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幽涼。
顧清璇躺在**翻來覆去的無法安眠,從午後顧心妍過來之後,她的太陽穴便一直都在突突跳動著。
儘管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但到底還是讓她有些不安。
從**起身,顧清璇只隨便取了一套外衣披在身上,也不顧天氣冷涼,開啟門走了出去。
站在院子裡,她抬起頭看著那半輪殘月,心中只覺淒涼無比。
現在,不消說。楚江暝必定是在她的妹妹顧心妍那裡的。
為什麼會是心妍呢?
顧清璇感到心口一陣澀苦,若不是妹妹,或許她的心會好受一點吧。
可就算不是,她的心又能夠好受到那裡去呢。
從始至終,無論楚江暝寵愛哪一個女人,那個女人也都絕對不會是她。因為她從來都是被楚江暝厭惡至極的。
哪怕她懷有了他的骨血,他也從來沒有露出一絲半點的欣喜。
若是有一日她腹中的孩子沒有了,她絕對相信,楚江暝可能連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在她眼中,楚江暝便是這般無情冷血之人。
然他的這份冷血無情,也只是針對於她罷了。對別人,他總是有著幾分的寵愛。
為什麼會是這樣,為什麼她會這樣不幸。
顧清璇只覺得兩眼乾澀,明明心中悲苦,卻連半滴淚水都無法落下。
哀莫大於心死,也許便是這樣的心情吧。嫁到侯府不過數月,她便已經彷彿覺得過了半生,竟是這樣的磨人。
月華下,容顏清豔的女子卻是臉色蒼白,本該是一個傾城佳人,秀眉卻始終不得舒展。
她這樣的女子,本來是該天生被人疼愛的,而不是被冷落在這樣一個幾乎沒有了人氣的院子裡,寂寞獨守。
終究是緣深情淺,還是造物弄人。
一切,都是讓人這般的措手不及,傷了心扉。
次日用早膳的時候,楚江暝竟然將顧心妍帶到了飯桌前。這讓楚老侯爺心中十分不快,但見顧清璇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又覺得欣慰。
心想顧清璇果然是個大度女子,也唯有這樣的女子才適合陪在楚江暝的身邊。
但其實,顧清璇一直都在忍耐著自己不去看楚江暝和顧心妍那裡,只是聽到他們毫不避諱的親暱聲音,就已經讓她痛苦難當。
為什麼要這樣對她呢,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這個聲音一直在顧清璇的心中盤旋,最後卻還是強壓下去,只留下淡淡的苦澀。
是啊,現在她除了忍,還能夠做什麼。
楚江暝說她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也就是說,他隨時都有可能要了腹中孩子的命。
這已經是顧清璇在楚家唯一的希望,沒有了楚江暝的愛,她至少還能夠期盼這個孩子。
所以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為了即將到來的孩子著想,她都只能夠,而不能夠再做其他。
更何況,她天性本不喜爭,也只能夠眼睜睜看著楚江暝與顧心妍之間的親密。
期間,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楚江暝似乎看了她幾眼,並且那眼神陰鬱,令人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顧心妍應該是將昨天的事情告訴楚江暝了吧,顧清璇是何等靈透之人。
平日裡她看上去性情恬淡沉靜,卻並不代表她什麼都不懂。她只是不願去懂罷了。
只是奇怪,以楚江暝的性子,他應該找自己算賬才對。是因為父親在的原因麼?
