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要見著宛容上玉,楚江暝跟著顧母從侯府後門出去,然後上了一輛馬車,馬車在城中繞了幾個圈子,終於在一處房舍前停了下來。
安全起見,顧母自然考慮重重。
下車後,就有幾個黑衣大漢走過來架著楚江暝的胳膊。
楚江暝從來沒受過這等待遇,就想動手。
顧母扶住他說:“稍安勿躁,要見我家主上,地點在很重要的地方,你還要蒙上雙眼,我們才能帶你前去。”
規矩倒是挺多,楚江暝心裡有些不快,但又很無奈,來到別人的地盤,自然要聽別人的,只好說了句:“讓我自己來!”
接過大漢手中的黑布,蒙上雙眼,一下子什麼也看不到了。現在昏天黑地的,就算被人賣了,那也毫無辦法。楚江暝暗自嘆氣。
跟著他們一眾人走了很久,期間上上下下,似乎來到了地下。
終於,帶路的人停下來,聽見自己的岳母大人說了一句到了,楚江暝總算安了心。
取下頭上的黑布,昏黃的燈光讓人看到希望。走了那麼久的黑路,這點小火苗總算讓人心裡踏實了許多。
這是一間極為簡陋的暗室,除了桌子椅子什麼擺設也沒有,很難想像堂堂宛容上玉就在這種地方。
坐在正上方的也是一個黑衣人,蒙了面紗,看樣子,這人就是傳說中的宛容上玉了。
總算見到真實的宛容上玉,但卻沒有想像中的那種壓迫感,看上去平平淡淡的,絲毫沒有帝王的那種皇威。也許這個女人在幕後待的時間太久了,早已變成了平常人吧。
“楚侯爺,有勞大駕。”宛容上玉說道。
“想必這位就是傳說中的宛容上玉吧?”楚江暝看著黑衣人,想確定一下身份。
“不錯,我就是宛容上玉。”
“你找我有什麼事呢?”見了正主,楚江暝也不多廢話,直奔主題。
“為了天下大事。”
“不知閣下有何圖謀,我又能幫得了什麼忙呢?”
“你是能改變天下氣運的人,我們想跟你合作。近日我們即將起兵,想要藉助侯爺的力量,一舉摧毀這個腐朽的王朝。”
腐朽王朝?楚江暝心裡想著,也不見得這王朝有多腐朽,不過是權力的遊戲,何必把自己放在那麼高的位子上。管現在的朝廷如何,自己這侯爺位子坐得還好。
“合作的事我要認真考慮一下,畢竟這是大事。事後我會給你們答覆的,請相信我。”這麼大的事,楚江暝不敢就這麼決定,只好來個緩兵之計。
“我也知道事情重大,所以也不會冒著大風險在這節骨眼上來找侯爺商議。我這裡有一人,我想侯爺見了以後,自然會做出正確的決斷。”
什麼人啊?楚江暝心想,今晚怪事太多,要見的人一個比一個奇怪。先是從不露面的岳母,接著是傳說中的宛容上玉,接下來會是什麼重量級的人物呢?
宛容上玉吩咐顧母帶楚江暝去見要見的人,特意囑咐了要好好待楚江暝,看來是十分看重楚江暝的實力,真心想要跟他合作。
宛容上玉走了以後,顧母就過來招呼楚江暝:“小子,算你運氣不錯,難得我們家主上這麼看重你,希望你也不要讓我失望。”
“岳母大人,不知接下來還要見誰?”
顧母神祕一笑:“該來的自然會來,你就好好等著好了。”
到底是誰呢?難道是熟人,或是另外的重量級人物?楚江暝不知道宛容上玉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眼下這種情況,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順其自然,隨機應變。楚江暝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做出決斷。
“別想太多,好好坐下,我去叫人出來!”
顧母走後,楚江暝思緒氾濫,雖然明知那人馬上就會出來,可還是停不住心思不斷猜測。
“哎呀,我的親孃,這麼晚了你叫我出來見的什麼客人,我又不是醉花樓的姑娘。”老遠就聽到來人吵吵嚷嚷,極不情願的樣子。
果然是她。早該猜到會是她了。現在能影響自己的,也只有顧清璇了。宛容上玉很聰明,懂得利用這枚棋子。可是顧清璇在自己心中,真有那麼重要嗎?
“乖乖跟著我去見人,這麼大的人了,還跟小孩子一樣。”顧母訓斥顧清璇。
剛一進門,顧清璇就衝上來,大聲說道:“好你個楚江暝,大晚上不睡覺,偏偏跑這裡幹嘛!我都跟你沒有關係了,你還死皮賴臉跑來,快回去快回去。”
說著,顧清璇拉著楚江暝胳膊,就要趕楚江暝走。
“幾天不見,怎麼還是一點淑女樣都沒有。”楚江暝無奈,自己的妻子,自己心裡清楚。多日不見,這麼一見面,心裡倒是挺高興的。
“別沒大沒小的,這是你的夫君,要好好對待他,別動不動就離家出走什麼的。”看到女兒那副模樣,顧母沒好氣地說,“我先走了,你們有話慢慢聊,我就不打擾了。”
顧母走了以後,顧清璇更加肆意妄為了。
“你個堂堂侯爺,怎麼跑到這種地方來了,快說,有什麼企圖?”
