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一百六十五
因為今天宮中設宴,又特意安排各府閨秀逛御花園,園中到處都佈置了伺候的宮人,聽到喊聲霎時就圍過來好幾個,只是大家看到姜卉的樣子,沒有一個敢過來幫忙的,楊驕看著不像,衝一個小太監道,“還不趕快去扶雲樓稟報諸位娘娘,請她們派了太醫過來,”
“婧娘你先不要挪動側妃娘娘,等太醫來了再說,”楊驕見崔婧正在努力的想將姜卉從地上拉起來,大聲阻止道。
“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推了卉娘,她也不會摔倒,若是卉娘有個什麼閃失,楊驕,我定不與你干休!”崔婧眼裡滿是怒火,根本聽不進楊驕的勸阻,向姜卉帶來的丫鬟厲聲道,“還愣著幹什麼?難道真要你家娘娘在這麼冷的地上躺著?”
“既是這樣,側妃娘娘就交給你來照顧好了,我去喊人過來,”崔婧不叫自己插手,楊驕往遠處看看,見扶雲樓方向還沒有人過來。
“你不許走,分明是你將卉娘給撞倒的,你想往哪裡跑?”崔婧可不想這麼放過楊驕,指著她大喝。
這個罪名楊驕可不能認,“是不是我撞了姜側妃,自有公論,你不聽我的勸,也不許我幫忙,將來姜側妃出了什麼事,崔婧,你自己有能力承擔就好。”
崔婧認為自己離開是逃避,楊驕索性檢視起周圍的道路,姜卉再生氣,也不可能拿著自己的身子冒險,一個有身孕的女人,跑得又不快,怎麼自己就那麼一避,就能狠狠的摔在地上?可是這地上,並沒有石子苔蘚之類的東西,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楊姑娘,您別擔心,奴婢看著呢,姜側妃離您還遠著呢,不知道她怎麼就摔那兒了,”桂枝怕楊驕害怕,走到她跟前小聲道。
“我不擔心,你也不用擔心,”楊驕輕輕拍了拍桂枝,“將來查問起來,你只管實話實說就好,”崔婧的態度太奇怪了,楊驕皺眉看著她硬將姜卉拖到了路邊的石凳上,半抱著她小聲安慰著,也著急起來,這扶雲樓裡的人再不來,姜卉這麼幹拖著,身體怎麼受得住?
“楊姑娘,來了,”桂枝眼尖,遠遠的看到沈驪君打頭而來,心裡一鬆,大聲道。
“這是怎麼了?快,快將姜側妃抬到軟兜裡,”沈驪君人一到,立馬指揮身邊的宮人過去攙扶姜卉reads;。
“沈王妃,是楊驕,是楊驕將姜側妃推倒的,”崔婧幫著宮人將姜卉安置好,向要走的沈驪君大聲道。
沈驪君皺眉看了一眼抓著轎槓的崔婧,又看了一眼神情平靜的楊驕,“現在最要緊的是姜側妃的身子跟她腹裡的小郡主,你說是不是?”
“來人,將周圍的人都給我看起來,帶到扶雲樓去,”周承輝也趕過來了,他第一時間就尋楊驕,見她安然無恙的站在一旁,一顆心才算是落了地,向崔婧冷笑道,“既然崔姑娘說是楊姑娘了,那可得好好查查了。”
崔婧被周承輝冰冷輕蔑的目光看著,原本那股子“拼的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的勇狠之氣頓時洩了個乾淨,連回一句“殿下說的對”的膽子也沒有了,只在心中暗暗後悔,自己剛才的表現是不是太過了?
這時候曾薈跟權蘭婷她們聽到動靜也趕過來了,其實御花園再大,出了這樣的事,她們也是早就聽到了這邊的吵鬧聲,只是這樣的事,正常人都避之不及,誰會傻的往跟前湊呢,因此直到周承輝過來,她們在做出著急的樣子,隨後趕了過來。
“我們正在那邊紫竹林裡賞景呢,見大家往都往這邊跑,可是出了什麼事?”本能的,曾薈還是覺得楊驕靠譜一些。
“剛才姜側妃不慎摔倒了,不過沈王妃已經來了,有太醫在,應該沒事的,”一會兒到了扶雲樓,還有一番口舌呢,楊驕也沒有過多的解釋。
等眾人趕到扶雲樓的時候,發現顧賢妃跟郭氏都不在,楊驕便知道姜卉那邊兒的情況不太好,忍不住嘆了口氣,不管這件事的起因如何,受罪的是腹中無辜的孩子。
“都先坐吧,”姜太后的臉色很不好看,待曾薈她們行了禮後,沉著臉道。
崔婧權衡了一下,還是在自己母親身邊坐了下來,她偷眼看楊驕,見她依然面色平靜,心裡反而更忐忑了,後面的局勢會不會朝她想要的方向走,她現在真的沒有把握了。
因為姜卉牽著眾人的心,扶雲樓裡格外的安靜,大家都沉默的抿著杯中的茶,等著英翡閣裡的訊息。
“太后娘娘,昌王妃回來了,”
姜太后一抬手向匆匆而來的沈驪君,“不必行禮了,卉娘怎麼樣了?郭老夫人怎麼說?”比起太醫,婦科上姜太后更信郭氏。
“稟娘娘,卉娘摔倒的時候,用手扶了地,所以手臂上的外傷更多一些,至於小郡主,郭老夫人在,已經行鍼幫卉娘止了血,說是再用幾服湯藥慢慢養著,保住的可能性還是挺大的,”沈驪君對姜卉腹中的孩子沒有敵意,左右她已經生了長子周承瑞,而且也不是不能再生,姜卉生幾個,對她們母子都構不成威脅。
“真是謝天謝地,幸虧有郭老夫人在,”這個時候便顯著郭氏的重要性了,鄭皇后欣慰的向姜太后道,“這回得好好謝謝郭老夫人才是。”
姜太后頷首道,“誰說不是呢,長興侯老夫人對咱們可是從來不惜力的,”有本事的人不少,有本事且又忠心可信的,可就不好找了。
真是什麼時候這楊家人都不忘了出風頭,甘氏拿帕子掩住了脣角的不屑,笑道,“說起來也是天家的福氣,臣妾想求郭老夫人診脈,都不敢開口呢!”