顧清璇心中澀然一笑,也不作聲色,只吃完飯,安靜的退下,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中。
她又怎能夠不清楚顧心妍會怎樣扭曲了昨天發生的事情,但既然楚江暝沒有過來找她,倒也是一件好事。
雖然她很想看見他,可是他們之間的每次見面都是不快,既然如此,又何必自尋煩惱。
有了身孕
的女子是要心情舒暢才對孩子好,顧清璇想,這段時間內,她其實還是不要見到楚江暝,甚至和顧心妍一切。
這樣多少眼不見為淨,倒也不會讓她心中有多麼的鬱悶了。
在後花園內坐下,翠兒給她沏泡了溫性的花茶,園中花香滿溢。顧清璇在石桌上自己擺放了一盤棋子。
黑白棋子,只有她一個對弈。無論是贏或輸,也都只是她一人而已。
好在顧清璇自己下的倒也心情不錯,翠兒見夫人眉眼稍釋然,心中也替她開心。
夫人總是一副愁悶不展的樣子,若是能夠常常笑一笑,該有多少。
翠兒伺候在顧清璇的身邊,心中難免想著。
想到昨天顧心妍的事情,她的心中自然便是一陣憤憤。
翠兒沒有想到真的不能夠想曹操,因為一想,那可惡不讓人待見的曹操,便又招蜂引蝶般的囂張而來了。
她甚至懷疑,那顧心妍是不是暗地裡派了人一直跟著夫人。以至於對夫人的行蹤竟然這般瞭若指掌。
她真的懷疑那顧心妍到底是不是夫人的妹妹,若是,她又怎麼能夠忍心在夫人懷有身孕,體質不佳的時候一次一次的刺激著她呢。
“呦,姐姐原來在這裡啊。真是好巧呢。姐姐怎麼一個人下棋呢?看上去倒是怪寂寞的。”
最後一句話,顧心妍說的聲音尤其大。
原本,顧清璇只是眸光淡淡的下著棋,聞言,本落下一顆白子的手突然僵了一僵。
雖然只是一瞬,卻到底還是沒有逃過顧心妍那一雙眼睛。
於是那一雙杏般的眼,便得意的笑了一笑。
也不管顧清璇是否邀請了她,便自顧自的坐上了石椅上。
“既然妹妹前來賞景,姐姐便不打擾妹妹了。告辭。”
一局尚未分出勝負,顧清璇卻是已經無心再下。她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
可是顧心妍也實在太過欺人太甚,她這樣出現在自己身邊,又是想要想自己炫耀什麼嗎?
她以為自己沒有看見她雪白脖頸上的那些青紫吻痕麼?彷彿一把把銳利的匕首插在心口上,令人痛不欲生。
昨天晚上,楚江暝是因為好好疼愛了心妍,所以才會無暇來找她算賬的吧。
顧清璇感到悲苦,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怎麼妹妹一來姐姐就走了,彷彿妹妹我是瘟神,讓姐姐巴不得避而不見一樣。”
顧心妍不快的聲音在顧清璇的身後響起。
她可是還沒有來得及向顧清璇炫耀著小侯爺今日剛剛賞給她的這一身華貴的衣服,據說是用上好的雪緞製成。
整個京城裡除了皇宮中的那些娘娘們,便幾乎沒有剩下幾匹,是以十分珍貴。
而楚江暝將這樣珍貴的料子給她做了衣裳,自然可以看出他是有多麼寵愛自己。
開心之餘,自然是想要前來刺激一下顧清璇。
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顧清璇可以因為傷心而將腹中的胎兒流掉。
沒有錯,她根本便不想讓顧清璇留下這個孩子。若是女孩倒也罷了,但若是男孩,將來對她來說無疑是個莫大的威脅。
儘管現在楚江暝懷疑著顧清璇腹中的孩子並不是他的,可難免中途生變。
是以在顧清璇的孩子生下來之前,她最好想辦法讓顧清璇的孩子沒有了才行。
若不是因為她才新入府中,在府中除了楚江暝的疼愛,地位還不高。做這樣的事情難免令人生疑,她早就親自動手了。
所以現在暫時她也只能夠做讓顧清璇心中不快的事情,顧清璇的身體本來便是不好的,希望在刺激之下,她就可以將腹中的孩子流掉。
