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無人會想到威震四方的楚王離開了皇宮,未矢無奈的嘆了口氣。
皇上離開時勢在必得的神情讓他不寒而慄。他交代自己這段日子就呆在清暝苑,代替他處理國事。
他一點也不擔心皇上會遭遇不測,反而同情遇到皇上的人。
而在幾萬開外的宛容王朝,御花園內,楚江暝正酌著小酒,閒散疏懶的抬頭賞月。她更美了,毋庸置疑。她注意到他了,楚江暝也敢肯定。
其他男人緊盯著她瞧如狼似虎的神情讓他憤怒,但他必須忍耐。他耐著性子像其他任何想得到顧清旋的男人一樣參加了無聊的競賽,如今已到了這一步,他並不想毀在自己的憤怒上。
離開皇宮時怕節外生枝,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他用了易容之術,將自己的面目隱藏了起來,但顧清旋剛才在殿堂瞧見他時的慌張不安沒有逃過他的眼睛。這個女人併為忘記自己,就像自己放不下她一樣。
一顆小石子砸在了他的腳上。
“就是你。”小顧從月光未觸到的陰影處走了出來。
楚江暝低下頭看著才及自己腰的小孩,目光一凜。
方才在殿堂見到這孩子就讓他嚇了一跳,這眉這眼,還有他的鼻子,簡直就是自己的縮小版。看來,顧清旋欠他一個解釋。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直視我。”別看這孩子比他矮,氣勢並不輸人。
“你是誰。”楚江暝讚許的看著小孩。別說是個孩子,很多人見了自己都會感到受到壓迫,不敢造次,而面前這個孩子直愣愣的盯著自己,滿臉的不服與桀驁。
看到男人讚許的目光,小顧盡然感到一絲莫名的喜悅,但仍冷冷地說道:“你要是再敢**裸的瞧著大顧,我就把你眼睛挖出來。”
“你是誰。”楚江暝並沒理會他的威脅。
見男人無視他的威脅,小顧皺了皺眉:“我是誰,你也配問。”
楚江暝不再說話,蹙眉望著孩子。
“告訴你也無妨。”小顧傲慢的抬起了下巴,“我就是你想娶的人的兒子。”
小顧被猛地揪起來的時候還是被嚇到了,他沒想到面前這個男人會有這個舉動。他原本是想嚇男人的,結果嚇住了自己。
“你爹是誰。”答案在楚江暝的心裡呼之欲出,但他想得到確認,想聽孩子親口說出來。這種急切感讓他不免稍稍有些用力。
小顧穩了穩情緒,瞪著男人,硬是不開口。
楚江暝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太大,將孩子放了下來,儘量放柔了聲音問:“你知道你爹是誰嗎?”
小孩抬頭望著男人,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冷冷哼了一聲。
“小顧,”宛容上玉在不遠處出現,招了招手,“過來。”
“老玉。”小顧一件她就撅著嘴委屈的跑了過去,“他欺負我。”撲進宛容上玉懷裡以後指了指楚江暝。
宛容上玉的目光冷冷的看了過來。
“既然到了這一步了,還請用真面目識人。”說完帶著小顧離開了。
真面目嗎。楚江暝若有所思的看著離開的兩個人。這易容之術可真是不過關呀,居然被認出來了。
“大玉,為什麼今天大顧見了他變得有點奇怪。”小顧拉著宛容上玉的說突然問。
“他就是你爹。”宛容上玉不緊不慢地回答。
“什麼!”漫不經心追著自己影子踩的小顧突然急剎住腳步,抬頭驚訝地又問了一遍:“你剛才說什麼?”
