?”蘇上馥忽然顫笑,絕美的容顏猶如女兒般嬌羞魅豔,“對於老六,你可從來沒有什麼看法。”
“衍幕?”蘇嫿禕的娟容上濺落一滴水珠,不大不小卻正好延著臉龐落了下去,像淚水一樣滴入土中。她撫袖將水痕擦去,“衍幕還小,看不出什麼。如今的血氣方剛、鋒芒畢露僅僅還未遭受挫折罷了。”
她忽然壓低了聲音,抬頭望天,“只要某天,父皇用他冰冷無情的權利稍稍往衍幕的脊樑一壓,他便墮了。”雙眼沒有往日的爾虞我詐,沒有往日的犀利攝人,亦沒有蘇衍幕跟前的刁蠻任性。
“父皇不會。”蘇上馥輕如微風的說,望著蘇嫿禕回視而來的小小探究,他揚了揚脣,笑:“父皇十分疼愛他。”蘇衍幕的路,就像凌妃一樣,無比的順暢,幾乎沒有任何挫折、阻擾。
“皇兄,你是真的這麼認為的嗎?”蘇嫿禕跟著他笑,笑容冷豔如冰。
蘇上馥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轉問道:“嫿禕,用衍幕的未來換你的後半生,這個交易你覺得合理嗎?”
蘇嫿禕討厭蘇上馥,打小就討厭他,幾乎是滿滿一皇宮都知道的大新聞。蘇映沫死的那日,蘇上馥的防守最為薄弱,蘇嫿禕就是乘那次機會給他下了毒。她想控制這個男人,她把籌碼放在了他的身上,她堅信蘇上馥一定會君臨天下。
“我覺得一點都不合理。”蘇嫿禕沒有一絲意外,在這個血腥弱肉強食的世界,交易是最基礎的手段,而且一定是不公平的交易。
她最開始認為用毒就能控制蘇上馥,畢竟她要的只是明哲保身,蘇上馥勢必不會與她敵對。不料,他卻把這個原由調過頭來橫制她。
真是可怕的男人。最後,他們達成了默許的協議。蘇嫿禕繼續討厭蘇上馥,蘇上馥繼續深中劇毒,並且被討厭著。一切似乎沒有變,冥冥之中卻變了。
蘇上馥再次撒下魚食,雙手上下交錯拍打了幾下,將食碎拍散在水面。
“子車國的事,我會解決。只是,你想好了?等到天下大定,才嫁作婦人?”蘇上馥留下這句話,轉身出了偏院。
望著他的背影,蘇嫿禕有點難過,她低頭望著魚缸。原來,蘇衍幕對她來說沒有她自以為的重要。
耳邊傳來,凌妃的聲音。
“怎麼就走了?母妃……。”她與蘇上馥一系列寒暄的話。
蘇嫿禕撫袖將食罐子撫碎在地,碎片四濺。蘇上馥前往雲霄殿屈指可數的日頭裡,總會是一番狼藉、一番爭吵,這次也不該例外。
“下次別來看你的鯉魚了!”她衝外嚷了一句,無力的垂下了眼簾。蘇衍幕的未來,凌家的未來,最後,剩下蘇嫿禕的未來。孃親的心裡,一直這麼排序著。蘇嫿禕不怪她,怪就怪自己錯生女兒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