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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2009年9月19日傍晚19點19分,在經過9個多小時的艱難跋涉,在用去2次登陸小島的機會、於外面14分鐘,島上2小時的睡眠恢復體力後……李小白終於是趕在天完全漆黑之前,把已經昏睡了5個多小時的梁小婉,帶到了傳說中的神農泉。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壯美,氣魄的神農泉。
泉水,不斷地從雞公山腹地噴湧而出,奪路而走。泉邊,古木參天,繁花種種。臨近右邊的懸崖一側,還有奇峰突起的兩座嶙峋巨石……等等,這兩塊巨石相隔咫尺,高有20、30米,和三亞海邊的那兩塊刻了‘天涯’、‘海角’石頭的意境不是很像麼?這裡,不也算是一種盡頭麼?
兩個人的天涯海角
。
念及至此,李小白原地生上一小堆火,搭上帳蓬,將還在昏睡的梁小婉放入其中。然後如法炮製,像上次在壁沿上刻《死了都要愛》的歌詞一樣,用鋤頭鋤刮出一塊平巖,將小刀開始一筆一劃地‘挖’字。
有所不同的是,今天的‘天涯、海角’四個字,每個字的大小都佔了一平米左右。而且還是李小白用鋤頭生生挖鑿出10多階石梯,把身子緊貼在巨石7、8高的位置;再一手舉著裹了碎布條、蘸了靈芝酒的火把,一手忍住腕關節的劇痛,咬牙挖刻而出的……
天——涯,海——角。最後一個‘角’字已經刻完了,李小白正在用碎紅石往裡面‘填色’,突然,背後傳來梁小婉超大分貝的呼喊:“老,老白……”
什麼?梁小婉什麼時候醒的?她之前不是連說話都沒力氣了嗎,現在怎麼突然又能發出這麼大的聲音了?李小白驚愕地貼著石壁轉過身,但因為剛剛這一會兒離火把太近的緣故,他一時不適應倒看不清下面發生了什麼。於是只能先問話:“婉,你醒了?”
“老白,快跑!老白,快跑!”梁小婉變了聲,發了狂地:“熊,白熊……”
啊?啊啊……李小白大驚,連忙滅了火把,讓眼睛提前適應一下黑暗。然後一邊摸索著剛剛臨時挖鑿的石梯往下爬,一邊竭聲大喊:“小婉別怕,我,我馬上下來!”
“不,不要!”梁小婉就像瘋了一般,將她生命最後時刻的精氣神,全部貫注到此時此刻的狂吼中:“不,不要!老白,有三隻,三隻,你快跑,快跑……”但看著李小白還是一如既往地往下爬,她都急哭了:“老,老白,求求你,求求你了老白,求求你千萬別下來……婉馬上就要死了,但老白,你要活著,活著,活著……”
但聲音,很快又低沉下去。
然後聽得見一個杜鵑啼血般的嘶啞嗓音,在與熊們進行著傻瓜式地談判:“你,你們要吃吃我,放,放了小婉的老白走……”然後,是以卵擊石般“啊啊啊”的壯膽聲,梁小婉似乎在主動進攻,藉此吸引熊們的注意。再然後,突然又是一聲淒厲地慘叫,整個世界沉默了……
李小白的心都被捏碎了,他恨他痛他悔啊,填***個‘角’,為什麼不一直陪在梁小婉身邊……到後面離地面還有2、3米,他也不摸索石梯了,直接一下子跳了下來
。然後強拖著被扭傷的腿,還來不及看清白熊們在哪裡,就舉起鋤頭朝帳蓬那邊衝……
三隻熊。
李小白小看了熊們的實力——他剛一茫無目的地衝過來,右手臂就捱了一熊掌,鑽了心的痛,鋤頭都忍不住掉到了地上……
但熊們也輕視了李小白——雖然他現在筋疲力盡,左手單獨揮鋤怕也揮不利索了。但還有小刀——只是順勢一揮,就劃破了那隻白熊厚厚的皮毛,痛得它嗷嗷直叫……
還有板磚,砸你丫的。