這樣倒是省卻了她以後的許多心。
可沒有想到她這個姐姐還是如同出嫁前一樣,雖然有的時候也會看到她傷心的樣子
。
但更多的,便是今天這樣,冷冷淡淡的,卻又不是對自己不客氣。
她的心中到底想著什麼,顧心妍過去看不透,現在自然也看不透。
顧清璇沒有理會她,在翠兒的陪同下終究還是離開了花園,只剩下顧心妍憤憤的盯著顧清璇冷漠離去的背影,只恨得幾乎要將銀牙咬碎。
看著眼前的棋盤,顧心妍將氣撒到了它們的身上。黑白棋子散落在地,然後顧心妍也便沒有了再呆在這裡的心情,也很快離開了花園。
回到自己的院落裡,顧心妍越想越氣,本來還想再等幾天給顧清璇教訓。
可是剛剛她那般無視自己,明明沒有楚江暝的寵愛,卻儼然一副當家主母的樣子讓她見了十分不快。
顧心妍要讓顧清璇知道,在楚江暝的心中,其實根本什麼都不是。
於是顧心妍喚來心腹婢女柳兒,在她耳邊叮囑一番,柳兒聽罷,心下明瞭,便立刻按照她的吩咐去做事了。
而顧心妍也開始醞釀起了情緒,今天,顧清璇可別想清淨了。
顧心妍在心中冷冷一笑。
楚江暝回到府中的時候,經過迴廊,突然聽到有幾個下人圍站一團,似乎在閒聊著什麼。
楚江暝平日裡最討厭這些背地裡嚼舌根的下人,正欲要上前訓斥他們散了。
卻突然從他們口中聽到顧清璇,便不由得頓了腳步。
也不知為何,站在那裡聽他們繼續說了下去。
“你知道嗎?聽說昨天大夫人給側夫人的手燙壞了,今天在花園又給側夫人一個下馬威,側夫人是哭著離開花園的。”
“真的有這樣的是。雖然側夫人出身卑微,不過到底也是大夫人的妹妹,她怎麼這樣冷漠呢?”
另外一個下人附和的聲音響起。
“可不是嗎?我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大夫人平日裡看上去挺溫和的,怎麼就看她的妹妹那麼不順眼呢。”
又是一個下人的嘆氣聲音響起。
楚江暝聽到,不由得冷冷拂袖,怒火頓起。
不過片刻時間,便已經消失在了迴廊盡頭。
不多時,便見一抹翠綠身影冒了出來。竟是顧心妍的貼身婢女柳兒。
只見柳兒小心的看著楚江暝的身影直到離開,這才從暗影中出來,把手中的銀子一個一個的分給那幾個做戲的下人。
在銀子面前,那幾個下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立刻點頭哈腰的接過。
“記住,今日之事,若是讓側夫人從別人的口中聽到一絲異樣,你們就別想再在這個侯府裡呆下去了。明白了嗎?”
柳兒將銀子分發完了之後,不忘提醒他們。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柳兒見他們答應的痛快,便也放了心。這才讓下人們散了,各做各的活計去了。
其實在柳兒看來,側夫人的這些小點子並不是十分可取。若不是因為小侯爺正對她寵愛至極,便會很快識破。
小侯爺是何等精明之人,只是一碰到大夫人的事情,便似乎總會失去理智。
想來,他是討厭極了大夫人。即便不是側夫人用計,一旦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也會怪責大夫人的。
說到底,還是大夫人不受寵愛的原因。
看來自己果然沒有跟錯主子,哪裡像那個倒黴的翠兒,明明是侯府中最機靈的丫環,卻被分到了那樣一個備受冷落的主子身邊,可有她好過的了。
但願側夫人能夠早日被小侯爺扶上正位,這樣她的日子才會更好。
不過有老侯爺在,只怕這件事情很難。
以後,她是不是應該開始給側夫人支招了。
否則以側夫人現在的計策,雖然用的了一時,卻終究還是破綻多多。
倘若以後不小心被小侯爺發現了,還會有失寵的危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