“他就是你爹呀。”宛容上玉又答了一遍。
小顧難以置信的神情逗笑了宛容上玉:“怎麼,嚇到了。”
小顧嚥了咽口水:“他長得和我一點也不像啊。”
“易容之術總知道
吧。”宛容上玉摸了摸小顧的頭:“你可別在靠近他了。他總會想到你是他兒子,到時候會不擇手段把你搶走的。”
聽了宛容上玉這句話,小顧咬牙切齒冷著臉,一字一句道:“他休想。”
夜裡楚江暝睡不著。索性起身到外面逛逛。
一溜達竟到了御青殿。而更巧的是他見到滿臉迷茫的坐在院裡的顧清旋。
月亮灑在她的身上,給她蒙上了一層光暈。她微微蹙眉,拖著下巴沉思。周圍靜得讓他甚至能聽見她淺淺的呼吸聲。
“顧清旋。”楚江暝還是開口打破了這靜謐。顧清旋茫茫然空洞的眼神讓他心慌。
顧清旋見逆著月光站著一個人,看不清來者的臉,但這聲音曾在她心裡響過千千萬萬遍,這不是在她夢裡夢過千千萬萬遍的人還會是誰呢。
“坐。”她也不扭捏,指了指近旁的位置道。
楚江暝立刻從善如流。
“目的。”顧清旋見他坐下,接著說。
“非要和我這麼生分嗎。”楚江暝不急不慢含笑望著顧清旋。
顧清旋子還是冷冷哼了哼,沒答話。
“我們有多久沒見了。”楚江暝動作緩慢輕輕勾起顧清旋的下巴,從牙縫裡一字一字的蹦出兩字,“娘子。”
要說心裡沒有波動那一定是騙人,顧清旋擰了擰眉,撇過了臉,只重複道:“目的。”
“哈哈哈哈哈……”楚江暝不怒反笑。
顧清旋有點疑惑,對上了楚江暝的眼睛。若是以前的楚江暝,面對她的冷言寡語恐怕早已經暴跳如雷編目赤紅一副要吞了她的模樣。
“當然是來親自接你回去,不是嗎。”楚江暝在她耳畔低聲說道。
說話間的熱氣噴灑在顧清旋的脖子上。很久沒有與人如此親近的顧清旋感到很不習慣,對楚江暝親暱的舉動也感到十分不安。而楚江暝卻又是一番感受,顧清旋本就白如凝脂的肌膚在月光的映襯下越發顯得蒼白,她身上讓他喜歡的味道也一點沒變,現在這個讓自己千魂夢繞的女人就在自己面前,只要一勾手就能將她擁入懷抱。長久以來積壓著的思念和憤怒噴薄而出,楚江暝雙臂一緊,將顧清旋圈進了自己的懷抱,並稍稍用力禁錮住她的掙扎,毫不猶豫一口咬上了顧清旋的脖頸。
在咬住顧清旋脖頸的那一剎那,顧清旋停止了掙扎,她只一動不動的任由楚江暝環抱著她。
良久,楚江暝鬆開了口,但仍沒有放開顧清旋。
他覺得自己只要一鬆手也許顧清旋就會一巴掌扇過來,或者走掉。更大的原因是他也不想放手。
“這是你不告而別逃走的懲罰。”楚江暝捏起顧清旋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顧清旋眉頭也不皺的哼了一聲。
“你知道嗎,”楚江暝輕撫著顧清旋被自己咬過的地方,“你現在這個模樣像極了剛才我們兒子的模樣。原來他是學的你。”
顧清旋冷眼看著他的雙眸終於有了反應:“你……看到他了?”話剛問完顧清旋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楚江暝得意的神色分明就是猜測得到證實的模樣。
“什麼我們,他是我一個人的。”顧清旋試圖擺脫緊緊環抱著她的雙臂。
“你一個人能有孩子嗎。”楚江暝玩弄著她的長髮,曖昧的說。
“反正是我一個人的。”顧清旋不理會他曖昧含糊的暗示,自顧自的說。
“那也必須先得到我的同意。”楚江暝也不惱顧清旋的話裡的挑釁。
一跺腳,顧清旋不留情的踩在了楚江暝的腳上。楚江暝只微微皺起眉,忍著沒有呼痛,也沒有放開顧清旋的意思。
顧清旋見他仍不放手,又踩了上去用力碾了碾:“你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顧