可不經意間,背後的偷襲又來了,還是熊掌……
就這樣亂戰了兩三分鐘,一人三熊終於是對峙上了——彼此都受了些小傷,互相都沒有佔到什麼大便宜。李小白一邊忍住頭暈目眩,向三隻熊拋砸著板磚,以示警戒。一邊退身到帳蓬邊的那一堆小火旁,對癱倒埋首於地、懷裡緊緊攥著根樹枝的梁小婉,不斷地呼喚:“小婉,小婉,小婉……”
沒有回答。
“小婉,你說話啊,小婉,小婉……”李小白撕了心,裂了肺,悲痛欲絕:“小婉,小婉你別走,你別走,天涯海角,我們到天涯海角了……”
還是沒有回答。
“小婉,小婉,小婉……”李小白雙眼漲得通紅,泣已不成聲;偏偏這個時候,三隻虎視眈眈的白熊,又伺機圍攏了上來。而且不知是不是聽覺出了問題,他隱約中好像聽到了狼嚎,虎嘯……
有那麼一瞬間,為了替梁小婉報仇雪恥,李小白甚至想過馬上就撲身上去,利用小刀和這三隻熊同歸於盡。但是,當他想起梁小婉之前‘葬身於桃花源’的遺囑;想起自己現在要是死了,愛美的梁小婉很可能會被森林裡的豺狼虎豹撕碎,連個全屍都落不到……最終,李小白還是忍住衝動,決定暫時先逃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先把梁小婉安葬了,等自己的體力回覆得差不多了,再回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
老子報仇,不過夜——利用小島的9倍時間與神奇睡眠,在天亮之前,李小白絕對有信心體力充沛地趕回來。屆時獵熊、砍熊掌,將它們祭供在梁小婉墳前……
心下有了決定,便一邊用磚頭砸退著三隻熊,一邊藉著朦朧的月色,頭昏眼花地觀察周圍的地形。但除了懸崖、瀑布、深潭,不遠處全是危機四伏的原始森林,這大晚上的能往哪裡逃?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經過幾近絕望的兩圈環視下來,李小白的注意力終於是回到了左身側的‘天涯石’。和‘海角石’上有一些植被,繞到後面一側還能勉強爬上去不同。‘天涯石’雖然只有20多米高,但如刀削斧砍的壁巖與地面基本上都呈80、90度,給人一種‘壁立千仞’的高不可攀感。
而且,上面的岩石上除了覆蓋有一層薄薄的苔蘚,再沒有任何植被草木——別說是危險性最高的虎、狼、熊、豹,那就是專業攀巖者也很難爬得上來。至於小型的蛇蟲鼠蟻,則有雌黃,石灰粉等暫作保障……
念及至此,李小白不再猶豫——再扔砸出幾塊磚,趁著白熊們臨時退避的時段,將梁小婉抱入綠色方格中。要知道他現在體力已經完全透支了,周身又都是小痛小傷,咬住牙裹揹著她平地走一遭,或許還行;但爬山,爬幾乎是陡峭垂直的‘天涯石’,是絕對不可能的了。
梁小婉還沒有死。
李小白抱起她的時候,感受到了她氣若遊虛的呼吸,與微乎其微的心跳……雖然梁小婉已經深度昏迷,已經不大可能再醒來,但李小白絕望的心底,還是湧出一小抹驚喜——她,她還活著!
哪怕只有一時一刻,一分一秒,但只要梁小婉的靈魂還存在,還沒有隨風飄逝,他就動力十足,他就要拼命三郎!或許,或許等到達‘天涯石’的平頂,她還能迴光返照一次,還能親我抱我,還能和我多說一晚上的話呢?
不拋棄,不放棄。
許多奇蹟,我們相信,才會存在。
至於戒指的“不可攜帶人類,切記”,管***了,老子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還管那麼多規則幹什麼?“創造者”生氣了又怎樣?你把戒指,把小島,把夢想全部給我沒收了,又如何?