看著眼前的女人,楚江暝多日淤積的情感一下爆發,說了一句:“你還好吧!”
好?挺好的。顧清璇看著眼前這人,這還是楚江暝嗎?以前這人可是對顧清璇不管不問的,完全的自私自利,哪會管別人死活,是不是今天腦子壞掉了,吃錯藥了!
“我當然好了,你呢,說說你吧,你怎麼樣?”被他這麼一問,顧清璇再沒有道理吵鬧,也安安靜靜地跟楚江暝問好。
“我不好!”
“不好?為什麼?你在侯府的日子應該很舒服啊!”顧清璇不明白楚江暝的意思,一直以來,在她眼裡,楚江暝只有讓別人過得不好的份,哪有自己不好的道理。
“清璇,跟我回去吧,離家這麼久,是該回去了。”廢話不多說,楚江暝求著顧清璇回家。
“這事我還要考慮考慮,我的氣可沒消,別以為那事會那麼容易過去。”
“哎,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楚江暝有些悔恨當初的行為。
“其實,也別那麼喪氣,過段時日,等機緣巧合了,我會回去的。”看到楚江暝臉上失望的表情,顧清璇再也忍不住,鬆了口氣。本來楚江暝若是以往那副不可一世的神氣,自己就跟他大鬧一場,可是這人一來就擺著一副悔過的姿態,讓她不忍心說狠話。
“你母親想要我跟宛容上玉合作,不知道你怎麼看?”說了半天,楚江暝想問問顧清璇對這件事的看法,畢竟她是他的妻子,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
“這要看你心裡怎麼想的,我也不能隨便替你
下決定。一個決定就是一輩子的生活,你要多為自己打算。”顧清璇只能直言說出自己的看法。
多為自己打算,是啊,要考慮到自己的利益,想想合作以後會有什麼好處。楚江暝因為自己岳母的關係,一直沒有往這方面想。
兩人又說了半天話,總算一解相思之苦。
天也快亮了,是該離開的時候了。顧清璇去叫來自己的母親,安排楚江暝離開。
依舊是黑布遮眼,在別人的引導下離開這個神祕的地方。
不知走了多久,跟隨的大漢覺得安全了,取下楚江暝臉上的黑布,讓楚江暝上了馬車,送他回家。
馬車在空蕩的大街上馳騁,突然卻停住了。楚江暝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聽到前面吵吵嚷嚷,說要讓他下車。
原來是有人擋道,非要見楚江暝不可。
下了車,一看原來是傅輕塵。
這傅輕塵是宮裡的御醫,這時候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傅輕塵見楚江暝出來,抱拳行禮,拜見侯爺。
這傅輕塵平日裡目中無人,今天居然主動行禮,可真是少見。楚江暝不明白傅輕塵是何用意,也還了一禮。
“楚侯爺,可否借一步說話?”傅輕塵對楚江暝說道。
此地已經快到侯府,楚江暝見人也送得差不多了,就跟馬車上的人說了幾句,讓他們回去。
天色即將破曉,大街上就站著這麼兩個人。這兩人的關係非同一般。是情敵?還是仇人?抑或是盟友?誰也說不清楚。
“說吧,到底什麼事,這麼晚了還要當面相商?”
“關於結盟的事。”
“結盟?跟誰結盟?”
“當今最強大的兩股勢力,皇上和宛容上玉,不知楚侯爺想要跟哪一方合作?”
“不知傅先生有何高見呢?”楚江暝想聽聽傅輕塵的看法,這事一來他沒想好,二來也不能貿然開口。
“於情於理,楚侯爺都該與皇上合作。”
“哦?為什麼呢?”
“首先,皇上的實力最強大,而且名正言順,楚侯爺是個聰明人,這點我就不多說了。其次,跟皇上合作,事成之後楚侯爺的權力將會更大,那時候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有著無限風光。若是跟宛容上玉合作,事成之後會得到什麼,你自己心裡也沒底吧。而且你的夫人顧清璇的地位也會立馬提升,成為皇室成員,那時候她還是不是你的夫人,那可就不一定了。”
傅輕塵說得頭頭是道,一點一點幫著楚江暝剖析利害關係。
“不知傅先生為何要告知我這些?”傅輕塵這人突然好意給楚江暝忠告,不知是何居心。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是皇上的臣子,替皇上分憂也是應該的。此外也是為了顧清璇著想。”傅輕塵話鋒一轉,向楚江暝吐露心跡,“我這人喜歡顧清璇,希望她能幸福。只是不看好宛容上玉謀事,若是成功,顧清璇以後就成為皇室繼承人,很難再得到幸福。若是失敗,又將面臨許多災難。我只是希望你能伸出雙手保護她,別無他意。”
楚江暝暗自想想,覺得傅輕塵說得很有道理,於情於理,都該與皇上合作。只是苦了宛容上玉。
爭權奪利,總是有人犧牲的。既然打定主意,楚江暝心裡就輕鬆多了。
(本章完)