“郭老夫人又不是坐堂的大夫,又有了年紀,就是兩位娘娘,輕易也不會勞動老夫人的,”牛恬妃不軟不硬的頂了甘氏一句,這時候了,還不忘給人下蛆reads;。
“姜氏的孩子保不保得住,太后娘娘您賞不賞郭氏的,都是後話呢,只是呢,臣妾可要替姜氏討來公道了,那孩子是個善性的,死也不肯說到底是怎麼摔著了,可臣妾想著,這好端端的,哪有自己走個路就摔的鼻青臉腫的?”顧賢妃邁步進來,掃了掃坐在各自長輩身邊的崔婧跟楊驕。
自周承輝被建安帝冊為太孫之後,顧賢妃便少了往日的精神,以往的跋扈變成了今日的尖刻,鄭皇后因為成了最後的勝者,倒正好用她來展現自己的雍容大度,比以前對顧氏更寬容了。
“有著身子摔了跤,定然是身邊服侍的人沒有盡心,”鄭皇后向沈驪君道,“你是當主母的,回府給姜側妃再挑得力的來使,她如今身子金貴,萬不能再疏忽了。”
“皇后娘娘說的好像姜側妃這次的事,是臣妾兒媳治家不嚴才造成的一樣,”顧賢妃不敢惹姜太后,鄭皇后她可是不憷的,“臣妾可是聽下頭人說了,分明是有人推了姜側妃,今天在這宮裡的,哪個不知道姜氏有了身子?居然還下如此狠手,居心何在?!”
今天姜太后設宴的目的很明顯,顧賢妃打定了主意非要將事情給她攪了不可,自己不如意,憑什麼別人得意?“楊驕,本宮可是聽下頭人說,是你推了姜側妃。”
顧氏親自點了自己的名,楊驕站起身,“敢問娘娘,是哪個下人這麼說的,還請娘娘將人帶上了,”她看了一眼周承輝,“剛才過來的時候,臣女見太孫殿下將當時在場的宮人都拘了起來,能不能請太孫殿下叫幾個在場的宮人進來,說說當時的情景?”
人家祖母還在英翡閣裡給你兒媳婦保胎,你跑來咬人家孫女兒,在座的夫人們都十分不理解這顧氏是要做什麼,訝然的看著顧賢妃,不過現在,她們也只有旁觀的份兒了。
“你要做什麼?”寧武侯夫人見女兒要站起來,一把將崔婧按在位子上,“不許你亂說話!”這種風頭不出為妙。
崔婧等的就是這個時候,現在對她來說,只要楊驕入不了太孫宮,她嫁不嫁周承輝根本不重要了,“娘,您在做什麼,您放開我,驕娘跟我和卉娘最好了。”
“夫人,婧娘剛才是跟驕娘在一起的,她一定看清楚了驕娘沒有推姜側妃,”曾薈眼中滑過一道精光,真的姐妹清深,曾薈可不會相信,尤其是在這個時候,“她們三個這麼要好,驕娘又什麼會做那樣的事?”
“叫崔婧過來回話,”姜卉的孩子能不能保住對鄭皇后來說並不重要,她心裡更氣惱的是好端端的一場宮宴,接二連三的出事,這兆頭兒也太不好了。
“你來說,在御花園裡,到底是怎麼回事?”
“回皇后娘娘的話,”崔婧努力做出傷心的樣子,提裙在堂中跪了,“驕娘當時在前,卉娘跟臣女一起,在驕娘後頭跟著,因此,驕娘是不可能將卉娘推倒的。”
崔婧這麼一說,顧賢妃的臉可沒地兒擱了,“你的意思是,姜側妃就那麼好端端的就摔了?噢,姜側妃是跟你一起的,難不成是你推了她?”
“沒,沒有,臣女跟卉娘自小就最要好,她又有了身子,看她摔倒,臣女恨不得以身相代,又怎麼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卉娘腹中的可是小郡主啊,驕娘,驕娘,”崔婧說不下去了,忐忑的看了顧賢妃一眼,垂下頭去,豆大的眼淚一滴滴落在她玫紅的裙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