哪怕,哪怕‘活著’的梁小婉下一秒就‘死去’;哪怕,哪怕就是因為她在戒指裡活著的這一秒,讓自己失去了夢想之島的擁有權,李小白都願意,願意,願意……
梁小婉進去了,戒指無動於衷
。
沒有懲罰嗎?
……
接下來沒了羈絆,李小白強打精神,開始創造出另一個奇蹟——攀巖,利用鋤頭、小刀與木條,約莫半小時以後,就攀越了幾乎是無解的絕壁危巖,來到‘天涯石’頂,一片約莫5、6平米的圓形小平臺!
當然前提是,他之前刻‘天涯’二字的時候,就已經在壁巖下面鑿挖了相關的孔、洞及簡易的石梯。所以這前面7、8米的高度,在李小白撿了鋤頭,又用最後幾塊磚頭暫時逼退了白熊們後,就一鼓大作氣,攀爬到了‘涯’字下面。
熊們爬樹是好手,但攀這適合於人類的石梯、石孔就不在行了。再說李小白板磚沒有了,戒指裡不還有一些填‘角’沒用完的小石頭,有蜂窩煤,有檀木塊的嗎?幾扔幾砸幾捅,再用力地幾攀爬,他就把熊們搞出了憂鬱症——也不願再爬了,但就此放棄又有些耿耿於懷,便回去摧毀了帳蓬,蹲伏在原地等。
等,你們就等著受死吧。
接下來還有15米左右的絕崖,就相對要難了一些。李小白一邊要克服掉自己的恐高症——相比而言,已經沒有以前那麼嚴重了。另一邊用鋤頭往上一釘,左手抓握住,保證基本的安全。
然後右手的小刀在岩石上,隔20、30釐米就撬挖出兩個深約15釐米的洞孔——目前對小刀來說,**堅硬的岩石就像普通小刀切入一片溼土,已經沒有多大的難度可言了。接著,從戒指中取出之前製作木凳所剩下的木條,**洞孔中。再然後,就是左手鋤、右手刀地向上釘耙著用力,抬腳踩住早前類似的兩根木樁,向上攀上一小階。
再往後,就是重複之前的流程,繼續挖洞、插木、抬腳、攀爬……
原理,與三峽沿江的棧道、懸棺、崖間洞,大同小異。
哦還有,為了確保白熊們百分之百地爬不上來,李小白每爬上一兩階,就會揮鋤把下面的木樁鋤掉
。至於到時如何下去的問題,有了三大神器,有了戒指中的諸多物品,他還沒辦法麼?
上得來,自然就下得去。
……
終於,暫時安全了。
第一時間開啟綠色方格,謝天謝地,梁小婉還,還,還活著。而且當李小白剛把她給抱出來,梁小婉皺皺眉頭,虛張開半隻眼睛,竟,竟,竟然醒了!
“老,老白……婉要喝水。”
“好,好,好……”李小白驚喜得無以復加,連忙服侍她喝上一杯調了蜂蜜的溫開水。同時心懷僥倖地:“小婉,小婉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會不會,會不會在格子裡感覺好了很多?”
“我,我不知道,我,我剛剛睡著了,”梁小婉的聲音,比白天的時候稍稍清晰了一些,但還是很虛弱:“老,老白,剛剛我做了一個夢……”
“夢,什麼夢?”
“夢到一個長著翅膀的小人,像,就像精靈……她,她說我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最後1個小時的時間了,讓小婉抓緊時間完成心願……”
啊?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夢?而且還在做了這個夢之後,本來因為‘三隻熊事件’已經徹底沒救的梁小婉,就,就這麼神奇地醒了過來?難道,真的生死有天命?又或者,是梁小婉的身體各機能不堪重負,在藉助夢境向梁小婉發出它們隕落倒計時的最後通告?
