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料到,他終是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冰櫚是天界出了名的無情冷漠,決定了的事,從來不回頭。
小時候的婚約,是他主動解除的,他心裡怎麼也會有悔意,但亦不願意去改變自己的原則。
“你放得開?”
紫仙子淡淡地笑道,她並不相信冰櫚會如此放得開。
冰櫚點點頭,清逸的身影如風一般飄出了後院,紫仙子只得站了起來,輕嘆一口氣,那孩子,真的只會委屈自己,從來不會給自己爭取幸福呢。
冰櫚風風火火地回到了自己的房內,關上了門,因為跑得過急,竟然有些氣喘。
心一驚,以往的他,無情無慾,如今的心,怎麼那麼浮躁了?
有些不知所措地坐了下來,卻看到了桌面上的那面銅,猛然間瞧到了自己那張俊臉,竟然多了幾分惆悵的神色。
心裡壓抑著一種苦楚,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張開眼睛,竟然看到那銅鏡上,呈現了一個畫面。
一個女子在裡面,躺在一張簡樸的**,紗帳下,那面容雖然有些模糊,卻還能看得出是誰。
是她!
怎麼回事?冰櫚明明沒有用術去透看人間的她,怎麼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這銅鏡上?
只見那女子突然坐了起來,撫撫額頭,像極為痛苦的樣子,雙目無焦點,下床連靴子木屐也不穿,就赤著腳走在木板上。
她推開了門。
走下了樓。
女子繞到了後門,來到了後庭,坐於比幽雪花下的那鞦韆上,輕輕地搖晃開來。
她靠著鞦韆的繩子,閉上了美眸,月色如雪,落於那張絕色的臉上。
不知不覺,竟然有晶瑩剔透的淚珠,緩緩地劃過了她的臉龐。
冰櫚不由得輕笑起來,脣邊有苦澀的氣息。
她一直在裝堅強,裝著不在乎。
原來,她的心,其實很痛,痛得入不了眠,痛得在深夜裡默默流淚。
她,千薰,還要多久,才可以站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