清旋。”被你呼之則來揮之則去。顧清旋在心裡補充道,並沒有說出來。時日一場,她反而記不清楚江暝對她的好,反而是他做的讓自己心冷的事越來越清晰的停留在腦海裡,想起就委屈,憤恨。
“難道你就不是顧清旋了嗎。”楚江暝將頭放在顧清旋的肩上,深吸了一口氣。既然被他再抓住了,休想再讓他放手。
面對這個黏著自己不放手,溫言細語的楚江暝顧清旋真的不知如何應付。以前是這樣,現在仍是這樣嗎。顧清旋無奈的笑了笑。顧清旋啊顧清旋,你就這點出息。
“楚江暝。”顧清旋抽出手輕輕捧起了楚江暝的臉。
“嗯。”楚江暝眯縫著眼睛懶洋洋的看著她。顧清旋溫柔的舉動多多少少讓他感到驚訝。
“放了我們行嗎,算我求你。”
話剛說完,顧清旋感覺到楚江暝的手緊緊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量之大。
楚江暝附在她耳畔低喃:“你覺得這可能嗎。”
兩人之後都沒有再多說一句話。顧清旋知道楚江暝不會放開她,她更不會邀請楚江暝進屋坐坐,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萬一不小心天雷勾地火,到時候誰也說清。況且她不想再和楚江暝有什麼瓜葛。
結果是楚江暝就這樣抱著她在院裡坐了一夜,直到晨曦初露才放開她。
之後,楚江暝精神抖擻的來到殿堂,即便一夜未眠也絲毫不影響他的好心情。其他人已經在殿內候著了。
宛容上玉不在,顧清旋也不在。
殿內只有個小小的身影。
小顧瞄了一眼殿內的人,緩緩道:“第三項就是陪我玩兒。”
幾個人面面相覷。一國公主的婚約最後居然系身於一個小孩身上。
然而不到三個時辰,就陸陸續續有人扛不住放棄了。
“簡直就是小魔王啊。”
“混球!”
“惡人啊。”
諸如此類的評價被這幾個人嚷著帶出了宮廷。很快也將被傳遍天下。
楚江暝推門進入房間的時候瞧見小顧正埋頭給自己滿上了茶:“渴了吧,喝水。”他也不推辭,接過小顧遞給他的茶一飲而盡,喝罷就見小顧笑得像只狐狸:“給你加了點味兒,好喝嗎。”
酸味充斥在楚江暝的口裡。他沒說什麼,點頭說好喝,說完遞過茶杯:“再給我喝點吧。”小顧見楚江暝又喝了一杯,像沒事兒人一樣說著還要喝。
狐疑的瞅著楚江暝,結果茶杯又看了看,怎麼可能呢,剛才試過的幾個人喝完以後就吐了,楚江暝怎麼像沒事兒人一樣呢。難道失去藥效了。
小顧再滿上茶杯,聞了聞,沒味道。
“快給我。”見楚江暝一副迫不及待欲罷不能的樣子,小顧想也沒想就將茶倒進了嘴裡。你越想要我偏不給。
然而沖鼻的酸味讓他立刻吐了起來。
“哈哈哈。你這小傢伙真好騙。”楚江暝被逗樂了。
小顧知道自己是被騙了,將就著茶杯扔了過去。
“喲,脾氣倒是不小,和你爹一個樣。”楚江暝摸了摸他的頭,“你叫什麼呀,不可能就聽著別人叫著小顧小顧的長大吧。”
咳了咳,小顧不冷不熱的說:“你知道我爹什麼樣。”
“當然了。”楚江暝嘴角噙著笑意,“想看嗎。”
也不猶豫,小顧嗯了一聲就不說話了。
“那好。”楚江暝轉過身一陣擺弄,再轉身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另一張臉。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父親,小顧看到這個比自己大一號的臉,不禁皺了皺眉眉頭。
原來大顧捧著自己臉會嘆氣的原因就是這個嗎。
大顧一定還喜歡眼前這個男人的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