李小白不是一個迷信的人,但人的夢,特別是重病之人的夢,的確有許多匪夷所思的預言能力。是不是,這才是梁小婉真正意義的‘回光反照’?所以雖然他嘴上不願意相信,但心裡已經開始接受——梁小婉只有最後1小時,哦不,或許現在只有58、59分鐘了。
於是接下來,兩個人也沒時間去討論、解釋梁小婉的這一個怪夢,更是默契地選擇了‘享受現在’、‘一分一秒都美到淚水掉下來’……
1小時的時間,或許會很短很短,但因為你的心態,也可以很長很長。這1小時的時間裡,兩人爭分奪秒地做了許多事先,一邊按照梁小婉的‘遺囑’,給她換穿上那套她從來沒穿過的性感比基尼泳衣,外加那晚ktv裡的公主晚禮服;一邊摁下mp3,讓她給媽媽、哥哥做最後的留言:“媽,媽……婉……”
僅僅是五個字,梁小婉就摁下mp3,哽著聲說,不錄了
。
然後是梁小婉堅持著要自己化的妝,李小白一邊為她梳著頭,一邊唱歌,三首。其中包括他臨時起意,對著鏡中那個容顏已憔悴,但於我心中永遠是最美的女人,突然想起了那首《最美》:“你在我眼中是最美,每一個微笑都讓我沉醉。你的壞,你的好,你小可愛時噘起的嘴……”
再然後是情詩兩首,是深情擁抱,是熱度接吻。
到這時候,梁小婉的‘迴光返照’已經過去了一半。她那好不容易復甦過來的神采,又開始走下坡路,越變越虛弱了。但兩個人的吻仍然是肆無忌憚,是淋漓盡致的——哪怕梁小婉的脣上剛抹了口紅,哪怕她的臉已經浮腫不堪,哪怕李小白鼻子會很痛,哪怕他知道她下一秒可能就是一具僵硬的屍體,但仍然吻著,吻著,吻著……
再接下來,開啟電瓶燈的最後一點光束,照著嘩嘩水聲的方向:“小婉,那是你夢想中的神農泉……”照著對面的峋嶙巨石,照向那兩個血紅色的‘海角’大字,說:“小婉,對面的是海角,我們的腳下是天涯,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天涯海角……”頓頓,待梁小婉把這些景象大致消化完了,李小白淡定一笑:“還有一個桃花源,我現在就帶你去。”
“桃花源……老,老白你找到了?你真的在路上找到了世外桃源,找到了讓小婉呆永永遠遠都不會膩的地方?”但望望四周的漆黑,想想山石下的白熊,梁小婉不禁嘆一口氣:“來不及,來不及,老白我沒時間了。”
“來得及!絕對來得及!”李小白的心,從未如此堅定過。他不知道,把還沒有死掉的梁小婉帶入小島,做出這種違反‘規則’的事情會有多麼嚴重。但他告訴自己必須要去做,必須要讓梁小婉在死之前,見證完他所有的神奇。讓她親眼看看她即將長眠於此的風水寶地,讓她能死在小島的春光明媚裡,死在自己一千一萬遍《死了都要愛》的歌聲中……
……
“梁小婉,你準備好了嗎?”李小白看看時間,離她夢中精靈所託的最後1小時還有9分鐘,哪怕中途攜帶發生意外,也不算太虧。
“準,準備好了
。”梁小婉已經被抱入了綠色方格,就像第一個試乘航天飛船的小小女生,在獲知‘一切皆有可能’的成敗後,她有依依不捨、戀戀不忘的最後交待:“老,老白,如果不成功,小婉把最後一句話就提前說了——你是我這一輩子遇到過最好、最棒、最神奇、最浪漫的男人;所以如果真有下輩子,小婉還要,還要做你的女人,做一個把自己的一生全部奉獻給你,完全只專屬於你一個的乖乖小女人。”
專屬,乖乖,小女人。
假如就在這一輩子,該有多麼美妙?
李小白沒再多說話——再說,眼看梁小婉急速黯淡下來的精氣神,時間怕就來不及了。於是快速將手抽回,綠色的光幕瞬間出現,遮隔住了梁小婉信誓旦旦的憔悴容顏,也遮住了自己下一秒就飆射而出的淚水……
媽的,豪賭一把。
四指相扣,四指相連,再兩個大拇指相對……
未來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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