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楚江暝徹底失眠。
腦子裡盡是顧心妍的影子,一顰一笑鮮活地浮現在眼前,而透過顧心妍,自己仍能看到她的影子。可是隻要一想起當晚她在自己父親房中衣衫不整的屍首……楚江暝握緊了拳頭,他想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晚當他推開門時,她早已空洞的雙眼卻仍舊死死地盯著房門,直到生命的最後一秒,她仍在等他,等他去救她……
可是自己卻那麼沒用,他從來沒想過讓自己永遠失去摯愛的人會是自己的父親。望向窗外已經漸漸有了亮光的天空,楚江暝挑嘴笑了笑,也許已經到了他該反擊的時候了。是為顧心妍也好,亦或是為她報仇也罷,楚江暝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起身下床,楚江暝整理好自己的衣衫,站在窗前他想了很久,其實他並不敢確定如今是不是與他父親攤牌最好的機會,說實話,他沒想過這麼快。一直以來,楚江暝都小心翼翼地計劃著,因為失去過最不願失去的東西,所以比任何人都更為謹慎,因為他已經失無所失沒有退路了……
鎖好房門,楚江暝從視窗一躍而出。不管結果如何,這件事遲早都要做的。三年來的隱忍,今天終於要爆發了嗎?楚江暝一路謹慎地避開家丁,已經習慣了在自己家中也像這樣做賊般偷偷摸摸,呵……畢竟什麼父慈子孝舉家和睦的事從不會存在於這個侯爺府。
然而當楚江暝路過顧清璇的住處時,還是有微微的失神。不知道那個女人現在怎麼樣了,可是隻要一想到自己將迎娶她的親妹妹,還有些期待看到她看到自己與顧心妍並肩站立的樣子。楚江暝狠狠地看了看顧清璇的房門,似乎隔著這許多距離也想將滿腔的憤怒發洩在她身上,這個女人,他必得讓她痛。他痛過幾分,傷過幾寸,必得千百倍通通還到她的身上……
只是楚江暝忘了,他自己如此積極地想要將顧心妍娶回來,究竟是為了與他父親作對,還是將顧心妍當做了她的替代想要完成自己的心願……亦或,只是為了讓顧清璇難堪……
然而這些問題,楚江暝沒有思考過,正如他從來不會懷疑自己對顧清璇如此多的憤恨和不滿會不會有其他原因。他不會,因為他不想不願不能。
出了侯爺府,楚江暝加快自己的腳步,若再遲恐怕生變……當楚江暝隻身一人來到東郊的樹林,他微微站立,隨即從袖間掏出一枚煙火朝上空彈去……一系列的動作流暢無比,似乎在腦中預演過無數次而帶著決絕的心情……此後便雙手反剪在背後,直直地站立著等待接下來將會到來的人和事。
不一會兒,林子裡有了些動靜,很快有人到了楚江暝背後。那人雙手抱拳,單膝跪在地上,“少主……”楚江暝早就聽到動靜,此時聞聲便轉過身去,只是用鼻息淡淡發出一個字,“恩。”
地上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早前被楚老侯爺藉故陷害的司徒將軍。司徒將軍
抬頭望了一眼楚江暝,從那堅定的眼神中已有幾分明白,“少主的意思是……”楚江暝點了點頭。而此時,林子裡又有幾人前來,大家皆如剛才的司徒將軍一樣雙手抱拳單膝跪地,齊聲說,“少主。”
“都起來吧……”楚江暝終於伸出一直反剪在自己背後的手。“今天通知大家過來……想必你們心中也明白了幾分,或許比我們的計劃提前了些時日,不過今日,我已經決定跟他攤牌……”
“少主……”為首的司徒將軍皺了皺眉,“屬下對少主自是誓死相隨的,我們會將如何不重要,屬下是擔心少主你……這一旦跟那老匹夫攤了牌,少主你就沒有退路可走了……”
“和……”楚江暝冷笑一聲,嘴角噙著笑意,淡淡開口,“我早就沒有退路了……”
而楚江暝面前的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從疑問到試探,最後每個人眼中都有了視死如歸的決心。司徒將軍上前,“少主放心,我們所有人自是聽您的,今日就今日,隱忍這些年也夠了……”
楚江暝看向他們,微微點頭,“半個時辰後動手,司徒將軍你帶一隊人跟我去侯爺府,其餘的在侯爺府外面埋伏,時刻注意著訊號,老頭子一向多疑,侯爺府的兵力一定不止我們瞭解到的那麼多……”“哼……”司徒將軍面有不屑,“那老匹夫府上養的都是些傭兵,我即使老了也能以一敵十,更何況少主你訓練的這些精兵強將……”
“是,屬下不懼……”人群中有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很好,楚江暝深吸一口氣,“好,煙火流放好,有情況一定要設法放上空……這支軍隊組建起來十分不易,無論如何不能損傷太多……”
“是!”眾人跪地接令。楚江暝點點頭,“注意保護自己。”說完各人便消失於樹林中……楚江暝知道,很快他辛苦組建的這支軍隊就會集齊,很快……他就能跟那個老頭子對峙。
楚江暝暗暗組建的這支軍隊得從三年前說起,那時他傷心至極,卻也終於振作。明白這世間已沒有能讓他信任的東西,更沒有什麼美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變得更強,只有變得更強,有了能跟敵人對抗的力量,他才能保護自己,才能保護他想保護的人,才能得到他不想失去的東西。
所以三年時光,他從取得司徒將軍的信任開始,四處搜尋有能力的人,若是不能在人數上獲勝,他便要一支精銳的隊伍,他要這支精銳的隊伍去跟老頭子對抗,所以不管多困難,他從沒放棄過,從尋人到編排,到瞧瞧把這些人安置在郊區的村子裡,他們平日裡過著與正常人沒有什麼兩樣的生活,然後日日的操練和警惕卻從未忘過……
有這樣一支精銳的部隊隱藏在各個村子裡,那老頭子怎麼也想不到他真的敢向他挑戰吧,而且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可是他楚江暝……如今還有什麼不敢的?
而他用心栽培過的手下們並沒
有讓他失望,很快一隊隊人馬便集結完畢。楚江暝沒有多說,看了他們許久,這些人裡面幾乎個個都與他有過不少接觸,楚江暝想,他跟那老頭子最大的不同,便是他用權利和金錢去操控一批並不強大也不見得有多忠心計程車兵,而他則是用了心去安排這些人,他們個個都願意同他出生入死。
所以啟程的前一刻,楚江暝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話,“各位……拜託了。”
此話一畢,楚江暝便帶著司徒將軍一行人往侯爺府走去。一路上楚江暝並沒說一個字,可是這幾個人,卻都跟他有著過命的交情,不用多說,天邊已經大亮,是時候動手了。
幾人瞧瞧潛入侯爺府,原來身為這府裡的所謂的少侯爺最大的好處就是沒人能比他更熟悉這個府邸了。很快地,他們便到了楚侯爺的房間前面。楚江暝對著他們點點頭,於是幾人分頭行動,楚江暝跟司徒將軍幾乎是瞬間移動,完成了推開侯爺的們,進去,然後關上門。其餘幾人便藏於房間前面的花園裡。
“誰?!”朦朧中察覺到一絲動靜,楚侯爺一下坐起,兩眼警惕地看著前方……
“喲……老頭子現在還挺謹慎?”黑暗中楚侯爺眼睜睜地看著楚江暝和司徒將軍走到自己面前。
“你們?你們想幹嘛?”楚侯爺有些吃驚,微微退縮著,看了看窗外,“來人啊……”
“閉嘴!”楚江暝抽出佩劍橫到自己父親的勃頸上。
“你想弒父?楚江暝你這個逆子……”楚侯爺一字一頓惡狠狠的說,“我是你父親啊……”
“父親?”楚江暝笑了,“那你可曾當過我是你兒子?”說完楚江暝便將劍柄移交到司徒將軍手上,自己走到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坦白說吧,顧心妍我娶定了,你要是不許……今日我便做了這弒父的惡事,等我自己承了你的爵位再做決定也不是不行……”
“逆子……逆子!!!”楚侯爺氣得只拍床。“楚老侯爺……我勸你聲音小些,否則我的手不知輕重傷了您可不算弒父,而是有怨抱怨有仇報仇了……”說著,司徒將軍將自己手中的劍又送出去兩分……
楚老侯爺卻冷靜下來,然後笑了笑,“想殺了我承襲爵位,楚江暝你未免想的太好……”
還沒等楚侯爺將話說完,外面已有了**,楚侯爺聞聲笑得更厲害了,“司徒老兒,今天你要是敢傷我,你試試看,你能不能走出這侯爺府……”
“走不出?呵呵……”楚江暝笑笑,起身將自己的父親一手抓起來走到房間門口,“我讓你看看我走得出還是走不出……”
開啟門,院子裡已站滿侯爺府計程車兵,而房間門口守著自己的人,楚江暝使了個眼色,司徒將軍立刻將煙火流放上空,不一會,侯爺府的房頂竟是手持弓箭的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如今楚江暝和自己的父親對峙著,勢同水火一觸即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